道路的盡頭就是七彩屏障。
首先發現七彩屏障的是擁有6雙眼睛的三首豺狼。
“我們到了!”,它神情肅穆。
“我們到了!”,隊員們看到七彩屏障的同時,渾身頓時一陣,也神情肅穆。
“我們到了!”,尤馬茲·拉拉船長抿了抿嘴唇,摸向腰間。
七彩屏幕由七種色彩的光芒交織而成,明亮光芒絢麗無比,卻隱約中透露出莫名威嚴。
這種威嚴從天空中,從水下,從空氣中,從四面八方滲入眾人心中。
每一個人腦海中一片空靈,以至於穿過七彩屏障,眼前一黑,這才晃過神來。
七彩屏障後的零度空間,給眾人的則是一張完全不同的感覺。
三首豺狼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嗚嗚”低鳴一聲,匍匐在地上,尾巴耷拉下去。
尤馬茲·拉拉船長和隊員們忍不住後退好幾步,如果不是身後的七彩屏障早已消失,他們可能早已逃了出去。
零度空間內,光線昏暗,沒有天空,沒有地面,到處彌漫著一種古怪形狀的血色紅雲。
這裡是混沌!
從驚慌中回過神的尤馬茲·拉拉船長想起了帕傑羅文明中的一個傳說。
傳說,在宇宙的中心,是混沌之地。
混沌之地,沒有上下,左右,前後之分,只有漫無目的遊蕩的血色紅雲。
至於那艘誤入混沌的飛船,隻來得及發出最後的警告信號,就失去了聯絡。
在警告中,它不停的重複一個字,“跑!”
這雖然只是一個傳說,卻記載在帕傑羅科學院編輯的官方野史中,從一定程度上說明它的真實性。
所以,當尤馬茲·拉拉船長進入七彩屏障後,內心立刻喊出一個“跑”字。
可惜這個字沿著呼吸道跑到嘴邊,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原因很簡單。
身後的七彩屏障早已消失,TM的壓根沒有地方跑啊!
他連續深吸好幾口氣,回過神。
“咦,我竟然能呼吸。”
然後,他踏在虛無上,向前走了兩步,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
“這裡看起來很安全啊,是不是?”
恐慌緊攥他的心臟,他需要隊員們讚同他的想法,來平息這種恐慌。
可惜,身後並沒有傳來隊員們的聲音。
“你們不這樣想嗎?”尤馬茲·拉拉船長皺了皺眉頭,轉過身器,頓時目瞪口呆,脊梁上一股冷汗冒出。
那十六名隊員已經消失!
三首豺狼已經消失!
就像他們從來沒有跟尤馬茲·拉拉船長一起進入七彩屏障一樣。
自己變成孤身一人了!
尤馬茲·拉拉船長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他知道零維空間一定奇妙無比,預測到這裡面也許有各種各樣面目猙獰的怪物。
卻從來沒想到會讓人平白無故的消失。
思考了片刻,沒有任何答案的尤馬茲·拉拉船長只能漫無目的在混沌中緩步慢行。
反正這些血色紅雲只是看起來恐怖,並不會對自己產生任何傷害。
這裡沒有距離,沒有時間,尤馬茲·拉拉船長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走了多長時間。
他發現自己不知道疲憊,不知道饑渴,就像身處帕傑羅上的虛擬網絡中一樣。
周圍的景物一直沒有任何變化,只有各種各樣的血色紅雲。
最後,尤馬茲·拉拉船長索性盤腿坐了下來。
既來之則安之,我倒要看看這些零維空間的生物,能拿我怎麽樣!
這樣想,尤馬茲·拉拉船長本來焦慮的心情逐漸平穩下來。
後來,他索性閉上了眼睛,不再看那些處處透露著詭異氣息的紅雲。
不知不覺中,他似乎陷入了沉睡中。
漆黑的眼前,猛的一亮,一台計算機出現在他面前。
計算機!只有科技型文明才會擁有的超級工具,怎麽會出現在零維空間內?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
沒錯,確實是一台計算機。
這台計算機和帕傑羅文明家庭中常用的計算機看上去沒有任何區別。
銀色金屬機箱裡,透過透明的玻璃面板,可以看到主板,處理器,顯卡,內存條以及錯走複雜的走線,一看就是一個蹩腳裝機師傅的傑作。
在機箱裡,還裝載著5個機箱風扇,風扇散發出妖豔紅色,讓機箱看起來俗不可耐。在帕傑羅文明,只有那些崇尚個性的鬼火少年,才會選擇這種毫無品味的機箱。
顯示器是一台窄框36英寸帶魚屏,鼠標和鍵盤都是大路貨,看不出任何特點。
尤馬茲·拉拉船長走進這台計算機,發現所有的配件上,都沒有商標。
正在他準備繼續研究計算機時,計算機的屏幕猛然亮起。
界面上彈出一個對話文本。
“你好,來自科技文明的客人,歡迎來到克魯蘇空間。”
咦,這是零度空間的生物在通過計算機和我對話!
尤馬茲·拉拉船長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敲擊:“克魯蘇空間?這裡不是零維空間嗎?”
屏幕上光標閃爍,尤馬茲·拉拉船長心情焦灼。
他不知道自己這種疑問式的回答,是否會觸怒這位零度空間生物。
好在,他的這種疑慮頓時煙消雲散。
屏幕上光標閃爍:“哦...你也可以這麽說。零維空間是你們科技文明對我們的稱呼,我們自己還是覺得克魯蘇空間這個名字比較適合我們。”
看來,這家夥也是一位執拗的角色!
尤馬茲·拉拉船長深吸一口氣,繼續劈裡啪啦打字:“尊敬的克魯蘇生物,您可以解釋一下這個名字的由來嗎?”
“哦,克魯蘇這個名字沒有意義,只是聽起來很神秘,和我們種族的氣質很搭配。”屏幕上光標閃爍。
計算機怪這個回答,讓尤馬茲·拉拉船長差點氣得當場破防。
沒有意義,還要糾正這麽多次,也太無聊了吧!
沒錯,尤馬茲·拉拉船長決定給這位克魯蘇生物,起一個名字,就叫計算機怪。
“尊金的克魯蘇生物,我可以知道您們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嗎?”尤馬茲·拉拉船長從和計算機怪的對話中,覺察到它有一點癡愚,決定直奔主題。
當然,向一個詭異生物,提這種問題,有時候會引起對方暴怒,導致結局不詳。
尤馬茲·拉拉船長是在賭。
好在他賭贏了。
光標閃爍:“呃...這個怎麽對你們四維生物解釋呢。這麽說吧,對於你們來說,我們本來愉快的生活在克魯蘇空間內,突然有一天,我們所處的空間和你們的四維空間碰撞了。碰撞的結果就是空間薄膜破裂,我們可以從破裂處遊蕩到四維世界中。”
“對於四維生物來說,我們克魯蘇生物就是一種莫可名狀的存在,沒有固定形狀,能力超越四維生物的想象。
由於身處零維,我們可以對四維所有事物產生干涉。這種干涉是同時而又全方位的。就拿蓋伊星來說吧,我們可以同時干涉星球上的所有生物。
這種干涉在你們四維生物看來,就是威力巨大的神術。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生物都能被干涉,我們需要一個錨。
這個錨就是在體內種入了種子的四維生物。
這種四維生物,我們稱之為使徒,你們稱之為神術師。
當然,使徒這個稱呼更加確切,因為我們的本意,並不是賦予他們神術,而是要借助他們,來控制蓋伊星。
哎吆,我說漏嘴了,上面那句話,刪掉。
”
光標劇烈閃爍,有關克魯蘇生物本意的那段話,被刪除了。
計算機前的尤馬茲·拉拉船長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一震咆哮:我都已經看到了,刪你妹啊!
這家夥果然是一個癡愚的克魯蘇。
他強按捺下錘擊屏幕的衝動,劈裡啪啦輸入:“你們是零維生物,按理說四維空間的資源,對你們毫無用處,為何要控制蓋伊星呢?”
帕傑羅文明有一句諺語叫做,世上之事,熙來攘往,皆為利來,皆為利往。
不能獲利的事情,連白癡都不會乾。
他很確信,克魯蘇生物雖然詭異,但絕對不會是白癡。
“呃...其實我們是一種你們無法想象的存在。
我們擁有無窮無盡的壽命,並且由於高維無法對低維造成傷害。
我們和母宇宙一起誕生,也將和母宇宙一起毀滅。
對了,你知道母宇宙吧?”
尤馬茲·拉拉船長身為帕傑羅文明一份子,當然知道母宇宙的存在。
在帕傑羅天文學中,有一個著名的假設,泡泡假設。
大科學家推測,帕傑羅文明所處的宇宙,其實只是一個像泡泡一樣的子宇宙。
在泡泡子宇宙外,還有數不盡的泡泡子宇宙。
所有的泡泡子宇宙共同存在於一個母宇宙中。
每一個泡泡子宇宙都有獨特的宇宙規則,它們的維度也可能不同。
有的泡泡子宇宙也許只是一條無窮無盡的直線,有的泡泡子宇宙卻擁有可以窺視時間的維度。
這些泡泡子宇宙有可能會相撞,引起一場子宇宙大戰。
這種戰爭,往往以一個子世界的徹底湮滅而告終,而那個勝利的子世界,將從勝利中捕獲更多能量。
在科學家們的猜想中,從來沒有零維子宇宙的存在。
不過,尤馬茲·拉拉船長覺得自己已經猜到了克魯蘇生物干涉蓋伊星的真正目的。
他頓時渾身冰涼,手腳顫抖。
忍不住說道:“你們...你們準備入侵我們這個宇宙?”
一定是這樣的!
克魯蘇生物一定是準備借助蓋伊星,來逐漸蠶食整個四維宇宙。
計算機光標閃爍許久,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震驚尤馬茲·拉拉船長的腦洞打開。
許久,計算機屏幕上浮現出一行字:“唉,在沒有植入種子的情況下,我能進入你的思維空間中,我還以為我們已經心靈相通,可以達成默契。
沒想到,你還是用四維生物的觀點,來看待我們克蘇魯生物。
我剛才告訴過你,我們克魯蘇生物擁有無窮無盡的壽命,不需要從宇宙中汲取能量,而且永生不死。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為何要入侵你們四維空間?
”
尤馬茲·拉拉船長緩緩點頭。
是啊,克魯蘇生物好像神明一般,已經無欲無求了,自然不需要惦記四維空間的能量。
“但是,你們為什麽要入侵蓋伊星呢,為何要製造出那麽多神術師,難道只是為了好玩嗎?”他怔怔地問道。
屏幕上,光標閃爍:“沒錯,確實是為了好玩!”
“在克魯蘇世界中,每一個生物已經存在萬億年之久,由於各自都是無敵的存在,於是沒有戰爭,由於各自都是不需要能量,於是沒有不需要爭奪。
我們的生活太乏味了,每天只能在混沌中,漫無目的的轉悠。
如果不是因為我們的生命不會消散,我相信絕大部分克魯蘇生物都會忍不住這種無聊,而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於是,大部分克魯蘇人選擇進入恆久的沉睡中。
克魯蘇世界一片死寂。
和四維世界的碰撞,改變了這種狀況。
碰撞後,我們發現自己的力量可以干涉到一顆擁有智慧生物的星球。
於是,一場遊戲就此開始了。
4位性格活潑的克魯蘇生物率先在蓋伊星上,建立一座黑塔。
他們通過黑塔來篩選神術師。
他們為神術師植入種子,然後傳授給他們神術,讓神術師可以借用自己的力量。
在他們的暗示下,神術師分成4個陣營進行對抗。
他們就像在玩遊戲一樣,從神術師的戰爭中,獲得些許樂趣。
”
計算機怪這番話,完美的解釋了黑塔出現的原因。
尤馬茲·拉拉船長卻是心情低落,沒想到被蓋伊人崇敬的神術師們,竟然是克魯蘇生物用來取樂的工具。
並且,尤馬茲·拉拉船長相信,即使那些神術師知道自己是工具,也絕對不會取出身體中的種子,放棄威力巨大的神術。
這是四維生物的悲哀!
而且,自己進入零維空間,不也是想從這裡獲得神術嗎?
自己有什麽資格,嘲笑那些爭奪黑塔名額的蓋伊人!
尤馬茲·拉拉船長沉默許久,勇敢抬起頭,盯著計算機屏幕:“那你出現在我的思維中,又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