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眼前這個無賴老人，諸葛大力連假笑都懶得擠出來一個。

她走到老人面前，保持安全距離，以免老人突然倒下碰瓷。

“首先我希望你知道，《城市市容和環境衛生管理條例》第三十四條規定，在城市建築物、設施以及樹木上塗寫、刻畫或者未經批準張掛、張貼宣傳品等，相關單位除責令其糾正違法行為、采取補救措施外，可以並處警告、罰款。”

老太太卻是一臉滿不在乎:“你說的那些我聽不懂，有能耐你就去告我，反正我一把年紀也不怕坐牢，牢房裡有飯吃有床睡，我就當是住進養老院了。”

所以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個老太太現在就是處於無敵buff的籠罩之下。

“你放心，這種事情還不足以讓你去坐牢，甚至連拘留都不用。只要你繳納罰款，並且清理掉自己貼的廣告。”

諸葛大力看了一眼老太太手上的小廣告:“這種貼紙可不太好清理，可能需要花些時間。”

“你說清理就清理?你算老幾啊?其實一個黃毛丫頭也敢跟我齜牙?當年奶奶我威風的時候，恐怕你娘還沒出生呢！”

倚老賣老！明晃晃的倚老賣老！

一旁觀戰的李哲想知道，老太太這些年都經歷了些什麽?竟然把臉皮磨得一點都不剩。

這也算是生物界的一大奇觀了吧?

諸葛大力依然不慍不火:“當然，這個社會不會強製老人去做這種高強度的工作，哪怕是為了償還她自己犯下的過錯。”

“但是您應該有兒女吧?”諸葛大力雙眼凜然地直視著對面的老太太。

“她有。”秦羽墨記得老太太和她吵架的時候，曾經提起過她的兒女。

“那就好了。”諸葛大力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可以繼續貼，貼多少都可以。不過我要告訴你，你貼了多少，你的兒女就要清理多少。”

“這麽一棟樓一棟樓，一個小區一個小區的清理廣告，應該挺耗費時間的。不過沒關系，一天做不完就做兩天，兩天做不完就做一個星期。”

老太太幾次張嘴想反駁諸葛大力，但是諸葛大理說的連貫，語速又快，一字一句脆生生地往老太太臉上扔。老太太就是想插嘴也沒找到機會。

“現在是上半年，你兒子的年假應該還沒有休，完全可以請假出來為你的錯誤買單。但是試想一下他們的年假到底有多少天?五天十天還是十五天?如果年假休完了，廣告還沒有清理完該怎麽辦?”

“曠工?還是離職?這年頭工作挺難找的。不過這也沒關系，他們有你這樣的慈母，你繼續貼小廣告養他們就是了。”

諸葛大力這話也不完全是嚇唬老太太的。除了小黑公司之外，應該沒有任何一個公司會養著十天半個月不露面的員工。

這年頭為了不丟工作，有些員工連年假都只能拆開來休，免得在老板面前留下壞印象。

老太太氣得齜牙咧嘴，偏偏諸葛大力卻一直是一副雲淡風輕，不屑一顧的樣子。

諸葛大力表現得越是平靜，老太太看著就越是生氣。

“好你個牙尖嘴利的小妮子！看我今天不死了你的嘴為民除害！”

吵得過就吵，吵不過就動手。很好，老太太慷慨地表現出作為一個潑婦的最高素養。

“幹什麽年！”李哲見老太太的指甲像鬼爪子一樣要往諸葛大力臉上撓，連忙挪動一步擋在諸葛大力身前。

老太太的爪子撓在李哲的領口上，雖然有衣服隔著，但多半還是會留下一道紅印子。

說真的，李哲差一點就要還手了。

但是面對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太，他的心裡還是有點犯嘀咕。這要是真還手了，得買幾套房才能平了這件事?

諸葛大力也伸手拉住李哲，免得他一時衝動。她趁亂急匆匆地對李哲擠了一下眼睛，神奇的是，李哲竟然瞬間領悟了諸葛大力眼神中的含義。

“啊！”李哲一聲慘叫躺倒在地上，翻著白眼一頓亂抽抽。

“你怎麽了！你先萬別嚇我呀！”諸葛大力撲倒李哲的身上大聲喊道:“你明知道你自己有心臟病和癲癇，一不小心就會致命，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傻擋在我的面前?”

致命?哦，明白！

李哲劇烈的抽搐了兩下，把頭一歪，躺在地上再也不動。

看到李哲這麽配合，諸葛大力喊得更大聲了:“你別死啊，你千萬別死！你死了我怎麽辦?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麽辦?”

說著，她轉過頭用怨恨的眼神瞪著嚇呆了的老太太:“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先生！你……你就等著被槍斃吧！”

這老太太雖說不怕坐牢，但是她還不想死啊。像她這種人往往又自私又惜命，聽到“槍斃”兩個字，她是真的哆嗦了。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對他動手的，我不知道！”

這時，諸葛大力忽然捂住自己的肚子痛苦的叫了一聲:“我的肚子……好疼！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一旁驚呆了的秦羽墨現在終於跟上了這戲精兩口子的節奏，她蹲到諸葛大力身邊，讓諸葛大力靠在她的懷裡。

“弟妹！你千萬不能出事啊！我和弟弟的父母這會兒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裡，如果不是因為你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他們早就失去求生的意志了。”

“要是你的孩子出了事，他們二老肯定也活不成。蒼天啊，我們家到底做了什麽孽，要被一個老太太害得家破人亡?”

“算了，我也不想活了。乾脆我也死在這裡，我們一家人也好在陰曹地府團聚。”

出現了！唐氏表演法則第三條:豐滿的背景，涉及兩代人。

秦羽墨一臉決絕地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兩個藥片塞進嘴裡，幾秒鍾後，她就已經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她艱難地支撐起自己的身體，靠著牆壁， 雙眼含淚地看著老太太:“我們一家人絕對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們都會帶著未出生的孩子去你家……看著你……在衣櫃裡，在床底下，在窗外，在門後……”

“不！不！”老太太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撲到電梯旁邊，錘了兩下按鈕。

好在電梯剛剛就在五樓，上來只需要幾秒鍾的時間。電梯門一打開，老太太就四肢並用地爬進電梯。

“好了。”諸葛大力拍拍躺在地上裝死裝得起勁的李哲:“演員，謝幕了。不過羽墨姐，你也太厲害了，眼淚說來就來。”

“什麽呀！”秦羽墨抹了一把眼淚:“我這是被酸得。”

“酸得?”李哲躺在地上枕著自己的手臂。反正在地上折騰了這麽久，這身衣服早就髒了，多躺一會兒也無所謂。

秦羽墨掏出剛才那個小瓶子扔給李哲，瓶子上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維C泡騰片”。

“經常服用維生素C，可以有效美白肌膚，減緩皮膚老化。送你了。”秦羽墨覺得自己最近一段時間都不想再碰這種泡騰片了。

呂子喬從門後繞出來:“你們幾個的劇本也太詭異了，還好那個老太太沒有高血壓心臟病，不然真會被你們嚇出個好歹來。”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趙海棠罵罵咧咧地走出來:“我靠！那個王八蛋尿在電梯裡了，惡心死我了！嘔……這種沒有公德心的人，我詛咒他一輩子尿失禁！”

“誰說沒有嚇出個好歹來?”秦羽墨對呂子喬挑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