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米先前聞到了同族的味道,於是她順著自己留在弗丁身上的標記,進行了一次空間跳躍。
隨後她就驚呆了,她發現自己身邊的時光處於凍結狀態,以青銅龍族的天賦能力,堪堪只能打開一個供一隻手出入的傳送門——
當然指的是侏儒形態的一隻手。
作為一隻搞事經驗豐富的打工龍,克羅米很快平息了情緒,猜測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由某個綠龍所創造的,基於弗丁夢境的幻境。
或者說這就是弗丁本人的夢,只不過克羅米在夢境穩定之前一頭鑽了進來。
“真是麻煩的天賦能力。“侏儒小蘿莉拍拍屁股,蹦了起來。
“好的,克羅米!沒問題,找到老弗丁把他叫醒,應該趕得上今天的晚飯。”她對自己說。
“克羅米首先要換一套衣服,在別龍的地盤低調行事是第一法則……”
不久後,身後背著兩把雙手斧的侏儒女戰士注視著面前城堡上的洛丹倫徽記。
赫斯格林,或許玩家們更熟悉壁爐谷這個名字。
暴風城作為聯盟的中心才不過數年的光景,曾經的洛丹倫舊都就成為了被遺忘者的避難所。
正如同後來的壁爐谷一樣,人們都知道它是血色十字軍的要塞,仿佛下意識地遺忘了,在不久之前,這裡有一位名叫提裡奧的領主。
克羅米沒有找到弗丁,準確來說,她在這只看到一座安靜的小城,沒有一絲一毫血色十字軍存在的跡象。
克羅米一拍腦袋,看來弗丁的夢境所在的時間點,遠比外面的“現在”來的要早。
“真是糟糕,克羅米該去哪裡找到弗丁。”
失去對時間流的感知後,克羅米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瞎子。
她掰著小手指,數了數弗丁可能出現的地方。
“聖光之願禮拜堂…斯坦索姆…血色修道院…達爾凱隆(後來的通靈學院)…達隆郡…”
“哦天啊!萬能的時光!這些聖騎士總是出現在糟糕的地方。”
青銅龍思前想後,覺得自己還是先從近處開始調查。
龍影在瘟疫之地的大地上掠過,克羅米落在了這片汙穢土地上的唯一一片淨土。
安多哈爾,位於西瘟疫之地中部的谷地,洛丹倫曾經最重要的糧倉。
這座小鎮曾經被王子阿爾薩斯拯救於亡靈軍團,又被尚未戴上王冠的巫妖王親手毀滅。
這裡是巫妖克爾蘇加德和阿爾薩斯的“定情”之地,也是原本的歷史上最後一名白銀之手的葬身之地。
烏瑟爾·光明使者……
克羅米坐在小教堂的房頂,直到一襲麻布外衣的弗丁敲響了這裡的門。
“烏瑟爾,我的老朋友!”
“提裡奧?你不是?”面容憔悴的烏瑟爾打開教堂的門,激動地與曾經的大領主熊抱了一下。
二戰過後,卸甲還鄉的弗丁因為救下了逃亡的獸人戰士伊崔格,以叛國的罪名被流放。
身為摯友的烏瑟爾親自主持了剝奪他聖光的儀式。
之後的幾年,提裡奧杳無音訊。烏瑟爾只聽說他闖入了斯坦索姆的刑場,以為死在了部落的亂軍中。
時過境遷,國王已死,只剩下一個忠誠的老騎士,心灰意冷的守護著他的骨灰甕。
“聖光在上,看到你活得好好的,是這兩年來最好的消息。”烏瑟爾感慨道。
“你看起來很糟糕,烏瑟爾,”提裡奧望著面前如同垂暮老人的聖騎士。
曾幾何時,這位牧師出身的白銀之手領袖在聖光的召喚下提起戰錘,在黑暗之門擊退了火刃獸人,而如今……瘦削的像是西部荒野礦井裡的苦囚。
“你不該呆在這裡的,老朋友。我們的王子背棄了洛丹倫,你知道他終究會找到你。”
弗丁規勸眼前的老友。
烏瑟爾搖著頭笑了笑。
“你可不是第一個說這種話的人。”
弗丁:“我猜得到第一個是誰,他人呢?”
“達納蘇斯遭遇了戰歌氏族的入侵,我派他去支援我們的盟友了。”
“他同意了?”弗丁反問。
“當然,這是身為老家夥的特權,這功夫他應該在無盡之海的某條船上罵我呢。”
烏瑟爾笑得很開心,好像並不在意自己的處境。
“你敢信?我的衛兵們把他打暈之前,這家夥在謀劃著把我綁走。”
弗丁神色複雜:“你知道你會面對什麽的。”
“當然,”烏瑟爾笑容凝固,歎了一口氣。
“馬庫斯第一次提醒我的時候,我以為他嫉妒阿爾薩斯的出身,罰他抄了一個月誡條。”
他面露回憶之色,“第二次他重新提及,盡管他有爭風吃醋的嫌疑……我還是給國王發了消息,阿爾薩斯的確失控了。”
“而現在,我明知他說的是對的,卻不想再躲藏了…也許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導師。”
弗丁平靜地看著他,輕聲說:
“你死之後,白銀之手……”
“會有人繼承聖光的意志,白銀之手不會消亡。”
烏瑟爾挺起胸膛,
“老朋友,洛丹倫和阿爾薩斯的確對你不公,但我不一樣。”
“我沒有履行好對王儲的教育,冥冥之中我覺得這是我理所當然的宿命。”
“至少我找到了一個能夠繼承我姓氏的人,而且看他的性格,不出幾年光明使者就會成為一個大家族。”
烏瑟爾眺望著遠處的地平線,仿佛在尋找那艘承載他信念的海船。
“你該走了,能見到你我很開心,接下來的事情是我的使命,不是你的。”
弗丁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你如此篤定他會繼承光明使者的家徽?那家夥連一句導師都沒叫過你吧。”
“聽到我的死訊後,他會的。我了解他,就像他了解我一樣。”烏瑟爾揮了揮手,關上了小教堂的門。
“是的老朋友,他會的,而且做的還不錯。”
離開教堂的弗丁喃喃自語。
同歷史上一樣,不久之後,死亡騎士阿爾薩斯造訪安多哈爾,手刃了自己的導師。
這座曾被他拯救的小鎮在霜之哀傷的怒火下化作廢墟。
在那之後,失去烏瑟爾的白銀之手一度陷入分裂。
直到另一位光明使者的出現……
離開安多哈爾的弗丁漫無目的地行走在蒼涼的瘟疫之地,直到他聽到耳邊傳來的聲音。
“哦!天哪!你可真高。”
弗丁茫然地四處張望,卻發現有人在扯他的衣角。
低下頭去,他才看到面前這個身背兩把戰斧的侏儒蘿莉。
“聖光在上!我一定是瘋了!”弗丁發出一聲驚呼。
“小克萊爾在我的夢裡,竟然是一個戰士!”
克羅米:“…………”
克羅米用不同的馬甲在時間線上反覆橫跳,卻在幾天之內連續被兩個人拆穿偽裝。
而且他能覺察到自己在夢境中?聖騎士的感官這麽敏銳的嗎?時間守護者感覺實在是太丟龍了。
“你?你認識我?”克羅米裝模作樣地問道。
“當然,我認識你的父親。”
“那可太糟糕了,在我還在蛋裡的時候他就不見了。”
這說的卻是克羅米的親生父親。
“不跟你廢話了,巧舌如簧的老騎士。”克羅米努力地踮起腳。
“送我去辛特蘭,這袋……啊不是,這袋金幣就是你的了。”
克羅米從自己的次元空間裡掏出一個袋子,頗覺肉痛之後不動聲色的換了一個小的。
弗丁莞爾,看著面前這個拇指大小的“錢袋”,蹲下身子寵溺地摸了摸克羅米的頭。
“和你的父親一樣吝嗇,至少你不會大言不慚的說自己吃掉了七美德中的慷慨。”
“我還要想著怎麽離開這裡,沒功夫陪你玩。”老騎士慈祥的看著克羅米。
面前這個老家夥智商水平飄忽不定,克羅米心中不忿還要繼續表演。
“你這個膽小鬼,是知道我要去討伐邪惡的綠龍,心生膽怯了吧!”
狂暴戰士雙手叉腰,一臉不屑地仰視已經蹲下的弗丁。
聽到“綠龍”二字,察覺到要素的弗丁面露精光,一把抱起克羅米放在肩上,碩大的戰斧在聖騎士超人的體質面前輕如片羽。
“契約達成,不知姓名的克萊爾小姐,你真是我的小天使。”
關於如何逃離這片夢境,身為巨龍的克羅米決定采取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如同青銅龍一族能夠存身於時間長河的每一條支流,生存在翡翠夢境的綠龍一族,能夠在所有生物的夢境中自由穿梭。
換言之,在夢境內找到翡翠夢境的入口,反倒比現實中簡單不知多少倍。
辛特蘭的東北部,高大繁茂的無盡之樹蔭蔽著伊瑟丹的田園景象,很難想到這片一片祥和的廣袤森林,與被天災軍團褻瀆的汙穢之地隻隔了一條山脈。
而這棵樹冠如蓋的龐然巨木,也僅僅是世界之樹的一棵樹苗罷了。
在巨樹虯結糾繞的根系下,綠龍和他的盟友們守衛著翡翠夢境的入口。
巨木之下,一棵樹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止步!”不知活了多久的戰爭古樹緩緩開口,“休要驚擾守護者的沉眠…”
“無意打擾,伊瑟拉的信徒……我帶來了一位困於夢境的行者,他帶來了關於夢境守護者的消息。”
在龍族的地盤上,克羅米顯得彬彬有禮。
“讓他們進來,我感受到了同族的氣息。”和藹的女性聲音從巨樹的方向傳來,古樹讓開身子,弗丁面前的草地上憑空生長出兩條藤蔓,纏繞成一座光門。
一人一龍涉足其中,面前是一片氤氳著綠色生命氣息的湖泊, 水面波紋不驚,澄澈的如同一面鏡子。
湖心的小島上靜臥著一條體型堪比城鎮的翡翠色巨龍,她無聲無息,仿佛在時間尚未開始轉動前就甜睡於此。
“我等你很久了,討伐邪惡綠龍的勇者。”伊瑟拉的虛影浮現在龐大的龍軀之上。
巨龍的雙目注視著渺小如米粒的克羅米,伊瑟拉臉上露出十分人性化的表情。
夢境中發生的一切,當然無法逃過這位手握權柄的五色巨龍之一。
克羅米小臉一紅,行了一個規矩的晚輩禮。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瓦莉瑟瑞婭的氣息,纏繞在你夢境上的力量十分汙濁,聖騎士。”
伊瑟拉轉頭看向弗丁。
“翡翠夢境本不該承受再多的汙染了,但我欠你的朋友一個人情。”
巨龍的虛影點了點頭,綠色的龍焰將弗丁吞噬,一道道黑氣掙扎著離開了弗丁的身體。
“現在去做你該做的……”伊瑟拉看著弗丁的身形逐漸化作虛無。
“我們同胞就交給你了,小姑娘。”伊瑟拉在克羅米耳畔低語,仿佛最優雅的搖籃曲。
“替我轉告你最近的同伴,我不欠他的人情了。”
送走兩位訪客的伊瑟拉打了個哈欠,翡翠夢境中響起一聲龍吟。
“真不想和他打交道……”
馬庫斯的夢很特別,總有些稀奇古怪的場景出現。
在年輕綠龍的圈子裡,參觀他的夢境被當做看電影一樣的娛樂活動。
據說雌性們尤其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