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歡聲笑語:
到了晚上,董昭同家裡可熱鬧了,董昭同的大哥董昭金、大嫂滿其愛及侄子國強、國慶和侄女紅蓮都來了;二哥董昭銀、二嫂孫家香及侄子國梁和侄女金環、銀環也到了。隨後而到的還有董昭同的大爺董正全,叔兄弟董昭財、董昭寶、董昭玉及家人;堂兄弟董昭朝、董昭庭、董昭錢、董昭坤及家人,左鄰右舍的鄰居聽到消息也相繼湧進了董昭同的大門。
董昭同忙著給林正琴一一介紹,國強、國慶和國梁都忙著給長輩們遞煙倒茶,眾人嘻嘻哈哈的沒有不誇林正琴長得漂亮的,滿其愛、孫家香、趙晶和田玉梅等兄弟媳婦大伯嫂把林正琴圍在中間,她們問這問那的林正琴隻得一一應答,田玉梅滿懷好奇的問起了林正琴的身世,林正琴隻得把她提前編好的故事又給眾妯娌述說了一遍,眾人聽到動情之處都留下了同情的眼淚。
小輩的妮子、小子一個個都笑嘻嘻的擠到林正琴面前,他們當中也有叫嬸子的,也有叫姨的,林正琴都應答不過來了,趙晶拉著林正琴的手笑呵呵的說:“妹妹長的如此標致,芳名又叫林正琴,你不會是林黛玉的後人吧?”她這話一出口即刻引的眾人哄堂大笑。
董昭同看到本家族人和左鄰右舍都對自己的心上人另眼相看,他心裡甭提有多高興了,有人問他何時舉行婚禮,他總是笑笑說:“這個不急,等家裡的新房落成了我再和林正琴拜堂成親也不遲。”董昭玉看到董昭同不急不躁的,他笑嘻嘻的說:“聽話聽音,看起來三哥早和這位美娘子有一腿了,不然的話,他守著這樣的大美人能沉得住氣嗎?”
董正全聽到大夥給董昭同說笑,他把董正興叫到身邊說:“看起來給小三建房的事也不能再拖了,你抽時間去求求隊長,看看東坡老窯能否讓咱取點土?趁著現在還不是很忙,咱們去拉點土把這屋框子的第三節牆挑起來,這樣才不會影響三夏後建房,等房子建好了趕緊選個日子把小三的婚事辦了。”董正興聽了大哥說的這番話,他興致勃勃的說:“哥,這事還是你想的周全,我即刻去找隊長通融通融這件事。”說完這句話,董正興拿著香煙直接走了出去。
董正興一進隊長王慎合家的大門便大聲嚷嚷開了:“慎合,慎合在家嗎?”王慎合的媳婦於桂芝聽到動靜急忙從堂屋裡走了出來,她一看來人是董正興便笑呵呵的說:“二爺,這是哪陣香風把你老人家吹來了,你不會是專門來給俺送喜糖的吧?聽說你家老三領來的媳婦老俊了,我正想去瞧瞧這位大美人呢。”董正興笑著說:“不急不急,這喜糖早晚會讓你吃上的。”
王慎合聽到董正興說話的聲音也從堂屋裡走了出來,他一邊跟董正興打招呼一邊開玩笑說:“我說二爺,老三領來的漂亮媳婦住你院子裡吧?你老人家可得架子了,扒灰也不要出家門了吧?”董正興笑呵呵的說:“你個萬人揍的也不知道替你爹操操心,你爹我正為這事著急呢,你看看,就我那個院子我自個住還掉不開個腚呢,小三把媳婦領家裡來了,家裡連個能鋪雙人床的地方都沒有,你說我讓媳婦住哪啊?”
王慎合斜眼瞟著董正興嬉皮笑臉的說:“弟媳婦真要沒地方住可以到我家裡來啊!我的大床可以讓給弟媳婦睡。”董正興笑著罵道:“滾你娘的腚,我給你說正事呢。”王慎合笑嘻嘻的說:“二爺,有事你盡管說,我能幫上的絕無二話。”董正興一本正經的說:“今年春天我給小三蓋的房不是才挑了兩節牆嗎?眼看要到三夏大忙了,
我想在麥收前到東坡老窯上取點土,趁著現在沒有要緊的活把這第三節牆挑上,麥後好起屋,這不是來和你小子商量嗎?”王慎合猶豫了一會說:“二爺,你這事我自個真還做不了主,我給會計商量商量明天一早給你回話行嗎?”董正興笑了笑說:“那好吧,你可得快一點。”說完這句話董正興便告辭回家了。 王慎合倒是挺準時的,他第二天一早便到董正興家裡來了,董昭同父子一見王慎合進門趕緊放下碗筷上前打招呼,董正興招呼王慎合在堂屋裡坐下之後,董昭同連忙讓林正琴叫大哥,他自己又是遞煙又是倒茶的恐怕怠慢了生產隊裡的一把手,王慎合吐著煙霧打量了林正琴幾眼,他心中倒是在暗自嘀咕:“這女子果真長相不俗,也不知道董三這小子用了什麽符竟然把如此標致的大美人給騙來了,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這話一點也不假,別看董三這小子長了個板凳臉不受人待見,真沒想到他竟然還有如此大的能耐。”
董昭同把茶杯遞過來後王慎合才回過神來,王慎合笑呵呵的恭維董昭同說:“三弟可真交了桃花運了,弟妹的美貌可是十裡八鄉也難找啊!我真服了三弟你了。”董昭同眉歡眼笑的說:“我和正琴只是巧遇、巧遇而已。”
董正興笑呵呵的插話說:“慎合,我給你說的事商量的怎麽樣了?”王慎合原打算一口回絕的,一看到林正琴的容貌他也嘴不應心了:“二爺,老三找個媳婦不容易,生產隊絕不會拉後腿、使絆子的,東坡老窯的土隨便你拉,咱這生產隊裡的馬車閑著也是閑著,你們爺幾個套那兩輛馬車去拉便是,只要不耽誤三夏生產用馬車隨便你怎麽用都行。”有王慎合的這句話董正興心裡就有底了。
林正琴隻偷偷看了王慎合幾眼就被王慎合高大帥氣的形象征服了,人家王慎合也的確有看相,他不僅高大魁梧相貌英俊,談吐也幽默風雅,像他這樣帥的男人哪個成熟的女人見了都會多看幾眼的。董正興爺倆把王慎合送到大門口之後,王慎合念念不忘的又回頭看了林正琴一眼,恰好趕上林正琴目送他出門,兩人四目一對都有過電一樣的感覺。
吃過早飯之後,董正興帶領董家爺們去生產隊套上兩輛馬車,他們帶上鐵鍁、洋鎬、钁頭直奔東坡老窯地而去了,這爺幾個熱汗白流的忙乎了一天拉回來的土足夠第三節牆用的了,這脫坯挑牆的活即使沒有多少技術含量也不是人人都能幹了的,董家族人當中只有董昭朝、董昭庭弟兄倆對這活在行,有這弟兄倆執叉挑牆,這第三節牆很快就挑上了。
第8節:賣弄口舌:
生產隊的各項工作準備就緒之後,這三夏生產的戰役便揭開了序幕,農歷四月二十九日的一大早,生產隊裡的壯勞力都到東坡地頭認趟去了,他們兩人一組自由搭配,一人割兩耩子麥子,前面的人打楆子後面的人捆,二百多米的趟子早飯前都可以割完一趟。
早飯後壯勞力在前婦女在後,凡能拿動鏈的都被隊長安排到這塊大田地裡來了,大家一字排開,隊長想用一天的時間突擊拿下這塊地,除了這些主要的生產勞力之外,生產隊裡剩下的老弱病殘也在隊長的安排下各就各位,他們這部分人有套馬車從地裡往場裡拉麥的;有用鍘刀鍘麥穗頭的;有攤場、曬場的;有燒水炒糊糧食的;有洗菜做飯的;有往地裡送茶送飯的;有抄寫標語、貼標語的,社員們分頭忙著各自的工作。
記工員劉傳彬按工作的份量給社員們記工分,割麥的按趟記,割完一趟給記五分,割得快的一天都記二十多分,乾雜活的,有一天記十分的,也有一天記八分的,大家各盡所能、各取所得,忙的不亦悅乎。
生產隊長派人把午飯送到地頭的時候,社員們有割完兩趟麥子的;有割一趟麥子回來剛起頭的;有割一趟半麥子的;不論割多割少大夥都挑戰個人最大的能量,隊長一招呼,社員們即刻聚集到地頭樹涼影裡來了,趁著吃飯的這點時間,大夥開開玩笑、罵個大諱什麽的,即使言語有點粗俗也能惹得大夥哈哈大笑。
大夥正在說笑呢,張二喜的媳婦趙四妮又挑著糊糧食茶顛顛的走過來了,她一到地頭更熱鬧了,趙四妮本身就有點欠卻還喜歡賣弄口舌,大家都喜歡和她鬧笑話,她剛放下水挑子小組長李廣民就笑呵呵的說:“四妮,前幾天張二喜找隊長借自行車幹什麽去了?”趙四妮白了李廣民一眼笑眯眯的說:“二喜用自行車馱著我進城逛親戚呢,你不知道,我和二喜進了這趟城收獲可不少,婆婆姨給我和二喜好幾身衣服呢,你看我穿的紅褂子還是的確良的呢,穿身上可涼快了。”
李廣民湊過來故意摸著趙四妮的前胸說:“二嬸子這衣服雖然舊了點但這料子還是不錯的,我摸著挺滑溜的。”趙四妮推了李廣民一把說:“你小子又想賺老娘的便宜是不是?你若想吃奶老娘這就敞開懷讓你吃個夠。”李廣民笑呵呵的說:“只要你敢掀開懷我肯定敢吃。
大夥看到趙四妮的模樣不但笑的前仰後合的都還跟著瞎起哄,非要李廣民來點現實的不可,李廣民一看苗頭對自己不利,他也顧不得這些老娘們的嘲笑了,一轉身趕緊顛趟子了。
李廣民一離開,趙四妮面對樹下休息的老娘們又得意洋洋的自我賣弄起來:“我頭一回進城可見了世面了,張二喜還帶著我去看了火車,我也不知道你們見過沒見過,那火車老長老長的了,像蛇一樣趴在地上爬的可快了,如果這火車能站起來跑還不知道能跑多快呢?張二喜當時還給我說,我們見的那火車還是母的呢,如果是公的跑的更快,母的見了公的還得停車讓道呢,我們這個小縣城的火車站隻停母的公的根本不會停。”
劉傳彬聽到趙四妮說的這番話後笑嘻嘻的湊過來說:“二嬸子,你沒見過公火車爬母火車吧?我可見過,前年在徐州就有一輛母火車不給公火車讓道,公火車一生氣就把母火車擠下道了,擠就擠唄,這公火車竟然還爬上去了,把母火車的肚子都搞大了,看起來特別像二喜夜裡爬你身上的那個勁頭,老帶勁了。”趙四妮聽到劉傳彬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氣呼呼的張口就罵上了:“你個半熟熊除了瞎胡編一句正經話也沒有,我沒工夫給你閑扯。”這還說著話呢,趙四妮挑起擔子直接走人了。
趙四妮都走遠了劉傳彬混在這群女人中間還不肯離開,他就喜歡和這群老娘們罵笑話,也不管是兄弟媳婦、嬸子、大娘,劉傳彬逮住誰和誰罵,他滿嘴的俏皮話惹得這群老娘們沒有幾個不罵他的,社員們都說劉傳彬是生就的賤骨頭,一天不挨女人的罵心裡就發癢。
這邊樹涼下的老娘們和劉傳彬鬧得正歡呢,那邊樹涼下的老爺們也在不停的打口仗,表叔爺們胡罵亂卷、互相逗樂,現場的氣氛甭提有多熱鬧了。特別是張二喜,別看他有點口吃,他也是見誰跟誰罵,外姓的表叔爺們這個罵過來那個罵過去的他還是不過癮,他看到董昭同默不作聲的坐在一邊喝茶便笑眯眯的湊過去說:“三孩,不好了,你爹不見了,他肯定是趁你不在家跑家裡扒灰去了,大夥都說你新領來的媳婦長得好看,你爹掛念著你媳婦呢,你趕緊去家裡看看吧,說不定這會正上架子呢。”
董昭同聽到張二喜罵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嘻嘻的說:“你個二熊讓別人罵的都找不著北了,又想著來算計我了是不是?論起來咱爺倆還是頂門的親戚呢,你以後見了我可得老實點,絕不能再胡罵亂卷了。”
張二喜摸了摸頭皮說:“你他媽的別胡說八道,咱有哪門子親戚?”董昭同笑了笑說:“你不會連你舅舅姓什麽叫什麽都忘了吧?”張二喜白了董昭同一眼說:“我舅舅姓林叫林正東,怎麽了?你小子又憋著什麽壞呢?”董昭同笑呵呵的說:“這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你看看,我媳婦林正琴正好給你舅舅是一個輩分的,你以後見了我媳婦得稱呼姨吧?那你可得叫我姨夫了,俗話說:‘不知者不為罪。’你現在既然知道了我們之間的親戚關系,還不趕緊的改口叫姨夫?”張二喜聽了董昭同說的這番話氣得直瞪眼,他張口就罵上了:“滾你娘的腿,八竿子都夠不著哪來的親戚?”
王慎合站在一邊聽到這兩人的對話感覺挺有趣,他笑呵呵的湊過來說:“二叔,既然你給老三論上親戚了那就得認,說句真心話,你這個姨長得如花似玉的,她可不是一般的姑娘能比得上的,你認了這門親戚不會辱沒了你的身份的。”
張二喜瞪了王慎合一眼說:“那你去認姨吧,我不跟你爭。”王慎合笑嘻嘻的說:“老三這麽老實,又不會說瞎話,是親戚就得認,別讓街坊鄰居笑話你不懂事,若是認了親,你就有兩個姨夫了,東村的倪柱是你姨夫吧?再加上老三,是吧老三?”董昭同接過來說:“哦,對,那我與倪柱可成了對脊梁骨(兩喬)了,都成了二孩的姨夫了。”董昭金也湊過來說:“二孩,別光在這裡認姨夫了,趕緊回家看看你姨夫又給你娘打肉針了嗎?”大夥聽了這幾個人的對話都笑的打撲棱。
事情是這樣的:張二喜因為口吃,大夥都喜歡逗他,東村的獸醫倪柱一來,大夥問他誰來了,他由於口吃,總把倪柱說成姨夫。有一天張二喜家的羊病了,趙四妮讓兒子大虎請倪柱到家裡來看羊,倪柱看完羊後正好在街上遇到張二喜了,張二喜迎頭便問:“姨夫(倪柱),俺的娘(羊)還有救嗎?”倪柱笑著說:“沒事的,打三針保證能好。”張二喜笑嘻嘻的說:“姨夫(倪柱),只要你能把俺的娘(羊)看好,甭說打仙(三)針了,打肉(六)針也行啊!”從那以後,村裡的表叔爺們見了張二喜張口便問:“二孩,你姨夫又給你娘打肉針了嗎?”
第9節:築巢引鳳:
第二天一早,董昭同在生產隊裡點卯的時候王慎合笑呵呵的說:“老三,咱隊裡的男女社員沒有一個不羨慕你那位漂亮媳婦的,你把個大美人藏家裡幹什麽?咱這生產隊裡可正用人手呢,晚上睡覺的時候你也給媳婦吹吹床頭風,讓她也來生產隊裡出工吧。”董昭同笑了笑說:“我和正琴還沒有成婚,她暫時還不能算咱生產隊裡的人,現在就來掙工分不好吧?”王慎合笑著說:“那還不是早天晚天的事,等割完麥你領媳婦去登個記不就妥了,回家給她商量商量,明天就來上工吧,省的一個人在家裡寂寞,你一個大男人把個大美人捂家裡自己欣賞,是不是有點過於自私了?你看這田間地頭的大家說說笑笑的有多輕松,她若不能乾重活,給她安排點輕巧的活總行吧?”董昭同笑了笑說:“多謝隊長的美意,我回家和正琴商量商量這事再說吧。”
吃過晚飯之後,董昭同跟林正琴一談這事,林正琴笑容滿面的說:“那好啊!我在你這破屋子裡寂寞難耐,比坐牢強不了多少,你早該帶我出去透透風了。”
第三天一早林正琴就跟著董昭同去生產隊裡出工了,社員們看到董昭同領著媳婦來了都笑嘻嘻的迎上前來打招呼,王慎合看到眾人給瞻仰國寶似的圍著林正琴不舍得離開,他笑呵呵的說:“都在一個鍋裡舀杓子了,以後有的是見面拉呱的機會,趕緊的,該幹嘛幹嘛去吧。”大夥聽到隊長發話了才慢慢的散開。
社員們在劉傳彬的安排下都各具各位了,唯獨把林正琴剩下了,董昭同笑了笑說:“大哥,正琴可是隊長讓來的,你怎麽不給她安排點活呢?”劉傳彬笑呵呵的說:“你這媳婦貌如天仙,如果把她派到地裡去,那些騷老爺們看到這麽個大美人在身邊腦子裡不胡思亂想才怪呢,弄不好會有人拿著鏈砍自己的腳脖子,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再說了,你這媳婦細皮嫩肉的,咱隊裡的這些粗活也沒有適合她乾的啊?你讓我怎麽安排她的活啊?”
林正琴聽到劉傳彬說的話,她白了劉傳彬一眼說:“胡說八道,再不安排活我回家了。”王慎合瞟著林正琴笑了笑說:“你還別說,傳彬說的還真有點道理,這樣吧,你跟趙四妮一起燒茶送水吧,讓大夥喝茶的時候一邊休息一邊觀賞美人,大夥也忘了累了,你也有活可幹了,豈不是兩全其美。”林正琴白了王慎合一眼說:“你們別小看人好不好?我什麽活都能乾。”
林正琴和趙四妮一起用大鍋燒好茶之後,她們一人一副水挑子把茶送到了地頭上,隊長一招呼,大夥都圍過來倒茶喝茶。
劉傳彬看到張二喜拎著茶缸子走過來了,他笑呵呵的說:“親戚就是親戚,你看趙四妮和她姨走的多近乎,不知道四妮叫姨了沒有?二喜,你快來見過你姨,看你姨長的多漂亮,快點叫姨呀!”趙四妮也沒等張二喜搭話,舀一馬杓茶,對著劉傳彬直接潑了過去,劉傳彬聽到動靜趕緊跑開了。
張二喜笑著說:“沒想到這個孬種揍的,腿比嘴快多了。”林正琴還沒弄明白怎回事呢,別人笑她也跟著笑,大夥看看林正琴再看看董昭同都大眼瞪小眼了,不少人心裡暗自感歎:“哎,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地裡的麥子一連割了四天才全部撂倒,接下來的主要任務是運麥、攤場、曬場、軋場,軋場用的人最多,幾十口人等軋場的碌碌滾過去,不停的用叉子翻曬麥穗,一邊一邊的翻,一遍一遍的軋。
地裡的麥子運的差不多了,大夥又忙著種梆子(玉米)、耩豆子、栽芋頭秧子,這期間地裡盼雨場裡怕雨。一天中午,林正琴正在場裡跟著軋場的鄉親們翻著麥穰,忽然間就狂風大作、烏雲密布了,緊接著又是電閃雷鳴,隊長王慎合趕緊吹起集合哨,一時間,不論家裡、地裡的男女老少都跑過來搶場了。
看吧,麥場裡到處都是來回穿梭的人群,有挑麥穰的;有堆麥子的;有挑垛踩垛的;有擁麥糠的;有扯塑料布、拉葦席搭糧食垛、麥草垛的,大家齊心協力都想把到手的糧食搶回來,以保證這一年的口糧粒粒歸倉。
三夏生產整整持續了一個多月,生產隊裡軋完場、打完糧、交完公糧後,董昭同一家隻分到三百三十斤麥子,即便是再省這點細糧也不夠董昭同一家四口人一年吃的。
生產隊裡的農活已不是很忙了,董正興又去找隊長談建房的事,他想再去東坡老窯拉點土脫坯,隊長王慎合滿口應承說:“二叔,你套上生產隊裡的馬車找人拉就是。”
第二天一大早董正興就把三個兒子叫起來去地裡拉土了,這爺幾個把土拉到場裡之後有董昭朝、董昭庭、董昭財、董昭寶弟兄四個負責和泥脫坯,家裡的婦女都忙著燒茶、送水、做飯。
董昭朝和董昭庭在磚窯上脫過磚坯子,脫土坯更是不在話下,這弟兄倆一人一個坯模子,他們把董昭財、董昭寶用麥穰和好的泥揉成橄欖球狀往坯模子裡一放,並用力把坯模子的四個角搗實,再把坯模子表面抹平,然後把坯模子慢慢取下來,一塊土坯就這樣成型了。
董家爺們拉土的拉土,脫坯的脫坯,硬是頂著火熱的太陽,冒著三十六七度的高溫,一天脫了一千多塊坯,爺幾個這一天流了多少汗不知道,光喝水就喝了五、六桶,那一個個的連個破褂子也不舍得穿,身上都曬的油光錚亮。
一天上午,社員們熱汗白流的都在大田裡乾活呢,天空中刮過一陣狂風之後烏雲頓時布滿了天,眼看就要起雨了,董家的人趕緊放下農活往場裡跑,隊長王慎合即刻明白了董家人的意思,他立刻招呼全體社員去場裡幫董正興摞坯。
鄉親們也顧不得****的襲擊了,經過眾人的共同努力,董正興家的土坯很快被摞好、搭好了,沒等董家爺們說句感謝的話鄉親們都淋著雨跑的無影無蹤了,身在農村的父老鄉親們都是這樣你幫我、我幫你攜手走過來的。
土坯曬乾後董正興就要開始準備建房了,建房在農村可是一等的大事,董正興找明白人看了上梁的日子後又請來了木工, 提前準備門窗、梁頭及檀棒的料。
六月二十八日是董正興看好的黃道吉日,這天的一大早,生產隊三十多口子泥瓦匠全到齊了,大夥按照各自的分工,有往兩個三尖子上拉土坯的;有和泥上泥的;有在三尖子上壘土坯牆的;有安門窗的;有安墊角石的;有固定門枕的;有固定腰坎石的,大夥忙得不亦樂乎。
中午的十二點開始上梁,董正興讓董昭金放起了鞭炮,董昭同笑呵呵的給大夥送上了喜糖喜果子。在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和鄉親們的祝福聲中,兩個梁頭被眾人慢慢的拉到牆上去了,梁頭上貼著‘上梁千秋固’、‘幸福萬年長’等喜聯。
固定好梁頭之後,眾人齊心協力,有往梁頭上穩檀棒的;有往檀棒上鋪葦箔的;有往葦箔上攤麥糠泥的;有往麥糠泥上鋪麥草的;有往房頂上壓脊瓦的,有泥內外牆皮的,眾鄉親經過一天的共同努力董昭同的新房總算大功告成了。
哎,就當時的那個條件而言,身在農村的普通老百姓想蓋口房子真是不容易,俗話說:‘與誰不睦勸誰蓋屋。’這句話一點也不假,甭說操心費力了,光這湊款買料董正興就害了大頭疼了,這上下小半年的,董正興這家子人哪個不得掉幾斤肉?親戚鄰居也都跟著受累。眼看著好日子要到了,董正興又托王志堂去幫這兩個孩子登記,由於林正琴沒辦法回家開信,王志堂又親自去公社說明了情況,公社民政上這才給董昭同和林正琴登了記,所有的手續都辦齊全了,董昭同心裡甭提有多美了,他隻盼著早日入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