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噸的廢有機溶劑運回來了,天下沒有比這更簡單的化工產品,每桶取點樣,目測無色到淺黃色,用刷子刷在木板上,過一會兒,木板幹了就算合格,不乾證明有高沸,得蒸餾一次。然後按比例用泵打到大貯罐裡一混,裝桶後就可出售,什麽分析儀器都不用。
和爾街正是裝修的旺季,第二期招投標與第三期招投標連續下來,一個小小的油漆店每天能夠售出的香蕉水就得六七百千克,正規的廠家價格二千元一噸,王進水的定價是一千三百元一噸。借用妹妹的牆紙研究所場地一掛牌,再略作宣傳,巨大的價格差吸引著各個私人油漆店前來提貨,只要幾十家的油漆店就可以消化掉這個數量,賺這個錢實在是太容易了,不到二十天,第一批的一百噸香蕉水銷售完畢,共得貨款十二萬一千元,五百個廢鐵桶還賣了三千元錢,成本總共只有一萬三千元,十倍的利潤。
“稅收要多少?”油漆店多是私人性質的不需要發票,可是,利潤太高必然會讓人眼紅,為了防止萬一被人背後捅上一槍,王進水向牆紙廠的會計詳細地了解了稅的情況,未雨綢繆。
“加起來得9%呢,你這裡進出都沒有發票,不用交吧?不會有人查的,交個幾百的管理費就行。”弟弟與會計看著報表與收款收據的存根,沒有一張正式發票。
“交吧,按最高的標準交,算出多少就是多少,不逃一分錢的稅。”看著財務報表,王進水向會計授意。
還是不懂我的意圖啊,工廠性質特殊,產品的質量雖無人反映,但總之本質上是存在問題的,借稅收可以堵住大家的口。
省城農藥廠的六百多噸廢溶劑已付了定金,為了過個安穩的春節,王進水隻提貨五十噸,其它年後再說。
“師傅,我們這是搶銀行的節奏,又賺了五萬元。你看我們農藥廠多少工人,多少設備投資,一年也就嫌個幾百萬,看這個勢頭,我們三個人不用雇工,不用投資,一年辛苦下來,也能賺個幾百萬了。賺錢實在太容易了,搶銀行都沒這麽快發財。”看著這五十噸廢溶劑也變成了香蕉水並被運走,李西銀感慨地說。
“熱錢賺不久,細水才能長流,這只是個信息問題,誰也沒有想到這一招,我們第一個想到了,明年就沒得賺羅。”對於這一個,王進水還是有清醒的認識的,只是一錘子的買賣,希望能購積累到啟動資金,不要又是依賴於弟弟的牆紙廠。
“阿水啊,總感到有些不對勁,這幾天我的右眼皮老直跳,是不是會有什麽事發生?”一家人吃飯的時候,爸爸有些心情不寧。
“都說左眼跳災,右眼跳財,證明兒子我會發財唄。”王進水寬慰著說。
“不對,我記得我上次是左眼跳,你說過,是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怎麽這次變了?”人老了,記意不太好,但對這種預示著某種東西的話卻記得比誰都清楚。
“上次是什麽時候,是一兩個月前我回家的那次吧,不是應驗掉了嘛,車間出事故個人辭職,跳的是災,這次不同一隻眼,跳的是財,絕對沒錯。”聽王進水這麽一說,爸爸也釋懷了。
還有十幾天就春節,得對明年的事初作個安排。“李西金,李西銀,這裡今年的活乾完了,你們兄弟倆回家多歇幾天,帶便替師傅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務,到省農藥廠走一次,給廠領導們拜個年,不要讓到手的鴨子給飛嘍。”
廢溶劑這類事形同白送,但細節操作上名堂就多了,怎麽裝,怎麽分類,這是通過上層路線向陳廠長走關系所完不成的事,只有走基層關系,特別是倉庫管理人員。
因為是廢溶劑,所從沒有一個嚴格的管理規則。高沸低沸一起混裝,做香蕉水只要低沸溶劑,高沸溶劑沒什麽用,如果倉庫管理人員能夠給力,給你分分類,運過來的就完全不一樣了,拿走低沸物,而把高沸物留在倉庫不要,這將大幅度是降低運到當地後的處理成本,簡單地一混就可以成為香蕉水成品了,車間也源頭,也是一樣,比方說把裝廢溶劑的桶子洗得乾淨些,廢溶劑的色澤就會好一些,做出來的香蕉水色澤自然就清,不然,還得進行蒸餾,多費人工與水電汽,更不要說剛開始起步,廠裡連蒸餾設備都還沒有安裝呢, 唯的一設備就是一台泵與一個貯罐,想蒸也沒法蒸。
“倉庫管理人員與倉庫主任是重點,到那裡後,你一定要打聽到他們家的住址,把這些山貨送到他們家裡,盡量不要讓人看見,我已經在上面標上了名字。”王進水細細地吩咐著李家兄弟,唯恐他們做事出錯。
山貨是收購來的筍乾、菜乾、魚乾、鴨肉干、雞肉干及一些滋補的中藥材黃精與玉竹等等。
“特別要記住的是,把這些黃精與玉竹送到倉庫主任家裡,他丈人身體不好,需要用這個改善體質,我在包裡寫明了食用方法與注意事項。”王進水對李家兄弟強調著。
送禮是一門學問,並不是價格高就好,送的應當是人家需要的可又在市面上不怎麽找得到的東西,顯得你用心了,兵法雲,攻人為下,攻心為上,送禮也一個樣。
“這一萬元錢就當作你們兄弟倆人這幾個月的工資吧。”臨到最後,王進水給出十捆十元錢。賺了十多萬,扣除實驗室設備與補的稅等,實賺還有八萬多,現在,就這幾杆人,以後,需要他們兄弟的地方多的是,落得個大方。
五千一個人,是當時年平均工資的十倍,他們又只在這裡工作了一個月,那麽就是一百倍了,兄弟倆不敢接收。
“怎麽,師傅給的還不夠,嫌少了?上心些,把師傅交代的事辦好,才是根本。”王進水故作生氣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