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蓬頭垢面的趙海棠，李哲和張偉的第一反應不是詢問他這幾天窩在臥室裡憋出了什麽成果，也不是問他對著電腦鏖戰數個日日夜夜，身體吃不吃得消。

“咕咚”

在趙海棠被兩人合力按在浴缸裡的時候，他臉上的狂熱神色才漸漸冷卻下來。

李哲和張偉默契地無視了趙海棠身上已經被浴缸水打濕的衣服。

把一個大男人按進浴缸裡，這畫面已經很詭異了。要是在動手幫他脫衣服，李哲這一世清白可就毀得差不多了。

“這味兒……”李哲出了浴室才敢深深呼吸一口乾淨的空氣。

同時他也完全理解了咖喱醬為什麽要臨時搬到隔壁去。

咖喱醬捏著鼻子把趙海棠的臥室的窗戶和陽台門全都打開，任由冷風在她身邊呼嘯而過。

“當年我讀書的時候要是能有海棠一半的勁頭，說不定現在我就不是咖喱醬，而是諸葛咖喱了。”

有時候咖喱醬也會相信，如果她變成諸葛大力一樣的學霸，現在的人生又會是怎樣的。

或許她就不會被之前的直播公司欺負得那麽慘，身無分文地在河邊大哭，被失足掉進了水裡。

那樣，她也就不會來到這間公寓，或許她已經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房子，想諸葛大力一樣每天出現在大學校園和高級寫字樓裡。

“可惜我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咖喱醬垂頭喪氣。

那些因為年少無知而浪費掉的時光永遠找不回來了。

李哲和張偉對視一眼，兩人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咖喱醬。

就算是咖喱醬這樣大大咧咧的女生，也依然擁有小女生性格裡細膩柔軟的一面。

李哲總不能想對待趙海棠一樣，一把掌拍過去大笑三聲:“哥們兒，瞎特麽想什麽呢！語氣惦記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還不如想想今晚上去哪喝酒。“

“一醉解千愁”這種老掉牙但很實用的討論用在趙海棠身上還行，要是李哲真把咖喱醬拖到酒吧去，保不齊會鬧出多少誤會來。

好在咖喱醬很快她就把剛才的小確喪拋到腦後，抱著手機興致勃勃地看起了少女漫畫。她向來都不是那種多愁善感，鑽進牛角尖死活不出來的人。

不過有些人卻鑽進廁所間，死活都不肯出來。

“這都多長時間了，趙海棠該不會淹死在浴缸裡了吧?”張偉看了一眼依然禁閉的浴室門，用手指戳了戳李哲:“要不你進去看看?”

“我可沒什麽興趣欣賞男人洗澡。”趙海棠不怕害臊，李哲還怕長針眼呢。

要是把浴室裡的人換成諸葛大力，李哲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地進去問問她需不需要什麽服務。

正這麽想著，諸葛大力就從門外走進來:“我回家看到你不在，就猜到你應該會在這邊。只不過沒想到你們聊的話題這麽深刻。”

她今天穿了一雙五公分的高跟鞋，鞋跟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是誰逼你看男人洗澡，這麽猥瑣?”

這個問題的答案自然不言而喻。整個客廳裡能乾出這種事的人，也只有張偉一個了。

“大力，你別誤會，我只是想讓李哲學會關心同伴，培養他團結友愛的品質。”張偉可不想讓別人懷疑他又什麽特殊的嗜好。

諸葛大力也就是隨便開個玩笑，冷風從陽台吹進來，

她忍不住哆嗦一下，下意識地往李哲身邊靠了靠。李哲大方地敞開自己的外衣，把諸葛大力裹進懷裡。

“趙海棠不在家嗎?”諸葛大力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來意。

“你找海棠的?他在廁所呢，有什麽事我可以替你轉達。”張偉倒是挺熱心腸。

諸葛大力也不囉嗦，打算早點辦完事情，早點回到自己溫暖的小家:“我以前在編輯部實習時的同事叫我把這份合同帶給海棠。”

她從李哲懷裡伸出一隻小手，把一疊合同地給張偉。

“合同?什麽合同。”職業使然，張偉對這種東西總是比別人多一份敏感。

特別是當年他被趙海棠的坑爹租房合同算計過之後，一見到合同就忍不住想要掏出放大鏡仔細檢查裡面有沒有藏著補充條款。

“編輯說，趙海棠這次新書終於達到了簽約標準……”諸葛大力簡單地轉達了一下編輯的意思。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諸葛大力說出“簽約”兩個字的時候，躺在浴缸裡睡得昏天黑地的趙海棠忽然睜開了眼睛。

一陣吧唧吧唧的腳步聲從衛生間傳來，趙海棠穿著還在淌水的衣服，連鞋子都沒有穿，在地上留下一排濕淋淋的腳印。

“我的?”趙海棠一把將合同從張偉手裡搶回來，只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書名，就又一頭鑽進臥室裡。

諸葛大力驚訝地看著水鬼一樣的趙海棠:“他這是在浴缸裡練習意外落水後的自救方法，還是為了響應節約水資源的號召， 把洗澡和洗衣服合二為一了?”

“你問李哲。”張偉這一次甩鍋甩得倒是很快。

李哲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麽，就聽到門外傳來胡一菲的聲音:“快出來，幫幫忙！”

屋裡幾個人聞聲探頭去看，卻發現胡一菲雙手叉腰，氣喘籲籲地站在電梯旁邊。

電梯裡，一個巨大的箱子卡在門口，出不去進不來。

“一菲姐，你該不會又買了一個魚缸把?”李哲看著這熟悉的淒涼畫面，忍不住猜測這次的大箱子後面會不會又卡著一個曾小賢。

胡一菲抬腿先要在大箱子上踢一腳，但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按耐住脾氣，把腳放了下來。

“別囉嗦，你們兩個大男人過來幫幫忙，把這東西弄出來。

李哲走到側面看了一眼:“還真卡住了。一菲姐，比起這箱子裡面的東西，我更好奇你們是怎麽在箱子卡住電梯門的情況下還能上到六樓來到。”

這是來自古老東方的神秘力量，還是人類工程學史上的又一大奇跡?

“還不是因為曾小賢，挺著個無處安放的大肚子，把我好不容易放好的箱子擠出來，這才會卡住。”

胡一菲招呼李哲和張偉過來:“你們要麽幫我把箱子拆了，把裡面的東西搬出來。要麽就把曾小賢給我拆了，說不定電梯裡的空間一松動，就能把箱子擺正了。”

李哲估量了一下箱子的體積:“我覺得還是拆曾老師比較方便，偉哥，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