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是隻留下電話號碼
從不肯讓我送她回家
聽說你也曾經愛上過她
曾經也同樣無法自拔
……”
一首幾年前大火的港台劇的主題曲飄揚在潔白純淨的象牙塔內。
“阿爸,我拿到了,普林斯頓的留學機會,我過了,我一定會成為中國的懷爾斯,最偉大的數學家”一個打扮土氣留著西瓜頭,但卻神采飛揚,洋溢著青春氣息的,二十多歲青年一臉興奮的揮舞著空無一物的左手,另一隻手拿著公共電話亭中的大頭聽筒,興奮地喊叫著全然不顧旁邊還有等待的人。
「懷爾斯教授,不知道這位傳說中的人物是什麽風采」整潔乾淨的大廳,往來的成功人士,目眩神迷的金錢氣味,略帶局促的表情出現在這位來自大山深處的年輕人臉上,但這些並沒有能壓住青年臉上的風采,局促不安卻又自信飛揚。
一位從大山裡走出來的少年,不靠天不靠地,靠自己考入了國內最高學府,更是拿到了普林斯頓的留學機會,有機會在數學界本世紀除了那位“教皇”之外,最偉大的學者懷爾斯教授膝下求學,他堅信,這些東西他都會有的。
…………
“梁,這是你本周的課題,希望你這次能夠完成,雖然不想說,但我布置的三次課題你一次都沒有能夠完成,如果這次還不行的話,可能,我只能向院方匯報”一個面帶慈祥的白人老頭略帶無奈的看著面前這位來自東方的學生。
做為一位阿貝爾獎項的獲獎者,他自然能看出來,這位來自東方的學生在普林斯頓,完全跟不上進度,他布置的三次課題任務,他一次都沒有完成,簡直是整個普林斯頓學生裡天賦最底層,甚至一些優異的本科生都遠超他的這位弟子。
“回去吧,在你的母校課程會容易些,孩子,相信我,對於你來說普林斯頓實在太殘酷了,它真的不適合你,你是我見過的最努力的學生,或許在你的祖國你能獲得更好的發展,畢竟,努力是非常優秀的品質”這位阿貝爾獎得主眼中露出慈愛,他清楚的知道這位來自東方的弟子為了完成課題究竟付出了多少,頓了頓這位白人老頭繼續說到:“可,數學永遠都是那百分之一的靈感遠超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這是一個屬於天才的領域,尤其是在普林斯頓。”
「回去?最努力的學生?那可真好笑」梁周原本就無神的雙眼,此刻更是仿佛喪失了所有的神采。
梁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宿舍,看著身旁兩位熱烈討論的舍友,聽著他們討論究竟是去米歇爾酒吧還是富蘭克林,好不容易交了上周的課題他們要好好放松一下,三天?四天?
即便是他們同住一個屋簷,可他們的活動卻從未叫過他一次,或許是因為這身皮膚,又或者是他們覺得,一個連導師課題都完不成飛舞不配和他們並肩。
作為一個從大山裡走出的小孩,梁周遠比其他人心中更加敏感,一直以來他都細心呵護著自己心中的驕傲,他當然看得出舍友的不屑,但他沒有去做任何別的努力。
從來到這的第一天就告訴自己,一定要用自己的“天賦”,讓他們讓這個普林斯頓甚至全世界,堂堂正正的看自己,甚至仰望自己,用他引以為傲的“天賦”。
但他,絕望了。
他引以為傲的天賦在這兩個“不學無術”的舍友面前不值一提,他們平均只需要一天甚至一下午的時間便可以完成導師留給他們的課題,
而他整整一周都無法完成。 出身比你好,你夢寐以求拚盡全力才獲得的“蛋糕”,別人只需要招招手;甚至於連上天賜予你的“天賦”,你都比不過人家,多麽的不公平,多麽的……真實!
世界本就如此!
聽著兩位舍友你一句我一句,對於美利堅的糜爛生活的熱烈討論,更是如同利劍一般一劍又一劍,刺在梁周悉心呵護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上。
“師…師兄,我是梁周……”眼中的無神絕望之色慢慢褪去,轉而變為膽怯羞愧最後堅定,一同變化的還有他的語氣。
“雖然我不明白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我還是要恭喜你,梁,恭喜你拿到了普林斯頓數學系的碩士學位,希望你能不忘初心”看得出這位日耳曼老學究確實不明白為何一個連續三周都無法完成“初級”課題的人,會以如此優異的成績拿到普林斯頓的碩士學位。
看著面前這位與兩年前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的弟子,這位阿貝爾獎得主卻再也感受不到當年的感覺。
純淨!
“馬文教授,感謝您的栽培,是您,是您的考題真正讓我看清我自己”被摩絲梳的筆挺的短發,一身得體的西裝,面帶著看似溫和的微笑。
兩年前靦腆但自信眼神純淨的那個年輕人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個鋒芒畢露但眼神渾濁的“社會人”。
可,真當這一切,兩年前自己夢寐以求的一切真的發生時,即便是經過了兩年的“長見識”,但此刻梁周眼中還是閃過一絲不同的光芒。
「啊~夢想,遙不可及啊,我這種人,不配再談夢想」眼神中不同的神采一閃而逝,隨即便被一種堅定所代替,那是對“出人頭地”的渴求!
想到老家那些一輩子窩在大山溝裡的鄉親父老,父母談及他之時的眼中的驕傲自豪,梁周狠狠的拜拜頭,他不能回頭。
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