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已是北方的十二點,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懸在半空瘦黃的月牙兒,周圍密密集集旋繞著淡淡的星星兒。一陣風來的緊,拍的窗戶嘎嘎作響。張霖躺在床上,蓋著一張薄被,眼睛盯著窗外的天空,這麽晚了他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城市裡街邊路燈的原因,屋子裡顯得並不黑錚錚的,反倒可以綽約看到窗戶掛著的窗簾,只是不得分辨是何色彩。張霖不斷輾轉自己躺著的身體,仿佛每個姿勢都讓他身體不適,索性便穿了拖鞋,下了床,從靠窗戶的桌子上摸出一支煙,點了,端端的站在窗前凝望著碩大的天幕。突然手機鈴聲響了,他像一支離玄的箭似地,飛到床上,抓起手機。
“你在哪,你在幹嘛,在乾嗎,這都快凌晨一點了?”,張霖叼著煙說。
“沒幹嘛,我沒幹嘛啊”電話那邊一個女人淡淡的說。
這句話像是煙頭上的火星,讓整支煙燃的炙熱,屋子裡被一支燃燒的煙渲染的仿佛硝煙彌漫。“沒幹嘛,怎麽是沒幹嘛,我之前發了兩條信息都不見你回,撥你電話沒人接。”張霖用自己最不拿手的快語速說完了自己的疑問。
“我沒有回你短信怎麽了,能說明什麽,你想要我告訴你什麽?”,電話的女人並不示弱,用一連串漂亮的反問將張霖的疑問推得毫無乾系。
張霖被這麽一問,不知該如何再強硬下去。“沒有,不能說明什麽,只是這麽晚了,你幹嘛去了,我擔心。”
“你擔心,你擔心什麽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擔心什麽”,那女人用輕蔑的語氣繼續說道:“擔心我去約會,擔心我……,怎麽著,我就是現在才回住處。沒有帶手機,我和朋友一塊去吃飯,唱歌了,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是朋友嗎?沒有帶手機,我中間兩次打你電話,第一次正在通話中,第二次接通,一個陌生的聲音說了一句話,就不再做聲了。”張霖轉而平靜的敘述。
“對啊,我沒帶手機,同事幫我拿著手機,你還有什麽疑問?”。
“手機,怎麽可以讓同事拿著呢,這是私人物品啊。而且接電話的是男人的聲音,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張霖將嘴中未燃完的煙扔在地上,用拖鞋使勁踩了個粉碎,直到見不到半點火星。
“我已經說完了,就這麽簡單,你愛信不信。”電話裡冷冷的說。張霖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根根繩索捆著,他憋足了勁想要將所有繩索要掙斷。“都多少次了,多少次這麽晚回你住處了,你到底想要什麽,在做什麽。你懂的珍惜嗎,你總說我不相信你,你拿什麽讓我相信你,五年了,我不是個小孩,即便以前是,或許現在也長大了,既然你這麽不在乎……那就……。”張霖頓了頓沒有說出後面的話。
“那就怎麽樣,你說啊,說出來我聽,要不我替你說吧,分手是嗎,分吧,可以,我同意。”電話那邊語氣強硬,詞句連貫。
張霖眼中滑出了一滴淚,他感受到了冰冷的感覺,這滴淚在他眼裡含了五年,他本想著暖暖的將她留在他視力較差的左眼中,並在心裡暗暗的打算的要留一輩子,一輩子也要好好保護著她,不要丟了她。但此刻他才明白那滴淚原來是冰冷的,或許她曾暖和過,但那或許是僅僅在她寂寞時。當那滴淚滑出他臉頰時。他對著電話說道:“分手吧,紅杉。”
上演了多次分手的鬧劇後,張霖知道這次他已徹底死心,但還有痛、還有不甘,因為他愛這個女人,
是很愛。但他不想沒出息的去乞求憐憫,乞求不分手,乞求愛情,因為愛是兩個人的事,愛已經沒了,單方面挽留也只能是痛。 張霖看了看窗外依然皓然的天幕,說道:“知道嗎,紅杉,我跟你相處五年,離多聚少。好多哥們問我,shang過你嗎,我說沒有。他們都不信,在他們眼裡我是風流的人或許。”他又頓了頓,“其實有好多次機會,但我都沒有,我想真正愛一個人,就要講責任。如果不能最後在一起,不能給她幸福,就不要騙著進入她的身體。同樣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也不要那麽隨便分開自己的雙腿。”
“好的,我要說的就這麽多,很感謝你”。張霖說完這一切後,主動的掛掉了電話。這是他第一次先掛掉了紅杉的電話,也將是最後一次。
張霖將電話關機後扔在了床上,自己站在窗前又點著了一支煙。“不要你走!”透過窗戶傳來一陣歇底斯裡的喊聲。張霖循著聲音,看到街燈下,一對男女,女的死死抱著男的,歇底斯裡的哭泣。“今晚你要是扔下我,我就一個人在這街燈下凍死。”說完便從背後松了那男生,獨獨的抱著雙膝蜷坐在街燈下。男生頭也沒回,溜出了張霖的視線。
張霖突地記起明天是星期一,要去醫院上班。他又望了望街燈下的女孩,一個年輕的女孩。他真的希望她能回家去,不要傻傻的在街燈下挨凍換取那本已沒有希望的愛情,更何況她的付出極有可能無用。想到這兒自己心裡又不免難受。
張霖使勁拉下窗簾,屋子一下子黑了許多。索性上了床,蒙了被子。
“小姑娘,醒醒,別在這兒蹲著睡著了,夜裡冷,不值得。女孩抬起頭看著張霖的臉。張霖注意到女孩的眸子是那麽熟悉,像是在那親見過。便又仔細端詳那張精致白皙的臉,兩葉柳葉細眉,眉下一雙漣漣秋水眼,眸子純若泉水,一隻短而翹的鼻子下面是如水蛭般紅潤的雙唇,又似水蜜桃般鮮亮。她突然想到了紅杉,但揉了揉眼看去,又不像。”
“夜裡冷,別在這呆著了,他不會再為你回來了。女孩兀自哭了,不行,我要在這等,等他回來。我為他放棄了好多,好多……我放棄了上段感情,背著我男友和他交往,把他告訴了家裡人,而和我交往五年的男友,我從沒給家裡人提過半個字;為了他我夜不歸宿;為了他整夜整夜的哭泣……一時間,張霖不知怎麽這事像是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似地。”
“張霖有些沮喪,他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毫不猶豫的說:‘不後悔,我愛現在的他’。張霖笑了笑心想,愛或許只是在寂寞時撒的謊。”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張霖一腳蹬開被子,第一眼就瞅到桌子上鍾表時間指向7點半。便胡亂的向門外應了一聲,“知道了,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