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宇之都是剛剛開盤的小區,坐落於帝都的南二環,是公認的富人區。這裡出入的人群不乏有明星,老板以及早年購買了比特幣的暴發戶們。
然而此時卻有一個身影與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他此時翹首站到大樓的天台邊緣,兩手還分別拿著兩個條幅,分別寫著“天恩浩蕩”和“還我血汗錢”。兩邊文字的對仗極其不工整,然而他並不關心華麗的辭藻,他此刻隻想拿回屬於自己的血汗錢。
他叫張三,是一個建築工人,他腳下的這棟豪華的府邸就出自於張三之手,幾年沒有歸鄉的張三,家中還有身患重病的妻子等著自己,然而大樓竣工之後,地產商王五找了各種借口推欠工錢,但沒想到這一拖就是大半年。
和張三一同被拖欠工錢的工人們數不勝數,紛紛都敢怒不敢言,只有張三被逼到了絕路,他選了一個良辰吉日,拿著準備已久的條幅出現在了星宇之都最顯眼的高樓之上,他心裡明白,自己的一條狗命王五自然滿不在乎,但是如果有記者將此事曝光,星宇之都的房價一定會受到大幅度影響,這可是王五的命根子,也是張三可以攥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果然沒有半個小時,在公園遛狗的王五就接到了物業的電話,乘坐著保時捷匆匆趕來,在高樓之下,十多個工人隱匿在看熱鬧的人群裡,為張三暗自捏了一把汗,張三就是他們的戰鬥領袖,如果得以讓王五做出讓步,那他們的工錢也可以一並找回。
保時捷的車門被司機打開,鑽出了王五肥胖的身子,他的手裡還牽著一隻藏獒,氣定神閑地抬頭向上望了望,然後用眼神給了司機一個指示。
司機手中拿著大喇叭,對樓頂的張三喊道:“張兄有話好說,王總今天就是來給你發工錢的,你下來取錢吧。”
站在樓頂的張三愣住了,這王五竟然這麽痛快,談判都沒做就直接妥協了?自己想了一堆要死要活的談判方案竟然全都派不上用場。
然而張三還是留了一個心眼,如果對方只是為了把自己騙下來,然而矢口否認怎麽辦,他掏出手機調成最大的焦距,對著下面喊道:“我不信,你像我保證。”
王五直接搶過喇叭,養著堆滿肥肉的脖子喊道:“張老弟,我王五承諾今天付給你全部的工錢,你看看這是什麽?”
王五說著打開了一個黑色的手提箱,雖然在樓頂的張三看不清手提箱裡具體是什麽,他也可以模糊地看出的確是一整箱紅豔豔的紙幣。
張三心裡暗喜,原來這些地產商的豬扒皮也是吃硬不吃軟,自己苦苦哀求了那麽多次,也比不過這一次要挾。想到這裡,張三心裡美滋滋地從天台坐電梯,下到了樓底。
“張老弟,說了再寬限我幾天,你看看何必搞這一出。”王五像老朋友一樣埋怨著張三。
“呵呵,王總,我也是被逼急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也給一些諒解。”張三撓撓頭,看著王五手裡的手提箱。
“哪裡哪裡,本來就是我做得不好,這裡人多口雜,你到車上來,點點數量對不對,然後我讓司機順道把你送到火車站。”王五堆著一臉的假笑對張三說道。
此時心中如沐溫暖的張三哪裡想那麽多,他接過了王五手裡的手提箱,坐上了王五的保時捷,雙手顫抖地點著錢,他這輩子也從沒見到這麽多錢。
如果張三沒有只顧著低頭點錢,他或許能透過車子的後視鏡看到王五射來凶狠的目光,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車子的急停讓張三點錢的思緒突然中斷,他抬起頭,發現並不是熟悉的火車站口,而是一處鳥不拉屎的野樹林裡。
“果然這奸商沒有這麽好心,恐怕剛才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找了借口把自己帶走,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趕走。”張三心裡紛紛地想道,但是他也並不是很慌亂,他剛才全程已經錄了像,如果現在王五找借口把自己趕下車搶回箱子,自己也有了把柄可以告他。
但是張三還是把王五想得太善良了,車子的門被司機粗暴地打開,將張三拖下了車,一腳將他踢翻。
“張老弟,你想要什麽我就滿足你什麽,你說我是不是再世活菩薩啊?哈哈哈。”王五叼著一根雪茄,對跌坐在地的張三笑道。
“是是,王總把錢給到手就行,火車站我可以自己去。”張三此刻只能選擇服軟。
“我說得可不是這個,你剛才在樓頂上,不是想要死嗎?”王五說話的同時,手中牽著的藏獒還配合著怒吼了幾聲。
血液凝固在張三的身體,他這才知道自己的眼前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自己的那點伎倆根本對他構不起半點威脅,反倒是踩到了惡魔的尾巴,讓自己陷入了深淵。
“動手吧。”王五面露不悅,本來是個美好的下午,這個小刺老又把自己的好心情給破壞了。
一聲刺耳的槍響劃破寧靜,然後在這荒野之中隻驚起了幾隻麻雀,飛向空中,隨著槍響之後,司機的身體從王五的身旁倒下,而張三渾身顫抖地抱著頭,因為極度驚嚇流出淚水。
雪茄從王五的指間掉落,落在自己的一步之前的草地上,緊接著被一隻漆黑的皮鞋踩滅,王五驚嚇地看著這個轉瞬之間出現在自己面前,恍若死神的男子,顫抖地問道:“你是誰?”
“你是叫王五吧?”東望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道。
“是我。”王五的頭點得像隻啄木鳥,在這個無形之間殺掉自己保鏢的男人面前,王五選擇了言聽計從。
“那就對了,有人要我取你的狗命,還希望行個方便。”東望淡淡地笑道。
“我的狗命……那你自便。”王五把自己手中的藏獒拉到東望的面前,期望著他口中所說的真的只是自己狗的命。
藏獒的骨子裡都是凶狠的,從來不像人類那麽懦弱,它看到王五把自己拉向前,便嘶吼著衝向了東望,為自己的主人掃平一切不善之人。
然而東望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藏獒就直接趴到了地上,一命嗚呼了,王五雙腿一軟,直接跪倒了地上,對東望拜了起來:“好漢饒命,對方給了你多少錢,我給雙倍,啊,不,三倍,十倍!”
東望俯下身,用刀尖點著王五的脖子說道:“對於一個殺手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信義,不然我不是變成了兩邊倒的牆頭草了嗎?你說這樣做生意,還會有回頭客嗎?”
王五的頭搖得像一個撥浪鼓,然而東望也沒有心情再跟王五多一句廢話,他手中的匕首劃破了王五的喉口,王五肥碩的身子倒向一旁,眼睛裡盡是他這輩子從未出現過的恐慌。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已經嚇尿褲子了的張三不斷地向東望磕著頭,他隻想拿到屬於自己的工錢回家跟妻子兒女過著平凡的生活,可是接連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和想象。
東望走到張三的身旁,將王五身邊的手提箱扔到了張三的身邊,對他說道:“這好像是他掉落的裝備,趕緊撿了裝備回家吧。”
張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東望說的話,等到他抬起頭,東望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隻留下一個裝滿人民幣的手提箱。
“謝謝天神,謝謝天神!”張三誠心地向著前方的空氣跪拜著,額頭磕出一道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