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坐在巨大的落地窗邊，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

從這裡可以俯瞰到整座城市最繁華的景象，江水蜿蜒，天高雲淡。

“要是每天都能在這種環境下辦公，我也不至於每天想方設法翹班了。”李哲向後一靠，椅背有彈性地顫抖了兩下。

諸葛大力卻早就對這間辦公室窗外的景色習以為常:“友情提示，你今天又翹班了。”

李哲站起來，和諸葛大力握握手:“與君共勉。”

感受到掌心的熱度，諸葛大力笑眯眯地動了動手指，與李哲十指相扣。

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俯瞰這座城市裡無處不在的匆匆忙忙。

“咳咳。”兩人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諸葛大聖剛剛開完一個會，一回來就看到這兩個人情意綿綿的樣子。這樣她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

她把這兩個人帶過來，可不是專程提供場地讓他們談戀愛的。

諸葛大力聽到身後母親的腳步聲逐漸走進，卻並沒有回頭。

她覺得自己母親最近的行事風格越來越霸道了，不光阻止他們結婚，還無所不用其極，相處了綁架威脅李哲這個餿主意。

這一點都不像是沉著冷靜的諸葛大聖能乾出來的事。

見諸葛大力似乎有點賭氣，李哲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我都不在乎，你反倒生氣了?”

諸葛大力低垂著頭，小聲嘀咕了一句:“你以為誰都像你這樣沒心沒肺。”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諸葛大力的眼神卻變得柔和了一點。

她知道李哲向來都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甚至在關於她母親的事情上，李哲大度得讓人驚訝。

當然，李哲也不可能是挨打不還手的傻白甜。他之所以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原因很簡單。

從那兩個冒充綁匪的員工對待他的態度，李哲就能看出諸葛大聖對他的態度。

他相信，如果不是諸葛大聖特意囑咐過讓兩個“綁匪”客客氣氣的，早在樓道裡的時候，他興許就已經被人一板磚拍暈了。

諸葛大聖叫人來威脅他，是出於一個母親的心態。

畢竟諸葛大聖一個人把女兒帶大，說句絲毫不誇張的話，她可能玩諸葛搭理，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看著自己二十年來捧在掌心的小花兒漸行漸遠，她這個時候做出任何稍顯過激的舉動，似乎都顯得可以理解了。

諸葛大聖沉默地站在一邊，把兩個人之間的小動作全都納入眼底。

此刻她的心裡有些矛盾。這個世界上也唯有諸葛大力能讓一向冷靜自持的諸葛大律師失控。

她也覺得這次自己做的時候有些過火了。

不過想起自己的員工和實習生非但沒有危險，反而差點被李哲策反，她卻又覺得早知如此，自己或許可以讓那兩個人做得過火一點。

“狡猾的小子。”這是諸葛大聖對李哲的評價。

她喜歡聰明的人，但這個“聰明”的定義裡並不包括狡猾。

察覺到諸葛大聖一直在看著自己，李哲轉頭對諸葛大聖露出一個憨厚樸實的燦爛笑臉。

“伯母，其實你要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直接把我叫過來就行了。不用麻煩別人傳話這麽興師動眾。”

李哲這話已經說得盡可能委婉了，不過諸葛大聖的眼神還是稍稍地閃爍了一下。

她有些不悅地皺了下眉頭，小聲嘀咕一句:“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麻煩的事情。”

她承認，她真的不是很擅長處理家務事。

就連這一次的餿主意，都是從一個在他這裡打了三次離婚官司的闊太太那裡學來的。

據那個闊太太說，她曾經用這一招趕跑了歷任前夫身邊不少的小狐狸精。

“現在看來，完全沒有用。”諸葛大聖覺得要麽是自己在學習這個方法的時候理解能力出了問題，要麽就是闊太太壓根就在誆她。

她比較傾向於第二種可能性。

雖然有的時候，她在人情世故的方面並不是很敏感，等諸葛大聖，相信自己的理解能力絕對不會出問題。

李哲見諸葛大聖一臉若有所思，也就不去打擾她。

“你就一點都不生氣嗎?”諸葛大力湊到李哲耳邊悄悄問。

這一次，就連她都有些替李哲生氣了。

但李哲只是搖搖頭:“說實話，一開始難免有些惱火。只不過人嘛，最怕見面。一見到你媽媽，我就什麽火氣都沒有了。”

“這是為什麽?”諸葛大力不解:“難道你就這麽怕我媽媽?”

“倒也不是怕。”李哲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有沒有看出來你媽媽現在的表情和平時有什麽不同。”

“嗯……”諸葛大力悄悄打量諸葛大聖的臉色。

她忽然發現今天的諸葛大聖一改往日成竹在胸的樣子，眼神裡似乎透露出一點難以察覺的迷茫和懊悔。

在諸葛大力二十幾年的印象裡，這種表情絕對不可能出現在自己媽媽的臉上。

“媽媽她……”諸葛大力喃喃，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屋裡的三個人都有各自的心思。落地窗外，一隻小鳥落在窗邊，用尖尖的嘴巴“篤篤篤”啄著玻璃窗。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它。

最終，還是諸葛大聖打破了這片沉默。

“小李，這次的事是阿姨……”

聽諸葛大聖的意思好像是要道歉，李哲便打斷了她的話:“這次什麽事?我一點都不記得了。”

如果是諸葛大聖叫人用比較簡單粗暴的方式把他帶去吃飯打遊戲，三排上分這件事，那李哲覺得諸葛大聖完全沒有必要道歉。

諸葛大聖雖然心裡有些亂，但臉上卻還是平靜如常:“即便如此，我依然不會輕易同意你和力力結婚。畢竟力力還小，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李哲的目光直視著眼前的未來丈母娘。他已經聽出了諸葛大聖的弦外之音。

不會輕易同意，那就是要經過慎重考量才能同意。力力現在還小，也就是說過兩年諸葛大力的年紀再大一點後，就可以把結婚提上日程了。

看來諸葛大聖對他的態度已經有了不小的松動。

不就是再等兩年嘛，反正李哲現在也才二十來歲，他有時間也有耐心。

只要某些小姑娘和他一樣有耐心的話，他不介意再等一等。

只不過……

“媽媽，我已經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