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呂子喬打量著面前的心理醫生。

“你不是那個……Mini Cooper?”李哲看著面熟悉的胖子。

這不就是十年前給他看病，最後自己反而睡著了的那個醫生嗎?

哦，對了！呂子喬記得當時他還在這裡發現了曾小賢的經歷，發現了曾小賢和前女友勞拉八年戀愛，六年被綠的驚天大秘聞。

“嗯?”醫生疑惑地推了一下眼鏡:“在下複姓歐陽。”

“我知道。”呂子喬大大咧咧地躺在椅子上。

只要不讓他再見到那個坑爹的傑森醫生，其他哪個醫生來陪他聊天都無所謂。

況且經過十年前的一次短暫的交鋒，他覺得眼前這位歐陽醫生挺好糊弄的。

歐陽醫生看著眼前的呂子喬，覺得這個人看起來不像有什麽心理問題。

他遇到過很多無聊的人，明明心理健得很，卻非要說自己有病，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對於這種作死的病人，歐陽醫生一般的建議都是讓家屬帶回去，打一頓就好了。

不過他不是一個武斷的人，眼前這位男士到底有沒有病，還要他自己了解後才能判斷。

仔細想想，自己老婆的那輛Mini Cooper也該換了……

“呂先生，聽說你最近反覆做同一個夢?”歐陽醫生看著陳美嘉提供給他的資料:“可以講給我聽嗎?”

呂子喬仰著頭，仔細回憶道:“那是一個明媚的午後，風和日麗，晴轉多雲伴有雨夾雪。”

歐陽醫生在紙上記錄了一筆:“邏輯混亂。”

“一隻通體雪白的白福利，不是，白福祿，啊呸，白葫蘆，也不對……”

“白狐狸。”歐陽醫生隨意提醒道:“語言障礙。”

“對，白福利。它奔跑在雨中，毛發都已經被打濕了。它瑟瑟發抖，卻又無處躲藏。它無助地舉目四望，卻尋找不到家的方向。它急促地奔跑，可卻逃不掉……”

“可以了。直接跳到結局。”歐陽醫生打斷了了呂子喬的話。

呂子喬似乎有點不高興，但還是如實地說:“然後我就醒了。”

歐陽醫生繼續問:“那麽在夢中，你是什麽視角?一個旁觀者，還是那隻白狐狸?”

“這個嘛……”呂子喬歪著脖子，臉都皺成了一團，過了良久說:“我覺得我好像是天上的雨，落在它的身上，順著它的毛皮往下滑，然後再變成水蒸氣回到天上……”

“對了，醫生，你有沒有聽過一檔深夜電台節目，叫做你的足球我的夢……”

門外，李哲翹著二郎腿，用趙海棠的鞋帶跟諸葛大力翻繩玩。

陳美嘉雙手叉腰，走來走去:“子喬都進去這麽長時間了，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李哲就沒有陳美嘉這麽焦慮:“他是進去和心理醫生談話，又不是去生孩子，你想要什麽聲音?”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陳美嘉伸手把掛在李哲手指上的繩子挑下來:“別玩了，幫我去看看裡面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你自己去嘛。”李哲有點不情願:“裡面的人又不是我老公。”

“正因為裡面的人不是你老公，所以就算你發現他是個精神病，你也不會情緒失控。”陳美嘉倒是說的理直氣壯。

同樣是女生，諸葛大力就比較容易理解陳美嘉現在這種心情，她輕輕推了李哲一下:“你看看吧。”

既然諸葛大力都這麽說了，李哲只能無可奈何地點點頭。

可就在他剛要往診室那邊走的時候，門卻先開了。歐陽醫生從屋裡走出來:“哪位是呂子喬的……”

“我是家屬！”陳美嘉趕緊迎了上來。

歐陽醫生看了一眼陳美嘉，把她扒拉到一邊:“不要家屬。我是想問哪位是呂先生的債主。”

“啊?”李哲還沒有使用暫住證的新身份，經諸葛大力提醒，他才向前走了一步:“這裡還有我的事呐?”

“經過我初步的診斷，呂子喬先生的病情不算嚴重，他之所以出現現在的這些症狀，都是因為心理壓力過大所導致的。”

“我沒給過他什麽壓力啊。”李哲連忙擺手澄清，免得眼前這個心理醫生把“逼瘋呂子喬”這口大鍋扣在他的頭上。

歐陽醫生點點頭:“我知道。呂先生的壓力是來源於他遲遲沒能還上你這筆債，自己鑽進牛角尖。”

聽到這裡，陳美嘉湊過來，臉上滿滿的都是關切:“醫生，那你看他這樣還有得治嗎?”

雖然剛才歐陽醫生已經說過，呂子喬的病情並不嚴重，但也總不能任由他就這麽夜夜失眠下去吧?

“簡單，辦法有兩個。”歐陽醫生豎起兩根胖乎乎的手指:“第一，債主放棄這筆債務，替呂子喬先生從根源上解決心理壓力。”

“不可能。”李哲拒絕得毫不猶豫:“坦白從寬，子喬哥到底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麽說?”

面對李哲審視的目光，歐陽醫生挺不高興的把手在啤酒肚前揮了兩下，傲嬌的瞪了李哲一眼:“瞎說！我可是個自律的心理醫生，絕對不會從病人的手裡多收一分不義之財。”

不過呂子喬在診室裡許諾的高額診費不在這個范圍裡， 那屬於他的合法收入。

李哲連連搖頭:“不行，不行。你先說第二個方法是什麽。”

他又不是傻小子，才不願意吃這個啞巴虧。

“那第二個方法嘛……”歐陽醫生似乎有些失望，就連眼中的熱情都消失了:“那就要靠家屬幫忙，盡快讓他還上這筆債。只要他無債一身輕，病很快就會好了。”

“沒問題。”陳美嘉回答得毫不猶豫:“回去之後我就想辦法把銀行裡的死期存款盡快取出來。”

然後再把呂子喬打死！陳美嘉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暗地裡早已經咬牙切齒。

這個混蛋總是喜歡惹來大麻煩，然後陳美嘉替他擦屁股。

陳美嘉覺得自己的“如來神掌”也是時候重現江湖了。

“既然如此，你們誰去把診費結一下，就可以帶患者回家了。切記，回去之後也不要給他太大的壓力，免得他的病情惡化。一旦發現患者的行為出現失控的傾向，一定要立刻帶他回來複診。”

歐陽醫生見這次的患者身上似乎沒有什麽賺頭，也就懶得在他身上多浪費時間。

不過他轉身的時候小聲的嘀咕了一句話，聲音雖然小，但還是清楚地落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還好，他沒有出現其他的症狀，比如白天不醒，晚上不睡，買了頂小帽子還念念有詞。否則這毛病就難治了。”

屋子裡除了歐陽醫生之外，其他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轉向牆角椅子上的小黑。

此時的小黑正戴著一頂小紅帽，靠著牆壁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