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還是先吃飯吧,哥哥。” 樺實吐了吐舌頭後,便坐到了餐桌邊。
“是是,真是受不了你呢……”
相川步也相應地坐到了對面。
“那麽,我開動了!”
雙手合十地一鞠躬,少女便拿起了筷子。
這樣的生活究竟持續了多久呢?
如果完全是按年齡來算的話,已經有十六年了。
自從幼時使用這種偽裝出來的人格生活後,就連少女本身都不清楚是否原來才是真正的她,還是現在這個乖巧的“妹妹”才是她自己。
唯獨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已經習慣了,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平凡的小小少年,而是另外一個,同樣平凡的少女。
“話說,哥哥,你覺得死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呢?”
“哈?好好的為什麽要說這個?”
“……隻是突然問問而已。”
“死的話……”
停下了手中筷子的動作,相川步略微思索――
“――大概會很難受吧,無論是自己還是別人。”
“誒――是這樣嗎?”
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當初不明不白的死法,少女也沒辦法說什麽,隻不過自己的家人可能真的會很傷心吧?
“總而言之,既然活著就不要去思考死還是活的問題啦,死了的話,就什麽都沒有了。”
搖了搖手指,相川步這麽說道。
“嗯,活著的話,一直陪著哥哥?”
“噗――”
剛喝下一口粥的相川步馬上就把嘴裡的東西噴了出來。
“那、那個,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哦,樺實。”
“有嗎?”
樺實也問了一句,然後喝下一口粥。
“問題大了去吧!”
用手比劃了一個“很大”的動作,相川步大聲說道。
“也就是說……早點離開哥哥?”
“誒?那個……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剛剛才反駁過的相川步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總的來說,偶爾開開自己那個笨蛋老哥的玩笑,也不失為人生的一大樂趣呢。
這個樣子,大概就是相川家的清晨了。
可惜,也隻到這個早上為止。
¤
“……所以說,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是怎麽回事?”
愣愣地看著此刻正淡定的坐在自家桌子邊喝茶的銀發少女,樺實眯著眼望向相川步。
“――可――以――和――我――好――好――解――釋――一――下――嗎?哥哥?”
雖然臉上的笑容已經可愛到了極點,但是相川步卻感到仿佛置身於地獄之中一般恐怖。
“是、是!”
“那就快點說!”
不過出乎樺實的意料,坐在桌邊的少女不知從哪裡找出一個小本子還有一支筆,刷刷地在紙上寫起來。
“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茨,來自冥界的死靈法師。”
“誒……原來是死靈法師嗎……你以為我會這麽說嗎!”
才剛剛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卻又馬上變了臉。樺實湊到了少女的面前:“要是不好好說的話就把你趕出去。”
“沒有騙人。”
得來的卻是這樣的回答。
“拜托,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
“初次見面,耶娜露・克瑞吉歐絲。”
少女剛想反駁,但是緊接著而來的一張紙條讓她愣住了。
紙上所寫的,
是一個自己完全沒有印象的名字。 “耶娜露……克瑞吉歐絲?哪個是誰啊,你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想靠這一招蒙混過關嗎?”
其實在對方走進家門的那一刻,習慣性使用了右眼能力的樺實就很清楚的看見了,自己的哥哥身上的光環所散發出的光線,有一條牢牢牽連在這名少女的身上。
其實本來也沒有什麽問題的,甚至於曾經好歹也是男性的樺實還不至於如此語氣不善。
但關鍵就在於,她的計劃還沒有完成。
要是因為周圍的女孩子多起來,她的笨蛋老哥由於花心而沒辦法專情,那麽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化為泡影。
“認錯人了。”
而聽到了樺實的質問後,銀發的少女並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在那裡盯著樺實看了一會後,再次寫了一張紙條。
這一下樺實是徹底無話可說。
“……真是奇怪的女人。”
也隻能無奈地補充了。
難道這個世界不是她所想的那樣,隻是一個正常的世界嗎?
重新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樺實走到了自家哥哥的旁邊:
“既然那個女人不肯說實話,哥哥你總是可以的吧?“
“……大概吧……”
“大概?”
又一次眯上眼,樺實盯著相川步看了足足十秒鍾。然後,低下頭去――
“……哥哥,難道討厭樺實了嗎?抽泣抽泣”
“誒?”
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會來這麽一手,相川步一時陷入了無言的境地。
“怎麽可能呢?哥哥不會討厭樺實的啊……”
然後就隻能手忙腳亂地安慰起來。
“居然連實話都不肯和我說了嗎……”
伸手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樺實抬頭看向步:“沒關系,看樣子,哥哥總算是到了不需要樺實的時候了呢,這樣的話,我也可以……”
“求求您請讓我說實話!”
軟骨頭的相川步果斷屈服了。
¤
“……也就是說,哥哥你被人殺死以後,因為路上和優克莉伍德小姐有過一面之緣所以以僵屍的形態復活了?”
用簡練的語言概括了自己哥哥手腳並用所敘述的故事之後,樺實點了點頭,“好吧,我相信了。”
“不,所以說那個……誒?相信了?”
貌似還想補充什麽的相川步在妹妹這樣一番話下馬上愣住了。
“除了相信也沒有辦法了吧?畢竟哥哥也是這個年紀了,作為妹妹就算再怎麽想關心哥哥,中間也是要留下一點小小的隱私不是嗎?”
雖然本身還是抱著半信半疑,或者說根本沒信的態度,但樺實還是寬容大度地點了點頭。
“理解萬歲!”
相川步則是高舉雙手歡呼了起來。
“但是這裡有一點要求。”
話說完後,樺實又一次擺出了嚴肅的表情,“以後像是織戶那種人,能少和他說一句話,就少和他說一句話,不然遲早也會變成臭蟲的。”
“了解!”
對於能夠得到原諒已經難以想象的相川步而言,這種要求就根本不在話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