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在嚴打不假,但主要是針對涉黑團夥與流氓犯罪。在經濟改革上還是持著開放的態度不變。他們就是想嚴打的風聲,讓你心虛害怕了避避風,從而在競爭中取得有利的位置。”王進水與弟弟在家裡略作商量,就又開車到了省城,找到了省城著名的民本律師事務所。
對於嚴打的威力,王進水深有體會,從年初放出風聲,到七八月開始執行。凡是違法犯罪的行為,一切從嚴從重從快。半年前幾個供銷社經理放棄股份,就是因為害怕嚴打。“他們拉大虎皮作旗鼓,就是吃準你們私人企業不懂法,逼你打退堂鼓。”
嚴律師的話雖這麽說,可王家兄弟心裡還是忐忑不安,朱總司令的親孫子在嚴打時都吃了子彈,不要說我們平頭百姓了。
民不可與官鬥這是鐵律,可沒有退路,一退銀行幾百萬的貸款怎麽辦?十輩子也還不了的,王家兄弟拿出法院發過來的公涵,針對三條關鍵意見提請嚴律師解答。
“第一條虛假宣傳根本不成立,三個單位合租同一個辦公場地是常有的事,各掛各的牌子,業務上互不相乾,我們的律師事務所多租在法院事務樓裡,按這麽種說法,是不是人家可以告我們虛假宣傳,誘導他人以為我們與法院勾結謀利?”王家兄弟還是有些心虛,當時確有炒作的成份,人家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第二條更離譜了,你們是私人企業,又不是國營的,政府沒給你們規定價格,定價是你們的權利,打折也是你們的權利,降價了老百姓能買得起,為百姓造福,他們的理由立不住足。”是啊,計劃經濟管的是國營企業,我們的企業不在此列中,這一點王家兄弟是聽懂了。
“更可笑的是第三條,他們不具備告狀的資格,又不是化工研究院,憑什麽狀告你工作時間為家人提供技術?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嗎?”嚴律師把這當作笑話,講給邊上的律師與王家兄弟一起聽。
“道理確實淺顯,可是,如果是化工研究院呢,是不是有資格這麽告我?”王進水為自個的將來擔心了起來。
這是當時的一種社會現實,為私人企業提供技術輔導都是偷偷摸摸的事,不能明目張膽地拿錢,很多技術員都在這麽做,但沒有一個技術員敢大膽地說我做的問心無愧。
“這個,我得好好地查一查法律條文了,記意中沒有明確的規定。總之與自個緊密相關的工作是不允許的,如你在搞農藥,把同一個農藥產品的技術對別人進行輔導,完全無關的技術應當沒有這個講究吧。”嚴律師也有些吃不準了。
“產品肯定沒有半點關系,可人家一定要問來源說是利用上班時間積累的知識,查的文獻與資料,我確定無法解釋,下班圖書館也關門了啊。”這是王進水心中最大的疑惑,知識與人脈肯定與原來的工作有關,向化工研究院提供的同時,也給自個的親弟弟帶便地查一些資料,提供一些社會關系,為牆紙的印刷與銷售提供方便是不是違法行為?
“你的這個問題與本案沒什麽關聯,先打完本案,我再給你好好地查一查。”嚴律師沉思了片刻。
官司還沒有進入庭審就以私下和解告終,對方的目的是敲山震虎,想必也有律師為他們出主意,認為憑這個要求對方停產或索賠是完全站不住腳的。
官司停了,記者卻找到了熱點,這正是王進水前幾天與嚴律師討論的,技術人員利用工作職能得來的知識為私企或塚人開辦的企業進行技術服務應不應當的問題。王進水剛出門,就被記者圍住了。
“請王工回復一下,在研究院得到的知識是業務知識,所用的時間與資源都是研究院的,把這個知識用到兄弟開辦的工廠裡,是否是公器私用,侵吞國家資產的行為?王工有沒有用公家的時間查閱私人需要的資料。”A報紙記者義正嚴辭地提問。
“知識具有社會性,不僅僅可以服務於原單位,更應當服務於全社會,如果只能服務於原單位,那麽,與資本主義國家的利己行為有什麽差別?有沒有對單位的業務造成傷害是判別是否公器私用的依據,你認為我有對化工研究所的業務造成傷害了嗎?”王進水針鋒相對地進行反駁。
“我們的主人公有沒有向原單位提出過開辦牆紙業務呢,如果有,單位沒采取是一回事,沒有,那麽是另一回事了,證明主人公主觀上就有把職務知識用於家人的私心。”記者與記者之間又吵得不可開交。
一個官司外的問題,引起了社會上的廣泛關注,這也是很多科技人員特別關心的問題,到最後,連省裡也轟動了。
“提出了還有個深度的問題呢,比方說簡單地提一下,又或極力地向領導建議,這其中的界限無法明確界定的,所以,我們還是認為與本職工作有沒有關聯是判別知識服務形式的關鍵,主人公現在的職能是農藥生產,只要在這方面沒有作出有損化工研究院的事,他向其它單位包括家人提供技術幫助都是社會公德所允許的。” B報紙記者發表意見。
“這是一個錯誤的觀點。我不否認主人公在農藥廠的建設中做出了很大的貢獻,為國家節約了上千萬的資金。可是,如果主人公能夠把更多的時間與精力投放的本職工作上去,多在安全上進行鑽研。而不是分神到家族事業上去,那麽,他在同城的化工事故就很可能可以避免,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不是嗎?”A報記者功課做的很到位,居然調查到了王進水在同城的安全事故。
“我來參加的是法庭庭審,而不是召開個人的記者招待會,恕我不能回答各位記者的問題。”王進水擠出包圍圈,上了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