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呂子喬他們一家人應該正在某山上愉快地玩耍了吧?”失去這樣一個免費旅遊的機會，讓張偉覺得自己最近的生活都變得暗淡無光了。

　“看開一點，偉哥。”李哲坐在辦公桌後面，用吸管攪動著奶茶裡的椰果:“雖然你錯過了一次旅遊的機會，但你通過自己的勞動獲取了相應的報酬。這是一件多麽有成就感的事情啊。”

　“還說呢！”提起這件事情，張偉就窩火:“你當初是怎麽跟我說的?”

　“我說有一個絕望的人需要你的法律援助。”李哲回答得坦坦蕩蕩。

　聽到李哲這麽說，張偉卻瞪圓了眼睛，看起來好像恨不得一口把李哲活吃了一樣。

　“你所謂的絕望，就是把自己兒子告上法庭，原因是兒子不陪崴腳的爸爸去醫院?那你這也太容易絕望了吧。”

　李哲把張偉的震驚表情雙倍奉還:“這還不絕望嗎?老爺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的兒子喂大，到老了他兒子卻一甩手，不管老爺子的死活。你聽聽，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這是個有味道的兒子。”張偉實在想象不出一把屎一把尿能夠喂出什麽好玩意兒來。

　不過李哲有一句話他還是完全認同:“他兒子的所作所為確實不是人乾的事，親爹受傷都不聞不問，讓一把年紀了老頭自己一個人去醫院。這得多狼心狗肺呀。”

　李哲老懷安慰地點點頭:“阿偉，你的思想境界提高的很快嘛。”

　張偉拒絕了李哲的表揚，並扔給他一個白眼。他總覺得被李哲這麽一打岔，自己好像忽略掉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啊，對了！”張偉忽然一拍大腿:“我這次不是來跟你討論我的思想境界，而是要和你算算你蒙騙我的那筆帳。”

　“我騙你什麽了?你這可是在侵犯我的名譽。”李哲正了正自己桌子上總經理的牌子，強調自己的身份:“小心我讓我們公司的律師告你。”

　“你們公司律師……那不就是我嗎?”張偉可不想再來一次“我告我自己”。

　只不過讓他就這麽偃旗息鼓，張偉也不甘心:“你當初許諾過我什麽，難道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李哲依然是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不是嗎?時間隔得太久，我都已經忘記了。”

　“那我就給你提個醒。”張偉的表情好像要吃人一樣:“你當初對我說的原話是，有一個絕望而又富有的老男人需要我的法律援助。”

　李哲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都差不多，差不多。沒必要咬文嚼字。”

　“這也叫差不多?”張偉搶過李哲手裡的奶茶。

　他最近窮得連礦泉水都不舍得賣，李哲這個萬惡的剝削者竟然還喝奶茶?氣死人了！

　“你是不是覺得什麽東西在你眼裡看起來都差不多?我原本以為你口中所說的那個富有的老男人資產至少應該和趙海棠的老爸差不多。誰知道見到了當事人我才知道，竟然又是七爺！”

　張偉說著，狠狠的喝了一口從李哲手裡搶來的奶茶:“你告訴我，你從什麽地方看出來七爺富有的。”

　張偉原本還指望著在這一件案子上大賺一筆，以緩解他最近失去免費旅遊機會的憂傷，和給陳美嘉沒出生的寶寶準備禮物的壓力。

　但是現在，雖然張偉在法庭上開掛一樣的超常發揮，從法理和人情兩方面強勢碾壓了七爺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但是他得到的報酬卻只有七爺任職的破直升機場白開水暢飲的資格，和一盆還沒有開放的七色花。

　張偉不知道自己要這盆破花做什麽。像童話裡的珍妮小姑娘一樣許願嗎?

　他要的不是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而是錢，實實在在的錢。

　“膚淺，庸俗。”李哲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難道在你狹隘的心裡，只有擁有金錢的人才是富有的嗎?”

　然而“金錢”這個詞已經在張偉的心裡牢牢地盤踞了幾十年，他對於金錢的執著又豈是李哲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沒有金錢，珠寶也行。沒有珠寶，不動產也可以。”這已經是張偉做出最大的讓步了。

　李哲一臉痛心疾首地站起來，把老板的派頭拿捏得十足:“你想一想，七爺都已經這把年紀了還在勤學不輟，十八般武藝樣樣齊全，他難道不是個精神上極其富有的人嗎?”

　t800坐在一邊擺弄著自己的破手機，順便聽這兩個人類談話。

　聽到李哲這一大盆雞湯，它不禁皺了一下鼻子。

　按照李哲這麽說，那它這個可以隨時聯網，無所不知的機器人豈不是這個房間裡最富有的人?

　最富有的人還只能用一個被李哲淘汰下來的二手破手機，這合理嗎?

　它的眼神時不時偷瞄向李哲的新手機，眼神中滿是羨慕。

　諸葛大力一進門就聽到了李哲慷慨陳辭:“你們在討論什麽?聽起來很有趣的樣子。”

　張偉一開口就是老陰陽人了:“我們在討論，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會有一個傻瓜花了大把的時間打贏一個案子，結果卻只收到了一盆沒有什麽屁用的花。”

　他這話表面上是在說自己傻，但實際上卻是在暗暗指責李哲坑了他。

　只不過這話說出來張偉還是覺得不解氣，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除了一盆花，還有一盆沒有什麽營養的雞湯。我說你們不把李哲安排在餐廳後廚，簡直是屈才了。”

　“什麽情況?”諸葛大力不知道這件事情來龍去脈， 自然也就聽不懂張偉到底為什麽抱怨。

　不過，李哲對於張偉這種波動起伏的情緒表示萬分理解:“更年期，難免心煩氣躁。不用搭理他，一會兒就好了。”

　諸葛大力才下課不久，從學校回到家裡把書放下之後就直奔公司來找李哲。

　現在看到張偉的抱怨不迭，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剛才我回公寓的時候在六樓遇見了阿傑，阿傑說有一個你的快遞，打你的電話你又不接。所以我就讓他先把快遞放在我們家了。”

　“快遞?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消費，我早就把那些購物app卸載掉了，怎麽還有我的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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