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冠之上。
寒風吹動統禦之盔下阿爾薩斯的白色長發,感應到自己費盡周折創造的死亡使者“陣亡”,淡定如巫妖王,也是攥緊了拳頭。
“巨龍……”
阿爾薩斯雙目微眯。
“你感到了嗎?我的孩子?”
霜之哀傷中,泰瑞納斯·米奈希爾的靈魂凝聚,面容似水,與自己的兒子平靜對視。
(以下對話均為巫妖王隕落的版本cg,我自己寫了一段,總感覺沒內味)
“你感受到周圍靠近你的一切了嗎?”
王座之下,聯軍的小分隊正在拚死抵抗黑鋒騎士的進攻。
加爾魯什身披數創,血吼帶動淒厲的風聲,赤紅的斧影逼開斬亡者,而後格擋住另一個死亡騎士砍向戰友的符文劍。
“聖光的正義之力已經蘇醒,過去的深重罪孽終於要讓你償還了!”
老國王的身後出現無邊的靈魂虛影,不同種族,不同年齡,他們面無表情,只是將目光匯聚到阿爾薩斯身上。
“他們,要你為過去所有的暴行,對這個世界散布的無以名狀的恐懼,和你所奴役的上古黑暗之力付出代價!”
泰納瑞斯站在冰冠之上,俯視著高塔下的戰場。
“我的靈魂第一個被你的邪惡吞噬,這把劍裡還有成千上萬的冤魂。現在,他們哭喊著渴求解脫!”
“看看你的防線吧!孩子,正義的勇士們已經聚集在你的門前!”
阿爾薩斯頭盔下的面龐沒有一絲觸動,他閉上雙眼,星星點點的回憶從冰封中蘇緩。
………………
泰納瑞斯·米奈希爾是一位仁慈的國王,慈愛的父親。
在他的王子出生時,整個洛丹倫的森林都在低語著他的名字:阿爾薩斯……
如同那年蒸蒸日上的洛丹倫,阿爾薩斯王子茁壯成長,他驕傲、強壯、公正、自信。
擁有一頭迷人金發的洛丹倫王子,宛如一隻年輕的雄獅,高昂著他的頭顱,富有光澤的鬃毛被提瑞斯法林地的微風吹動。
他的人民為他歡呼,花瓣會灑在他的前路上,映紅路邊少女的臉頰。
來自丹莫羅的矮人英雄對他的戰鬥天賦讚不絕口,尚未及冠的年輕王子,在恩師烏瑟爾的注視下,手中亮起了第一縷聖光。
他是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他是堅定正義的白銀之手,披上戰袍的那一天,王子剛剛過完他的十九歲生日。
他曾擁有真摯的友情……那個憊懶無狀的戰爭遺孤。
他貪吃怕苦,膽小惜命,烏瑟爾的處罰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祈禱室的地面幾乎被他的膝蓋磨出印記。
他又膽大包天,無所顧慮,阿爾薩斯第一次為他頂鍋,是他闖入了一個姑娘的浴室,美其名曰要為他物色王妃。
他總是將雙手放在腦後,躺在修道院的屋頂看著月亮。
他的枕頭下面總有一把匕首,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夢中暴起,擺出戰鬥姿態。
他很孤獨,仿佛離群的飛雁,想要在另一個世界找到屬於自己家鄉的星星。
他在聖光一道的天賦遠勝於阿爾薩斯,在他的眼中,日積月累仿佛成了笑話。
他只是拍拍阿爾薩斯的肩膀:“別羨慕,我可是風靈月影流的天才。”
他的眼中沒有一絲出於王權的畏懼,不知為何他永遠叫不清阿爾薩斯的名字。
“二傻子,我和你說……”
他是阿爾薩斯的老大哥,
總能滿足王子心中被禁錮的小叛逆。 “這坨東西,叫叫花雞!相傳是遊歷了整個艾澤拉斯的熊貓人劉浪發明的。等你長大點,我帶你去做叫花陸行鳥、叫花科多獸。”
他的腦中經常有荒誕不羈的想法,和天馬行空的故事。
“上回書說到,牧師唐三藏在五指山下救下了一個被困五百年的猢猻人……”
“小二傻子我和你說,千萬別進簡開的傳送門,剛剛我往裡面塞了一隻兔子,拿出來的時候頭都沒了!”
吉安娜,兩人的青梅竹馬,阿爾薩斯清楚自己的想法,也清楚她的目光為什麽總放在他們的老大哥身上。
她前往達拉然遊學的時候,阿爾薩斯松了口氣,等到她回來,也許自己就能長得……更成熟一點。
有時阿爾薩斯覺得慚愧,那個人好像前世就認識自己,反而是自己對朋友所知甚少。
兩人一同加入白銀之手,在斯坦恩布萊德並肩作戰,他作為王子的顧問,與阿爾薩斯一道支援奎爾薩拉斯。
“你作為我的下僚,要不要比我穿的還亮眼。”年輕王子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金光閃閃的同伴。
“你懂個錘子,不穿的亮點怎麽被援軍注意,不多穿幾層我怎麽給小老弟擋槍子?”
兄弟……年輕的王子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這種稱謂。
“你會給我擋槍?”
“我會的。”
那是阿爾薩斯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嚴肅。
兩人出現的首次口角,源自王國北部的那場瘟疫。
“你不能去!”
“我是洛丹倫的王儲,這是我的使命!”
“算我求求你,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可是未來的國王!”
國王……自己的朋友終於說出了這個稱呼。
“那你未來的國王命令你,遵從我的意志!”
對面的那人收起了玩世不恭,阿爾薩斯捕捉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苦澀……和失望?
與吉安娜的會面令他喜出望外,三人的上一次齊聚,是在兩年前的達拉然,王子在某人的幫助下趕走了她的精靈追求者。
吉安娜對阿爾薩斯微笑示意,而後一頭撲進了那個人的懷裡。
“遠點遠點……我對小毛孩子沒興趣。”
那人推開吉安娜,揉亂了她的金發。
“安東尼達斯的痔瘡好沒好點?”
半路上,那個人對阿爾薩斯說:
“簡將來會是一個合格的王后。”
阿爾薩斯低頭不語,他會擁有一個廣袤的王國,而一個國王,不會接受別人的施舍。
三人找到了詛咒神教的頭目——那個在洛丹倫散播瘟疫的組織。
“阿爾薩斯……你不會想要看這些。”
他的朋友殘忍的殺死了那個名叫克爾蘇加德的亡靈法師,熊熊烈火將屍體焚化殆盡,骨灰被他一半揚在路上,一半倒進水中,口中哼著意義不明的曲子。
“穩教教主保佑,讓這個禍害一次死個乾淨吧……”
(私貨,給師兄瘋狂打尻!)
阿爾薩斯覺得這種做法與聖光之道相違背,兩人展開了第二次口角。
“你懂什麽?這我還覺得不夠穩健……艾澤拉斯的樂器太少了。”
他見到了烏瑟爾,在一切苦難的開始,那座被命運糾纏的小鎮——斯坦索姆。
正直迂腐的老騎士反對了他的計劃,而自己的兩位朋友,沒有和自己站在一起。
王子堅持自己的想法,不死族的瘟疫荼毒著他的子民,而這座鎮子已經無藥可救,必須徹底淨化。長痛,不如短痛。
“如果控制不了殺戮的欲望,那我們和卑劣的獸人有什麽區別?”
這是他的恩師第一次如此嚴厲的呵斥他。
“如果我堅持呢?”
年輕的王子寸步不讓。
“你們都會站在我的對立面嗎?”
阿爾薩斯看著自己最熟悉的三個人,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的憤怒。
“該死,烏瑟爾,我以你未來國王的身份,遵從我的命令,聖騎士!”
王子收斂了表情,他在用一個國王的目光注視自己的臣下。
“你還不是我的國王,孩子,即使你是,我們也不會遵從這樣的亂命。”
“你是不是瘋了?阿爾薩斯!”
他聽到烏瑟爾直呼自己的名字。
“我將認同為你這是叛國!”
阿爾薩斯握住戰錘的手在顫抖,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說。
“殺了我,”童年摯友在他面前扔下自己的佩劍,“或者放棄這個想法。”
“退下!”
“你會毀了你的王國!”
“馬庫斯,你……放肆!”
憤怒的王子向他揮動了戰錘。
這也是三人的最後一次見面……
然後的然後……和大家熟悉的曾經沒有絲毫區別。
王子遠渡諾森德,拔出了那把魔劍,將自己的啟蒙老師推下冰川。
他用這把劍殺死了恐懼魔王梅爾甘尼斯,他心中的邪惡源頭。
他返回故國之時,凱旋的鍾聲為他而鳴,女孩們灑下的花瓣將王城籠罩在紅色的雨中。
正如這城中即將流淌成河的鮮血。
他踏入宮殿,露出那一頭蒼白的長發。
霜之哀傷在他耳邊喋喋低語,它佔據了王子內心的全部……終於,他提起手中的長劍,走向那本應屬於他的禦座。
“你要做什麽?”
他的父王驚呼。
“繼承王位,我的父親。”
王國零落,洛丹倫的影壁上,至今還纏繞著王子弑父的余音。
他來到自己旅程的終點,登上那座冰川,魔劍劈碎了那塊魂牽夢縈的寒冰。
那裡封存著屬於他的王冠。
“現在,我們合二為一了!”
墮落王子已成過去,不死族的君主,加冕於冰冠之上……
………………
回憶如同鏡花水月般破碎,巫妖王睜開雙眼,冰藍的焰火燃起。
他走下王座,手中的霜之哀傷寒芒流轉,死亡之力凝聚成湛藍的光華。
“放馬過來吧!”
此刻的阿爾薩斯是一位真正的王者。
“霜之哀傷,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