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老摩的精神力細絲卻已經由他的腦域中衝了出來。
在亞瑟的視界中,接近透明的淡黃色細絲一下子就把他的目光填滿,一縷縷的絲線滿布老摩頭上的空間,一直延伸到頭上約五十米處。
聽到精神力與空氣快速摩擦的刺耳聲快速接近,亞瑟歎了一聲,托了托臉上的墨鏡,聲音莫名的低沉,說道:“還是一樣愛偷襲啊,我的弟弟。”
在老摩的視界中,只見亞瑟一說完就爆發出了比自己少近一半的半透明淡金色精神力細絲,迎向了自己。
老摩看見亞瑟具現的精神力,下巴驚訝得微微張開,淡黃色精神力的前衝勢頭也驟然一緩。
“為什麽是金黃色的...十年前你的精神力明明還是綠色的風屬性啊...難道說...?”
老摩的話還沒有說完,雙方的精神力經已開始接觸。
淡金色的精神力細絲雖然數量上不佔優,但卻似乎能穿越空間,此處一閃、那處一攻,如同遊魚一般戲耍著淡黃色的精神力。
盡管淡黃色精神力多次想以數量優勢圍堵淡金色精神力,然而每每在合圍之際,淡金色的精神力一亮,就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在包圍圈之外。
老摩見狀也不氣餒,在擦了擦鼻孔流出的鮮血後,他的淡黃色精神力立即一亮,以其為圓心張開了一道不斷擴張的圓形場域。
原本靈活自如的的淡金色精神力絲線一遇見場域就受到重壓,逐段下降。
“給我回去!”老摩咬緊牙關,露出牙齦上一縷縷的血絲,淡金色精神力也隨著老摩增加的壓力而一米米的靠近亞瑟的頭顱。
面對著一步步被壓回來的精神力,亞瑟非但沒有驚慌,甚至有些平靜。
他抬頭凝視那股淡黃色的力量,嘴角微揚,說道:“十年了,你的實力、思考模式和應對困難的方法還是這個樣子啊...”
說罷,本該被壓倒的淡金色幼絲霧化,再次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回到亞瑟腦後。
老摩看著自己用地屬性精神力張開場域壓製著的地方,有如拳頭打到空處的感覺讓他一口逆血衝上喉嚨。
口腔的鐵鏽味讓老摩徹底清醒,眼前的兄長已經不是十年前可以輕易用精神力壓製的對手。反觀自己卻一直都解決不了舊患...
“必須要全力以赴...不管什麽公不公平的問題了...趁亞瑟沒有晶片儀...也沒有鎖鏈提供晶力...”老摩心念電轉,手上則輕拍已經插好晶片的咖啡袍。
“還剩四十五秒...”老摩一邊讀秒的同時,剛才伸延到一半的土黃色的圓形領域繼續向外擴展,直到把亞瑟包裹進去才停止。
“喔?終於舍得用晶片了?不保持你那個荒謬的戰鬥公平主義了嗎?”亞瑟抱著手說道。
老摩沒有接話,而是繼續專注在手上。
只見他的兩手在半空虛劃,領域內隨即傳出泥土與泥土摩擦的聲音。須臾間,一頭鱗片鮮明的地龍拔地而起。
然而,亞瑟就像是沒有看到似的,站在那邊看著老摩塑造出一頭頭的地龍。
*
路奧A-1級潛影監獄.地面廣場的另一端。
一股詭異的平靜在先前還在生死相搏的兩方之間蔓延。
早前一直不斷發炮的聯邦軍戰車現在有如熄了火似的停頓。
組織這方除了需要在虛擬網絡裡繼續與監獄主智能周旋的圖倫外,
萊奧與阿曼達似乎也沒有戰鬥的意欲。 打破這種詭異的是一陣撕開包裝袋的聲音。
圖倫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袋薯片,在眾目睽睽之下面不改容的把包裝袋從中間撕開。
自己吃了兩塊後把包裝袋遞給了旁邊的兩人。
萊奧咬著煙鬥搖了搖頭,並用煙鬥指向剛剛緩過勁來的阿曼達。
阿曼達直起身來,鼻子一動,一把就搶過圖倫手上的鹹蛋味薯片。
圖倫卻也不惱,又摸出一包燒烤味的撕來吃。
萊奧好奇的看向圖倫,問道:“你不用繼續壓製主智能了嗎?”
圖倫一邊哢嚓哢嚓的咬著薯片,一邊口齒不清的回答道:“它...飽(跑)...了,我也封鎖了它回來的線路。”
“所以你隨身都帶這麽多東西吃的嗎?”
“我又不是負責打架的戰鬥人員,後勤多帶點吃的不是很正常嗎?而且在虛擬網絡的戰鬥很燒腦的你知道嗎?大腦是人體內消耗最多葡萄糖的器官...”
*
幾十米外,聯邦軍東戰區的副官看著組織兩人吃薯片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不禁皺起眉頭向司令問道:“我們就這樣坐著嗎?”
司令心知這名部下性格耿直,偷偷的吞了一下口水,略一思索後才回應道:“是三軍總司令剛才的直接命令,說是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他的理據是如果我們加入圍攻的話,敵方兩名A級潛行者聯手我們可能會滅團...所以命令我們伺機而動...”
副官的眼神聽到後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司令,問道:“我們就這樣作壁上觀,看著來幫我們的人在那邊浴血戰鬥嗎?”
東戰區司令看著眼前這位自己看好的屬下,右手緊緊的抓著對方的肩膀,艱難的說道:“洛克...這都是為了東戰區...為了軍團的未來啊...為了你的未來啊...”
洛克副官聽畢,腦後開始騰起淡黃色精神力絲線,身體重心隨之放低,準備衝向老摩與亞瑟的戰場。
然而,他擇人而噬的眼神卻是與他的肩膀一同被司令的眼神、手掌、以及比他更龐大的精神力絲線緊緊的束縛。
*
在A-1級潛影監獄的另一角,牆壁與地面之間和大部分建築一樣,都修有一整條的踢腳線。
一團毛絨絨的生物正從踢腳線上一個不起眼的小洞中探出頭來,觀望遠處飛沙走石的情況。
圓亮的眼睛看了一陣,鼻子不自禁的抽了抽,似乎聞到了什麽食物似的。長在鼻子附近的胡子微微顫動,在空中探測著附近的動態。覺得附近沒有威脅的牠瞬間跑出了老鼠洞,直向香味所在奔去。
香味距離洞口並不遠,只有大約二十米左右,灰毛小生物沒花多久就到達現場。
一小堆食物的碎屑正躺在地上,向小老鼠發出陣陣的誘惑。
“啪?”
又有一塊碎屑從空中掉下。
小老鼠疑惑的抬起頭,視線沿著碎屑的掉落軌跡移動,在離地面大約兩米的地方驟然停住。
有新的一塊碎屑要掉出來了!
小老鼠這一刻似乎因為心情過於激動,一不小心就“吱”了一聲。
然後,地上再也沒有老鼠,也沒有了吱吱聲,有的只有繼續以固定的頻率掉下的碎屑和地上不斷增加的碎屑堆。
*
監獄中央,飛沙走石的發源地。
老摩的晶力咖啡袍上有兩張黃色晶片持續的發亮,盡管朦朧的土黃色領域沒有繼續擴張,圍繞在老摩身邊的地龍已經在短短的三十秒內增至九條。
在土黃色的領域內,原先在東戰區七輛戰車的流彈下仍毫發無損的防彈地板,現在已經平均的下降了一層,下降趨勢沒有停止的跡象。
此時,老摩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力。
他看了看機械表,在秒針指向剩下十秒的時候用精神力按下表上的暫停鍵,同時放棄收束地龍,用最後的力量把地龍直直的向亞瑟扔了過去!
九條近二十米高的地龍以不同角度衝往亞瑟,雖然地上的領域在老摩按下暫停鍵時經已收回,但九條地龍的重量及自帶的地元素已經足夠壓迫空間。
亞瑟現在無法使用剛才到處閃現的空間技能了...
嗎?
只見亞瑟睜開了墨鏡下剛才一直緊閉著的雙眼,他的白色實驗袍也被他收了起來,露出了底下精壯的肌肉以及—
淡金色的紋身。
原本離散在亞瑟頭部、胸腹及四肢的紋身,現在有如有生命一般向著其他部位的紋身伸展以及融合。
在第一條地龍衝到亞瑟面前的時候,只見亞瑟右手一舉,右前臂上的紋身頓時亮起。
他的右掌向前方扇形空間發出一道道層層疊疊的波紋。
這道波紋就好像一名能力高超的將軍,它所經過的空間也進入了疊加波紋的行列,無聲無息間在亞瑟與地龍之間堆疊出超過五十道肉眼可見的屏障。
同樣從前方發起攻擊的第二條、第三條地龍相繼撞在屏障之上,然而屏障卻是依然無動於衷。
繞到亞瑟上下左右以及後面的剩下六條地龍在他應付前方的三條時已經欺進了他的十米范圍。
面對快將及身的攻擊,亞瑟的左手一伸,伸向了有兩頭地龍來襲的身後。
左前臂刻著的紋身與右前臂大相逕庭,此刻亮起果然有不同的功用。隨著亞瑟的左手五指逆時針的轉動,後面兩條地龍身周的空間似乎也受到影響, 同樣的逆時針轉動了起來。
眼見反製有效,亞瑟便趁勢來回的揮動左手,把左右上下的四條地龍也絞在一起。
空間有如繩索一般被他握在手心,隨著他的左手向身前一甩,空間繩索甩出了其上的地龍,有如倒垃圾一般倒在了亞瑟的身前。
也正是右手製造的空間屏障前。
縱使地龍不斷的希望突破屏障,在缺乏精神力操控的情況下,地龍只能憑著老摩在收回精神力前留下的一小段精神指令行動,無法根據亞瑟的反應定製戰略。
在老摩寄在其上精神力消耗完畢後,地龍就有如無根之萍一般失去生氣,變得僵硬。
牠們的眼睛之中的神光消逝,裂痕開始在水桶粗幼的岩石身體上顯現。
一段段的土塊從空中落下,砸出了一圈圈的塵土。
不消片刻,地面廣場的中央,就只剩下站著的亞瑟和他的屏障,以及在使出地龍後就一直跪在地上喘氣的老摩。
此時,在灰塵的影響下,老摩從喘氣變成了陣咳。
劇烈的咳嗽過後,老摩的咖啡袍上無可避免的沾上了不少紅色的液體。
看著虛弱的老摩,亞瑟不禁微笑了起來,說道:“這次輪到我贏了吧?”
老摩又咳嗽了幾聲,說道:“可能吧,不過老哥你這十年來雖然實力變強了,看來在人性方面還是差得遠啊。”
就在此時,一道身高超過兩米的身影脫離隱身狀態,在亞瑟的正後方出現,砂鍋般大小的拳頭瞬間就揮向了亞瑟沒有防護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