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喬，角落裡還有灰，你用拖布的角角擦一下。”陳美嘉一手話梅，一手扶腰，指揮著站在梯子上的呂子喬。

她原本覺得打掃衛生事自己完全能夠勝任，但站在梯子上之後，陳美嘉就發現她太高估了自己。

或者說是高估了肚子裡的寶寶。

只要一踩上梯子，她就反胃想吐，肚子裡的寶寶鬧騰個不停。

“這孩子，一看就沒有當飛行員的命。”呂子喬覺得有點可惜。

他年少時也曾經有過駕駛著飛機搏擊長空的夢想，本來他還希望這個夢想能在自己兒子身上實現。

可是小家夥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就這麽恐高，別說是上天了，估計上炕都費勁。

“話可不能這麽說。”陳美嘉又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話梅，壓下胃裡翻騰的感覺:“你怎麽知道我們寶寶是害怕掙扎，還是激動得手舞足蹈。”

她用手輕輕摸著肚子:“我覺得，她長大以後一定會是個威風凜凜的女宇航員。”

對於肚子裡寶寶是男是女這個問題，陳美嘉和呂子喬已經展開了無數次討論。陳美嘉堅持認為這一胎還是個女孩。

呂子喬早就學聰明了，不在和陳美嘉爭論這個話題。反正是男是女都已經注定了，再過幾個月自然就見分曉。

“子喬，待會兒擦完窗戶，你順便把吊燈也清理一下。”陳美嘉披上一件大毛衣，拎起粉紅色的小噴壺就要往外走。

看著高高懸掛在客廳正中央的吊燈，呂子喬已經開始心疼自己了。

看來今天不把他折騰得從梯子上掉下來，陳美嘉是不會罷休了。

“你幹嘛去?”見陳美嘉要出門，呂子喬開口叫住了她。

陳美嘉晃晃自己的小噴壺:“冬天要注意預防傳染病，我在樓道裡噴點消毒水，把那些漂浮在空氣裡的病毒全殺死。”

呂子喬三步並作兩步從梯子上跳下來，從陳美嘉手裡接過噴壺:“你可省省吧，我的小姑奶奶。到時候病毒沒殺死，再把你自己嗆著，那你媽還不得跟我拚命?”

他這輩子怕的人不多，胡一菲算一個，另一個就是陳美嘉的老媽，他的丈母娘大人。

呂子喬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當初他陪陳美嘉回家偷戶口本的時候，簡直就是在死亡的邊緣反覆橫跳。

一步踏錯，可就沒有今天的小小布了。

再看看人家李哲，憑什麽人家的丈母娘就能和和氣氣地把戶口本給他，還親手把女兒交到他手上。

同樣是丈母娘，這差距也太大了。

李哲還不知道，住在他對門的兄弟對他有多羨慕。這會兒他正做著和呂子喬相同的事……也並不是完全相同。

“李哲，電動螺絲刀。”

“李哲，抹布。”

李哲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諸葛大力身邊，看著正在把洗衣機大卸八塊的小女生。

“我的頭髮擋住眼睛了，幫我攏一下。”諸葛大力利落地取下最後一顆螺絲釘，放在地上的小盒子裡。

李哲早有準備，取下衣襟上電動小髮夾，把諸葛大力的頭髮夾了起來:“諸葛醫生，需要擦汗嗎?”

他覺得諸葛大力現在就像是手術台旁的醫生，而他就是醫生身邊遞剪刀遞鉗子的小護士。

“你說你大過年的跟一個洗衣機過不去幹嘛?”李哲見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

只能坐在一旁嗑瓜子。諸葛大力把滾筒拆下來，果然在縫隙了發現了不少灰咻咻的棉絮殘留:“這裡都是衛生死角，蟎蟲的搖籃，細菌的培養基。趁著今天臘月二十四，我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洗衣機才用了半年，至於嗎?”李哲心裡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你該不會打算每年都把它們拆開一遍吧?”

“有什麽奇怪的?”諸葛大力用消毒棉片把洗衣機裡裡外外擦了一遍，這才著手把它們重新組裝起來:“你不是也會給你的電腦清灰嗎?正好，待會兒我擦完空調順手幫你清一清。”

“那敢情好。”有人願意幫李哲照顧他的電腦小老婆，他自然沒有理由拒絕。況且女生細心，肯定會比他自己清灰更乾淨。

只不過把事情全都交給諸葛大力來做，李哲多多少少有點過意不去。

“空調那個大家夥就交給我，你隻管照顧好我的電腦。”李哲覺得這樣一來就公平多了。

況且讓他的寶貝去照顧他的另一個寶貝，他怎麽想都覺得理所當然。

大小老婆之間就是要這麽和睦相處，才能營造溫暖和諧的家庭氛圍。

李哲剛把空調外殼拆下來，正要去拆過濾網，忽然聽到門外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怎麽了?一個個嚇得像著火了似的。”李哲不緊不慢地從椅子上跳下來，開門向外看去。

剛剛探出頭，李哲就覺得自己像隻風箏一樣，被人抓著胳膊一把拖了出去。

“樓上曾老師家著火了，快去幫忙。”張偉剛從外面回來，到樓下的時候恰巧看到12樓的窗戶裡冒出滾滾黑煙。

這可把張偉嚇得不輕，要知道曾小賢家可還有個孩子呢。

他連電梯都沒等，直接順著樓梯衝上來。一到6樓就拍響了三戶人家的門。

李哲也沒想到自己隨便嘀咕的話竟然一語成讖，他甩著一雙大拖鞋就跟著張偉往樓上跑去。

這大好的日子裡，可千萬別出什麽事啊。

12樓，曾小賢滿臉黑灰地抱著小小曾，坐在門口咳嗽個不停。

剛從從家裡跑出來的時候，他只顧得上捂好孩子的口鼻，根本顧不上自己。

小小曾在爸爸懷裡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完全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

這會兒他還看著自己烏漆嘛黑的爸爸，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曾老師，出什麽事了，一菲姐呢?”李哲剛毅開口，就被空氣中奇怪的味道嗆得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曾小賢兩隻眼睛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指了指大敞著的門。

難道胡一菲被困在火場裡沒能逃出來?李哲大吃一驚，連忙嫌棄自己的衣服捂住臉，毫不猶豫地衝進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