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凡登認出老摩和表達自己的驚訝前，老摩的目光已經飄向了凡登左腕上突兀的粉紅色。

　　他的嘴角微揚，然後轉過頭去用手偷偷的捂著嘴，虛擬人像不停的抖動。

　　凡登不滿的說道:“喂！捂著嘴更明顯了好嗎！”

　　然而老摩的身體抽動看來一時半會還是停不下來。

　　這時凡登的視線也不自覺的看向了粉紅色的護腕，此時他才發現自己一直發動的隱蔽不知何時已經失效了。

　　他急一抬頭，對上的是老摩變得嚴肅的臉色，他的語氣同樣嚴肅的說道:“以後在虛擬網絡世界不要亂撿地上的東西。”

　　揉著手上的一顆半碎的咖啡豆，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凌厲:“在虛擬網絡世界與任何人、事、物互動都會產生數據糾纏。如果在處理來歷不明的東西或與陌生的虛擬人像交流的時候不事先做好虛假數據膜等保護措施...”

　　老摩在說話的同時，他正揉著咖啡豆的右手上顯現了一層薄薄的米灰色數據流，有如手套一般隔開了自己的手與手上的咖啡豆。

　　“這一次是你好運，撿到的是我放出去的跟蹤標記，不然的話...”

　　看到凡登低著頭，一副認錯的樣子，老摩的語氣也緩了緩，說道:“不過你用練手晶片把梭車停下的事做得很好，這下我省下了不少修理費...咳不是，你說說你有沒有什麽發現吧。”

　　凡登就簡略的說了一下在現實世界看見一抹藍色以及在虛擬世界追蹤商販的事情。

　　聽到凡登提到藍色，老摩緊皺的眉頭微松，微微笑道:“這下子線索就快要湊齊了，感覺是我們有見過的人呢。”

　　“竟然?是誰啊?”凡登連忙問道。

　　老摩搖了搖頭，說道:“只是個猜測罷了，被那個人跑了，但他用來掩蓋虛擬網絡身份碼的那個算法我看著有點眼熟，加上你說看到的藍色...大致可以縮小到一個范圍了。”

　　他不著痕跡的看了看某個角落，好像發現了什麽。

　　他稍微挑了挑眉，並在凡登沒有注意自己時微微的搖了搖頭，角落裡的氣息就在凡登完全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消失了。

　　“嘛，咱們回家吧?今天一大早起床來處理老廣的事情，現在你也累了吧?”老摩說道。

　　凡登點了點頭，就與老摩一同在半空虛點，消失在虛擬網絡世界，隻留下兩串光點。

　　兩人的虛擬人像離去後，一顆小小的眼球在它的兩條又短又幼的小豆芽腿的帶動下，又偷偷的從某個角落探了探頭。

　　*

　　茱莉亞督察有好一段時間沒有如此焦慮不安過了。

　　在路奧市聯邦警察分局工作了好一段時間的她在分局內積累了不少人氣，因此出勤時不論上司下屬都會提供方便。

　　今天打算與老摩密談的她沒有帶上任何手下，就沒有了這種方便，反而因為怕被警察分局的人誤會，所以在遇到車禍後沒有第一時間找同事們幫忙。

　　因此她就只能踏著焦躁的腳步，在梭車與路燈之間徘徊，分別查看老摩與凡登的情況。

　　在看見他們同時回到現實世界的時候，茱莉亞不禁松了一口氣，也莫名的有種小小的成就感。

　　好像靠著自己的實力守護了兩人一般。

　　在想詢問一下他們的成果時，茱莉亞看著兩人已經開始了融洽而友好的對話，自己多次想插話也仿佛沒有加入的位置。

　　這種被孤立的感覺觸發了她一些過去的回憶，

心底深層的不快感覺讓茱莉亞有衝動想扭頭就走，但小時候接受的禮儀教育還是讓她準備開口跟兩人說一聲。　　而在她開口之前，老摩卻已經轉頭搶先問道:“茱莉亞...督察，怎麽樣，要不要來我們的咖啡店喝杯咖啡啊?反正這裡荒山野嶺的你也不可能用雙腿走出去的吧?”老摩說完還眨了眨一隻眼睛。

　　面對老摩盛情的邀請，她不自覺的卡了一陣子，在想說出拒絕的話語時，老摩已經轉過頭去繼續跟凡登說話，她也就錯過了拒絕的窗口。

　　*

　　路奧市.高地區.摩洛咖啡室。

　　同樣的夜，不同的氣氛。

　　在老摩到後門停車的同時，凡登熟練的推開咖啡店門，打開燈，這裡終於變回在黑夜中提供亮光的咖啡室了。

　　麻黃的光線透出窗戶，在這無雲的夜晚散射在街道的石板上，為街上的行人帶來一絲溫暖。

　　同樣因為燈光感到溫暖的還有同行的茱莉亞，她看著摩洛咖啡室外，窗戶旁的石磚牆上，有一塊不斷變幻的標志。

　　一杯拿鐵上上的鳯凰拉花栩栩如生，一副紅色眼鏡繚繞在動畫晶片驅動的模擬煙霧中，卻有如舊時代的霓虹燈一般耀眼。

　　走進店裡，剛從後門進來的老摩鬼鬼祟祟的在儲藏室拿了一個綁著漂亮蝴蝶結的盒子出來。

　　似乎是察覺到茱莉亞的眼神，老摩看向茱莉亞，又眨了眨一邊的眼睛。

　　“生日快樂！”

　　咖啡室喇叭突然開始播放的生日歌和身後突然響起的拉炮聲效著實讓凡登嚇了一跳。

　　凡登幽幽的看向身後，他完全沒有料到這位督察小姐居然會參與進這場“驚喜”之中。

　　只見茱莉亞自然的垂下剛觸發了製式護腕內置拉炮聲效的左手，擺出無辜的表情。

　　見自己無辜的表情似乎沒有作用，她又作勢攤了攤手，途中不斷用手指著始作俑者，嘗試推卸責任。

　　凡登看向她所指著的老摩，他手上的包裝紙折法散亂，一看就是臨時包起來的。

　　但凡登其實不太在意，因為比起外表，他更注重心意。

　　老摩以往的日子裡雖然褲頭勒得緊了些，但每年送給凡登的生日禮物卻都是對那個時候的他最有用的，像是在學習刻畫晶片時送的工作台，以及更早以前幫忙訂閱的高階網絡課程等。

　　凡登快速的拉開蝴蝶結，盒子中的東西隨即在咖啡店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這是亞雷圖斯公司推出的最新“F級五相晶片護腕”， 透明的加固蓋子讓使用者即使是在激烈的戰鬥中也可以快速查看裡面五個晶片槽的狀態，一目了然。平時不用的時候，蓋子也有防塵的功用。

　　內置的晶力儲備上限是一千五百個晶力單位，較凡登先前使用的晶力腕環的五百個單位超出兩倍。

　　凡登自身的精神力也在五百個單位左右，現在加上新的五相護腕，不論是總使用晶片時間、在虛擬網絡世界或在潛影界潛行的總時間，都比之前增加了一倍。

　　“這...太貴了吧...?”凡登的嘴唇都快要抖了起來，這一個F級五相護腕雖然只是中階，在它之上的還有七相與九相的護腕，但亞雷圖斯出品的多是精品，因此其實就算是中階也要五六千聯邦幣的。

　　這大概就是凡登到潛影礦場冒著生命危險挖礦五次才能得到的收入。

　　最近的一次還是因為好運獵殺了潛影蟻，加起來才有六千的...

　　“咳咳...嘛，反正你就要去萊諾斯學院深造了嘛，感覺你有很多材料、住宿什麽的需要花錢，而且你那個舊護腕也是為了救我們才...”老摩說到這裡偷偷的瞄了茱莉亞督察一眼:“所以這邊的...督察小姐也出了一點點錢的。”

　　凡登回頭看向茱莉亞，她的下顎微微一點，作出了肯定的回覆。

　　盡管因為收到禮物而感到高興，凡登還是後退了兩步，右手托著下巴，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兩人，說道:“真~的不是你又找了個人包養你嗎?”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