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個水汽蒸餾加離心，技術上是件小事，上次在給桐城農藥廠技術改造時，看到省城農藥廠的報廢材料堆裡有很多的舊反應釜與舊冷凝器，都是定期作廢鐵處理掉的，與陳廠長的關系不錯，並且在廢溶劑上本來就付了定金的，再走一次，帶便把樟樹提取設備的事也給解決了。

　　“上班了，特意過來看一年三胞胎的侄子侄女們，順便給你們帶些山貨。”初八，上班的第一天晚上，王進水敲響了陳廠長家的防盜門。山貨按慣例是些筍乾肉干之類的，這一次，王進水特意地多加了些黃精、玉竹、絞股藍等幾種從山裡挖來的中藥補品。自從前年得病後，陳廠長的身體比以前差了些，需要調理。

　　“都是自家兄弟，人來了就行，還拿什麽禮品啊。”陳廠長辦接過山貨，邊把王進水往門裡邊讓。

　　“你的化工研究院辦得怎麽樣了?省化工研究院裡都傳瘋了，有說你發大財的，有說你到處詐騙被捉的，什麽消息都有，給老姐們詳細說一說。”陳夫人郭秀峰女士八卦心很重，一見王進水坐下，就好奇地插了一句嘴。

　　“還不都在陳廠長您的照顧下過日子?上年回收溶劑上發了筆小財，所以，本次又過來了，想到你的廢鐵堆裡掏鼓些設備，掛靠在自個的化工研究院下面搞個小廠。”王進水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設備清單。

　　“廢鐵堆裡的東西嘛，一毛五一公斤，明天，你找我們後勤科的肖科長安排車子拉去，我給他一個電話，這樣的小事，還說什麽幫不幫忙的。上車費你與他另外結算。”陳廠長很大方地回了一句。

　　三天以後，一台2噸的舊鍋爐、十二套反應釜、冷凝器、貯罐、六個離心機還有很多的舊管道與舊鋼材，整整十二車的舊設備與舊管道，總共開支了一萬七千元的錢運到了谷坦縣三界化工研究院。如果是新設備，起碼得開支三百萬元以上。

　　“安裝費是你們平時的二倍，我要求的只有一個字，快！”王進水對著早在化工研究院的安裝隊隊長潘春亮說。

　　“就一個字快，我沒聽錯吧?”潘春亮驚奇地瞪大眼睛。在桐城的工程驗收時，你王進水可沒少為難我，對工程質量要求特高，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了很多的要求，現在，工程是自個的，質量要求反而不講了，只求快不求其它，這也太反常規了。

　　“是的，快，同時，管道能接通就行，哪怕略有些漏氣我也認了。”王進水把潘春亮帶到了那一大堆的廢舊材料前。

　　“就用這種舊材料啊，二倍是怎麽個說法得跟我說清楚，定個合同。”潘春亮看到堆在地上的廢舊設備時，眼睛瞪得更大了，王進水會選擇用舊設備搭建車間?

　　“你的車間呢，不會告訴我安裝在露天吧?”場地的現場是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看見，這樣的安裝潘春亮從沒見過。

　　“是的，就是露天，全部用鋼材搭成平台的一層樓的框架結構，我們一起定好設備的地基圖紙，兩個星期後你們進場安裝，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怎麽樣?安裝費用全部按新設備的二倍計算，不會虧了你的。鋼平台的工錢與設備檢修的工錢另計。”大家都是內行，誰也瞞不了誰，二倍的安裝費聽著數字很大，但用舊材料比用新材料所化的時間要長好多，當然，也有部分時間能省下來，就是少了好多的組裝時間，舊設備多數是組裝好的，不需要一一地拆開檢修。

　　“成交，驗收標準寫入合同，不要到時間這漏那漏的找我打倒帳。”潘春亮老神道道的，又怕王進水給留尾款什麽，搞得自個沒有利潤。

　　“另外，還得向你要幾個人，就是上次桐城農藥廠裡送你那裡培訓的那幾個臨時工，他們的戶口是外省的，你就當作不知道，本次裝修安排他們參加，思想工作我來做，桐城農藥廠馮廠長那裡有什麽為難之處全都推到我這裡，我給作出解釋，肯定不留你一分錢的尾款。”王進水又提出要求。

　　“節外生枝不好吧，他們到你這裡，影響我與桐城農藥廠的關系，萬一他們知道了，第三期工程招投標的事，我們就泡湯了。我們還指望著這個工程養活我的工程隊呢。”潘春亮擔心地說。

　　“馮廠長這裡還不是我一句話，我們關系有多鐵你清楚的，透個小秘密給你， 他現在正為了設備漏泄的事焦頭爛額呢，攪拌槳用盤根密封保壓能力不好，這事你聽說過了吧，你去給他指條明路，解決密封問題，他還不得跪下來謝你?第三期安裝的合同保證你掛手上甩也甩不掉。”王進水向潘春亮面授機宜。

　　盤根密封是中國人反應釜設備上用的，國外已經開始淘汰。春節期間與戈培爾聯系時，曾提到過這個問題，關鍵的七個反應釜給進口七套密封裝置，化不了多少錢，而關系從王進水這裡走，保留些香火成份，花花轎子人抬人，留待日後好相見。

　　“這次設備會漏泄，下次也一樣，解決設備漏泄作為第三期投標時的秘密武器。還有，你得清楚，第三期的產品是我與倆徒弟原來主導的技術，在投標前我們把操作的關鍵參數等給你一份，幫你把你的標書完善一下，肯定會比人家的高明，還怕標的不落到你的手上?”

　　桐城農藥廠的技術原來就是由王進水作為省化工研究院的代表負責的，手中自然握有幾張王牌，雖然自個不搞農藥，可幫安裝隊策劃一下拿到合同，還不手到擒來?

　　“成交，我這裡就一問三不知，講他們自個辭職走了就行。”潘春亮心領神會。

　　“你的廠房怎麽辦，總不會露天生產吧?”合同敲定後，潘春亮還是搞不明白王進水有什麽高招，最後問了一句。

　　“山人自有妙計，到時便知。”王進水故作玄虛地回復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