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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森德影帝》第一百二十三章:1切戰術轉……
  “想什麽呢?”

  愈發磅礴的雨幕將吉爾尼斯的霧氣洗刷的薄了三分,克羅米坐在馬庫斯肩上,沿街而行,卻破天荒地沒有說話。

  馬庫斯還以為是自己剛剛的話觸動了小家夥的傷心事,拍了拍她的小手,溫聲問道。

  “又餓了?”

  “沒有!”

  從出神中被自己的“坐騎”驚醒,克羅米有些生氣,又恢復了混世魔王的老樣子,她整個身子趴在馬庫斯的頭頂,伸出小短手去扯馬庫斯下頜的短須。

  “嘿,帽子,帽子壓扁了!”

  幾番嘗試未果,克羅米頗有些失望的騎在馬庫斯脖子上,老氣橫秋地抱著肩膀,沉聲道。

  “本小姐剛剛在思考怎麽挽救吉爾尼斯,被你這個討厭的家夥打斷了思路。”

  “嗤!”

  馬庫斯被她裝深沉的樣子逗笑了,沒等克羅米炸毛,笑問道:

  “那我們英明睿智的克羅米殿下,想出了什麽挽狂瀾於既倒的好主意呢?”

  “如果我們的調查方向是對的,那吉爾尼斯的內亂,其實就是人類和那些能控制自身野性的狼人之間的矛盾導致的。”

  馬庫斯點了點頭,聳了一下肩膀沒有說話。

  “既然這樣的話,”小家夥的眼神越來越亮,“我們只需要暗中聯系到逃走的達利烏斯,讓他和吉恩都明白對方的處境,是不是就能結束這場鬧劇呢?”

  “畢竟都是吉爾尼斯人,希……被遺忘者的部隊還在沿海虎視眈眈,達利烏斯和吉恩會放下對彼此的成見的。”

  “喂!你剛才想說希什麽?”

  馬庫斯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克羅米的言辭,仰起頭,掐了掐她的腮幫子。

  “所以說不能讓布麗奇特帶孩子,怎能教人說髒話呢?”

  克羅米歪頭躲開了馬庫斯的大手,吐了吐小舌頭,而後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我的計劃還可以吧?”

  “唔……”

  馬庫斯摘下被克羅米壓塌的禮帽,扔進背包。

  “想法還不錯,不過……”

  他笑了笑,“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額……”

  克羅米都動作滯住了,皺著眉毛問道:

  “你特意跑到吉爾尼斯,不就是擔心你的黑暗小甜心兒把這兒夷為平地嗎?如果是團結在一起的吉爾尼斯人,對抗起被遺忘者勝算總會大點吧?”

  “你聽誰說的我來幫吉爾尼斯打被遺忘者的?”

  馬庫斯挑了挑眉,模仿著小家夥的語氣,“吃驚”地道。

  “馬庫斯!”

  克羅米大叫了一聲,在身邊的吉爾尼斯士兵詫異的眼神中尷尬一笑,再次趴在了馬庫斯耳邊。

  “那不成你要幫那個……壞女人?你可是聯盟誒!”

  馬庫斯被克羅米吹得耳朵有點癢,轉了轉腦袋瓜,輕聲道:

  “對啊,我是聯盟的官員啊,”說到這他頓了頓,“瓦裡安這個吝嗇鬼,不是說好死人追封要升升官嗎?怎麽聽說我的墓碑上連個級別都沒寫?”

  發完牢騷,他繼續道:

  “所以呢?即使我不幫希兒,也沒理由幫吉爾尼斯人處理這個爛攤子吧?”

  “可……”

  克羅米愣住了,希爾瓦娜斯是部落的領袖不假,但這吉爾尼斯,現在也不歸聯盟管啊。

  “所以啊,兩不相幫才是我最好的選擇,頂到天敲敲邊鼓,”馬庫斯無奈道。

  小家夥有一點說的對,身為聯盟,

馬庫斯總是要站在聯盟的立場想問題的。  瓦裡安雖然摳門,但馬庫斯這一長串頭銜,又是掛靠在暴風城,每個月的薪水還是按時打到戶頭上的。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點職業道德馬某人還是有的。

  “天知道那個瘋女人會不會搞出什麽么蛾子,我充其量替吉爾尼斯人搖搖白旗,省的這兒變成第二個天譴之門。”

  馬庫斯摩挲著下巴上的短須,“更何況,一個團結的吉爾尼斯,可不是聯盟想看到的……”

  他撇了撇嘴,想到吉恩接見他時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桀驁,這樣的吉爾尼斯會放低身段給聯盟打工?

  他瓦裡安是皇上我也是個皇上,憑什麽吉爾尼斯國王要聽從暴風國王的命令?

  挨頓打也好,至少打斷了骨頭就清楚誰是老大了。

  克羅米發現馬庫斯說著說著突然停下來,嘴角還洋溢著陰森的笑容,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那個……”克羅米搖搖頭,不打算再琢磨這些個心臟的大人。

  “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啊?”

  “嗯?你不是給我計劃好了嗎?”

  馬庫斯笑了笑,“咱們去給達利烏斯招魂!”

  ………………

  “希爾瓦娜斯到底打算幹什麽?”

  “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卻是何故?!”

  沃霍爾的大手重重錘在桌子上,向身前不遠的被遺忘者執行官咆哮道。

  “這是遺族的內政,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克倫肖見獸人出言不遜,頂著一張死人臉冷聲道。

  “還有,督軍,黑暗女士是我被遺忘者的女王,我不希望聽見你口中再吐出什麽不恭敬的詞匯來!”

  “女王說了,該出手的時候,她自然不會按兵不動。”

  獸人拍案而起,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被遺忘者,恨不得一矛搠死他。

  “我就是個傳話的,”亡靈臉上絲毫不見懼色,“女王還對我另有托付,不勞煩督軍大人相送了。”

  說罷揚長而去,沒給沃霍爾一點發作的機會。

  “可惡的骨頭架子!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們碾成渣!”

  砸碎了一張桌子,沃霍爾逐漸冷靜下來,加爾魯什給他的任務是以部落的名義插手吉爾尼斯的爭奪,至少這片土地不能讓被遺忘者一家獨吞。

  他帶來了一艘炮艦,但兵力卻捉襟見肘,身為加爾魯什提拔出來,委以一方重任的將軍,沃霍爾清楚自己還不能和被遺忘者翻臉。

  自己此來只是代表奧格瑞瑪的態度,至於大酋長本人和奧格瑞瑪的兵力,則大部分投入在了局勢一觸即發的灰谷,那裡才是加爾魯什勢在必得的基本盤。

  “希爾瓦娜斯……”

  獸人督軍皺著眉毛,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早晚有一天,獸人的大酋長會和首鼠兩端的亡靈們算總帳的,但不是現在。

  ………………

  吉爾尼斯城外,克羅雷果園。

  黑發少女在昏黃的油燈前,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手中的雙管獵槍。

  亡靈,狼人,格雷邁恩王朝……對於此時孑然一身的羅娜·克羅雷而言,沒有任意一方值得信任。

  在吉爾尼斯危急存亡之際,她向吉恩獻出了父親藏在城中的武器庫,但格雷邁恩家是怎麽回報她的呢?

  監牢中的達利烏斯的確被放出來了,但還沒等父女團聚,羅娜就收到了噩耗。

  達利烏斯·克羅雷為保護盟友,犧牲在了聖光黎明大教堂。

  犧牲?這是報復!這是格雷邁恩家對她父親發動兵變的正治清算!

  憤怒的羅娜恨不得一槍打爛吉恩的腦袋,但利亞姆將他攔住了。

  最可笑的是即使自己的父親英勇捐軀,格雷邁恩家還是沒能守住吉爾尼斯。

  撤退?聽到這一命令的羅娜卻沒有任何憤怒,她只是帶上了父親留給她的三條獵犬和這把古董獵槍。

  沒有理會城中的集結號令,羅娜一個人回到了克羅雷家的果園。

  克羅雷家已經為吉爾尼斯城付出了一切,這個莊園是先祖留下的最後一分產業,她不想再後退一步。

  即使等待她的很可能是死亡。

  “誰!”

  燈火微弱的搖晃沒能逃脫羅娜的察覺,她警覺地舉起獵槍對準房門,跳動的燈火將少女的臉頰照映地明滅不定。

  “只是一個路過的,”馬庫斯笑著舉起雙手,“既不是吉爾尼斯人,也不是狼人,更不是死人。”

  見進門的男人肩上還背著一個小女孩,羅娜略微放下了戒備,將銃口微微下壓,瞄在了馬庫斯的腿上。

  “過路人?”

  少女甩了甩漆黑長發,眼神一刻不離準星,“現在的吉爾尼斯還有外人?”

  馬庫斯笑了笑,“請別開槍,我只是想給你展示一樣東西。”

  換了一套深藍色鎧甲的馬庫斯緩緩放下一隻手,拉開了圍在胸前的披風。

  “這個應該能證實我的身份。”

  聖騎士的上身套著一件鑲著金邊的藍色戰袍,胸口是一隻咆哮的雄獅。

  “暴風城?”

  父親是吉爾尼斯數的上號的領主,羅娜自然不會認不得這件戰袍。

  她蹙著眉毛,沒有放下槍的意思:

  “暴風城的手都伸到吉爾尼斯來了?”

  少女語氣不善,“你是誰的人?軍情七處?來渾水摸魚的?”

  馬庫斯並沒有反駁,只是搖了搖頭又點頭,沒有否認羅娜的說法。

  “都不是,我代表烏瑞恩國王的意志。”

  “至於你說的渾水摸魚,如果你這麽想,那我只能說,是的。”

  馬庫斯坦率地道:“聯盟需要吉爾尼斯的力量,但我在你們那位國王手上碰了個不小的釘子。”他頓了頓,“所以我來克羅雷家族碰碰運氣。”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羅娜警戒道:“但凡你對吉爾尼斯有一點了解,都應該知道,克羅雷家族只剩下我一個直系族人了。”

  “對啊!”馬庫斯絲毫不以為意,“那麽年輕的族長女士,你願意代表吉爾尼斯就歸附聯盟一事,聽聽我的條件嗎?”

  “族……族長……”

  羅娜有些摸不著頭腦,結結巴巴地道:“我……我還沒……”

  馬庫斯搖了搖頭,“吉恩派了幾個間諜,似乎是想保護你的安全,我已經將他們處理掉了。”

  少女睜大了眼睛,她以為馬庫斯所說的“處理”和馬庫斯的“處理”顯然不是一回事。

  “所以我們的談話很安全。”她只見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特務頭子”同她談笑自若,氣勢上不知不覺就矮了半分。

  “我……我從來沒……”

  羅娜張了張嘴,腦中思緒萬千。

  “很抱歉,”她對面的騎士搖了搖頭,“既然你還沒準備好……”

  見馬庫斯轉身欲走,羅娜下意識地收起了槍。

  “那就換一個能做主的人來和我談吧。”

  電光火石之間,一隻腳踏出房門的馬庫斯倏然回轉,化作一道藍色殘影,一把抓住了屋內的羅娜,腰間長劍並未出鞘,只是用劍鞘磕飛了她手中的獵槍。

  “安分點,小家夥們。”

  馬庫斯打了個響指,飛撲進來的三隻獵犬紛紛感到一陣昏沉,在疾奔中昏睡了過去,身體沿著慣性滑到了馬庫斯身邊,在各自身下留下了三道口水的痕跡。

  “你……你要幹什麽?”

  感受到覆蓋著鎧甲的大手輕輕卡住自己的脖子,羅娜終於驚恐道。

  “別緊張,”挾持她的馬庫斯卻是笑了笑,“我只是想驗證我心中的猜想。”

  話音未落,窗外一陣風聲穿透雨幕,黑影衝破了小屋脆弱的窗戶,直撲向馬庫斯。

  “你果然在啊!”

  馬庫斯頭都未轉,聖光從身後迸射而出,擊飛了撲來的野獸。

  他將面色慘白的羅娜放回椅子上做好,緩緩轉身,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一隻毛發漆黑的狼人單手撐地蹲伏著,在地板上留下四道猙獰的爪痕。

  他抬起頭,僅剩的一隻右眼中冒著紅芒,怒視著馬庫斯。

  “怎麽?還想裝成個沒有意識的野獸?”

  馬庫斯打量著狼人眼睛上的眼罩,笑著說。

  “我不太適應和別人用手語交流的……”

  “達利烏斯爵士。”

  狼人眼中的警惕更甚,卻只見馬庫斯面不改色。

  “帶我見見你真正的盟友吧,我們做一筆交易。”

  ………………

  “女王大人……”

  克倫肖緊走幾步,追上希爾瓦娜斯,輕聲道。

  希爾瓦娜斯腳步不停,鮮紅的披風在雷雨中獵獵作響。

  “我們這樣……是不是太過倉促了……吉爾尼斯外圍的……”

  “執行命令,執行官!”

  希爾瓦娜斯不假辭色地道,“除了燼石村看守礦坑的人手,全部撤回來, 咱們是來佔領吉爾尼斯的,沒必要和當地人打個你死我活……”

  “可……”

  克倫肖犯了難,從他復活,到他跟著小老板脫離大老板單獨創業,一向都是兄弟們齊刷刷殺過去,把所有敵人變成自己人,這個不驚擾地方的命令……對被遺忘者軍官來說實在是太過陌生。

  啥啊?我不造啊?

  “可什麽可?”希爾瓦娜斯歎了口氣,自己手下這些個軍官身體素質還行,但生前的智力都爛了個七七八八,愁人。

  “是……屬下明白了。”

  克倫肖無可奈何,不想在女王面前落下個無能的印象,硬著頭皮應下了。

  大不了回去和手底下的憎惡食屍鬼們開個研討會,這麽多個腦子總能湊出一個完整的。

  於是在吉爾尼斯人匆匆撤到城外的暮灣鎮時,希爾瓦娜斯率領的被遺忘者部隊兵不血刃地順著護城河底開進了吉爾尼斯城。

  吉恩撤出吉爾尼斯的本意,是讓盤踞在城中的狼人和被遺忘者互相消耗,誰成想進入吉爾尼斯的遺族部隊和血牙狼人們井水不犯河水,一進一退,以至於當被遺忘者的女妖旗幟插在格雷邁恩皇家庭園時,克倫肖還有一種不真實感。

  “這……”

  亡靈軍官瞟了一眼身前智珠在握的希爾瓦娜斯,佩服地五體投地。

  而他的女王則是微翹著唇角,神色玩味。

  想到沃霍爾聽說這個消息的反應她笑得更開心了。

  “一切戰術轉換家?”女王腥紅的舌頭舔了舔漆黑的唇彩。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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