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涪市2226年十月中旬的天氣依舊沒有什麽特色,和往年如出一轍,要麽晴空萬裡曬的人頭皮發麻,要麽陰雨綿綿冷的人直打哆嗦,只有為數不多的時候會有一個適合壓馬路踩大街的好天氣。
今天就是一個好天氣。
陽光透過藍天被輕輕的灑在街道上,偶有的微風亦讓它更加輕柔。
一對小情侶手牽手走在街道上,女孩穿著一件她最喜歡的連衣裙,男孩總是瞥向她的余光裡充滿了溫柔。
一切都很美好,就連馬路上呼嘯而過的汽車所發出的機械運轉的聲音,以及與空氣摩擦的聲音,都像是劇院裡的樂團在為這個世界演奏美妙的交響樂。
“親愛的,我想喝奶茶。”女孩手指著不遠處的一間奶茶店,期待的看向男孩。
“好,我給你買。”男孩笑著答應,牽著女孩走向奶茶店。
那是一間裝修的較為複古的奶茶店,女孩總是在這裡買奶茶,味道很好,價格也很公道。
“老板,我要一杯芋圓錫蘭紅茶,再要一杯,一杯……”女孩早就想好了自己喝什麽奶茶,正準備幫男孩點一杯她第二想喝的奶茶,然而……她開心的表情突然開始逐漸凝固。
奶茶店並不算大,但看起來一點也不打擠,幾張小桌,十幾把椅子,呈L型環繞櫃台四周,與店內略微厚重的裝潢搭配在一起,讓人很是順眼。
所以,奶茶店內坐的滿滿當當的、凶神惡煞的或彪形或不彪形大漢就顯得十分突兀。
女孩緊張的看著奶茶店內,奶茶店內的大漢們都惡狠狠的盯著女孩。
一個赤裸著上身,胸口聞著黑黢黢紋身的大漢,吸了一口手中的奶茶,然後狠狠放回桌上。
“砰!”奶茶從吸管中溢出來,濺了大漢一手。
“啊!”女孩心中一怕,拉著男孩就往一旁走去。“不要了……”
十幾名大漢見女孩被嚇走後,終於收回目光,有的看向桌上那卑微、渺小、可憐的奶茶,有的玩起了手機。
二十五六歲的老板娘看著男孩和女孩被嚇跑的背影,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不過或許是早已習慣了這種情況,並沒有出聲挽留。
“小語,把電視聲音再調大一點!”老板娘轉身看向一個眉眼間和她有六七分相像的十七八歲的青年,氣狠狠的說道。
“姐,這樣真的有用嗎?”青年看了看老板娘,又看了看懸掛在店內的電視機,哭笑不得的說道。“循環播放征兵廣告和法治節目,真的能嚇住他們嗎?”
懸掛的電視機裡是一位端莊的女主持,正襟危坐著,正播報著新聞……
“各位觀眾,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聯邦二二二六年第二次征兵工作即將展開……為了人民,為了聯邦,我們期待拿起武器,我們願意獻身於軍營之中……”
“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吧。”老板娘瞪了青年一眼,然後自己拿起遙控器,調大了音量。
櫃台後還站著一名和青年年紀相仿的女孩,她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神微微顫抖著,忽然,她緊緊皺著的眉頭一松,目光變得堅毅,握緊拳頭向外走去。
“毛熊,你要找的人是我,關奶茶店和易姐什麽事情,有本事都衝我來啊!”長相乖巧的女孩眼神和語氣裡全是憤怒。
毛熊就是那個被奶茶濺了一手的大漢,此時正在用紙巾插手,他站起身,表情猙獰的俯視著女孩:“小姑娘,你說什麽呢,我們是來喝奶茶的,衝你來什麽來啊,
你放心,我們會付錢的。” 老板娘和青年此時聽見動靜,都急忙走了過來。
“你想幹什麽,我告訴你,你要敢亂來,我可就找治安署了。”老板娘將女孩護在身後。
惡狠狠的毛熊看向老板娘,突然換上了一副笑臉,慢慢坐了回去:“老板娘,我能幹什麽啊,你放心,我們兄弟就是來這裡喝一天奶茶的,你們關門我們就走。”
“你!”女孩使勁攥著拳頭,憤怒的看著毛熊,然而,她忽然又松開了手。“易姐,我辭職。”
“韻歌,你說什麽呢?”老板娘著急的看向女孩。
“易姐,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陳韻歌向老板娘深深鞠一躬,然後便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陳韻歌一步一步向外走去,老板娘想追,身後卻傳來一陣雜音。
“小子,你把奶茶打翻在我褲子上了,很貴的,賠錢!”毛熊衝著青年吼道。
青年看著地上還在往四處流的奶茶,一臉茫然。
“我沒有打翻你的奶茶,是你自己打翻的。”青年抬起頭,憤怒的看著毛熊。
“嘿,你小子想賴帳是吧?”毛熊又站了起來,臉上的橫肉亂顫。“兄弟們,你們是不是看見他把奶茶打翻在我褲子上了?”
“是,看見了,就是這個小子打翻的。”十幾個人同時起哄。
陳韻歌聽見動靜轉過身,正好對上了毛熊那對猙獰狡猾的雙眼,似乎正在對她說:你如果不妥協的話,我們連你身邊的人也不會放過。
“你們別欺人太甚了!”青年看著毛熊,卻是收起了臉上的憤怒,一字一字寒聲說道。
“怎麽,你把我褲子弄髒了還打算不賠錢?”毛熊走近青年,不善的看著他。“還有沒有王法了?”
“好啊,我賠……”青年看著毛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銀光。
“我來賠吧。”一道男聲突然從奶茶店外傳來。
青年眼中的寒意一滯, 循聲望外望去……
易言面無表情的走進奶茶店,走到毛熊身前:“我來賠吧,多少錢?”
“嘿,還來個多管閑事的小子。”毛熊看著緩步走近的易言,撇了撇嘴角。“大爺我這褲子可是牌子貨,兩萬塊錢,少一個子也不行。”
“行,兩萬塊錢就兩萬塊錢。”易言點了點頭,然後掏出自己那深藍色的舊錢夾
易言取出一把鈔票,藍的、綠的就是沒有紅的,他仔細數了數,然後……一臉寒意盡散,開心的笑著看著毛熊。
“不好意思,我只有七十三塊五,還有一個五分的硬幣,不過那不能給你。”
毛熊一怔,然後陡然暴怒:“你小子耍我是吧?”
“不,我確實覺的可以賠你,但也是真的沒有錢。”易言開心的說道。
易言是真的很開心。
他設下局離開虛影和另一些人的視線,是為了回到那個他做夢都想回去的地方,過一段平靜安寧的日子。
畢竟這世界應該平靜不了多久了。
所以他現在隻想做一個普通的二十一歲青年,沒有異能,沒有爭鬥。
所以他願意用錢平息今天發生的事情。
所以有時候窮也不一定是一件壞事。
“我不是想揍你,是因為實在沒有其他辦法。”
易言真的很開心,因為他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借口,誰叫他真的很想揍人。
而且,易言錢包裡那叫做貧窮的生物,也能給他的拳頭加一層buff。
嗯,貧窮也會使人憤怒,易言也不想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