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另一端,川頁爪身體整個一扭,屁股對著蔣黎,憤憤罵了口:“勢利!”
但他的一腔憤恨,瞬間淹沒在《Right Now》突然響起的前奏中,地板一凹一凸,狂歡從裡面爬了出來。
“浪一下?”顧島邪魅地笑了笑,像一個遊戲人間的神仙。
川頁爪屁顛顛跟上。
小野轉向舞動的人群,肆無忌憚的笑聲和尖叫裡,藏不住欲望、焦慮和騷動,每一口呼吸都是金錢的味道。
“時代的洪流。”王導眯起眼,歎道。
這個叫潘多拉的酒吧,去年才開張,卻已經是創投圈裡最高冷難進的會所。沒有公開的入會要求,但據傳每個人的身價都至少在十億。剛剛徐教頭還開玩笑,這是你們年輕人玩的,我就不摻和了。王導和鹵意思心照不宣地交換了眼神,呵呵,你是沒資格吧。顧島倒是正好拍個馬屁,徐教頭,你這種老法師,玩高級的就可以了,這裡嘛,就是一群有錢人和一群能讓錢變得更有錢的人,借整合社會資源之名,該找男人的找男人,該找女人的找女人。
不過,會員與會員是不一樣的,吧台、卡座、私人包廂都是不同的平行世界。站著的人,都忙於互加微信,坐著的人,才會有閑心,聊聊新買的球隊,或者是剛到手的第五大道上某一坐曾經屬於摩根家族的大廈。如果有人告訴你,創投圈裡沒有高低貴賤,那說明你還沒有被當人看。
不遠處,兩個性感漂亮的女孩衝徐教頭微笑,服務員和徐教頭耳語了幾句,便利索地把她們打發走了。
“你不是說酒吧裡的女生都不是結婚對象嗎?”川頁爪被顧島用力抵著腰背,穿過一波波醃製在香水裡的大胸長腿,掙扎著大喊。
“不可能。”顧島白了他一眼,“我的原話應該是,所有女生都不是結婚對象。”
哦,這的確更像大大說的。
正想著,川頁爪被顧島狠狠扭過脖子,四目相對:“知道為什麽你連個失戀的機會都沒有麽。”
川頁爪眨眨眼。
“太醜?”
顧島沉默。
“太笨?”
顧島沉默。
“太窮?”
顧島還是沉默。
川頁爪熱切而絕望地看著他。
三秒過後,顧島面無表情地動了動嘴皮:“太認真。”
“哈?……”
顧島點了杯龍舌蘭,給川頁爪。
可川頁爪剛要喝,就被顧島狠狠地打了手背:“誰讓你喝了,這是道具。”
“聽著,把妹有三個技巧。”顧島壓低嗓音,“首先,買一杯酒,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裡。”他順手扭回川頁爪東張西望的可憐巴巴的腦袋。
“但是。”顧島用余光環顧四周,“你要觀察女生。”
“這裡的女生有三類。”顧島指向對麵包廂裡眾星捧月、正在點酒的身影,“這是會員,再喜歡也不能碰。除非你長成我這樣。”
然後又看向左前方:“這是陪老板來的,有賊心沒賊膽。”
“這些。”顧島加重語氣,“是來貨比三家的。”
“這個時候,下手。”顧島做了一個剁的手勢,“給女生買杯酒,和她聊天,聊女生,不要聊自己。”
“那女生怎麽了解你啊。”川頁爪閃爍著懵懂求知的小眼神。
顧島攤開手掌:“兩百塊。”
“乾……幹嘛?”顧島不至於要他付了這杯酒錢吧,一邊想,川頁爪還是乖乖掏出兩百塊。
“智商欠費,我幫你交去。”
顧島拿了錢,轉身離開,順便看了眼手機,一條來自俊哥的未讀消息赫然入目。
“800億。”
顧島點開,關上。
過了幾秒後,又忍不住打開,再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