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抱著一大罐速溶咖啡，有氣無力地坐在地毯上。

“給我來兩杓。”呂子喬把杯子遞過去。

李哲掀開蓋子，往杯子裡倒了大半杯咖啡粉:“這是我生平開過最長的一次會。”

“而且毫無營養。”諸葛大力枕在李哲的腿上，用手遮擋刺眼的燈光，疲憊地打了一個哈欠。

唐悠悠宛如遊魂一樣呆呆地從李哲身後飄過，瞪著一雙眼下烏青的眼睛，拍拍李哲的肩膀:“看開點。至少沒有人強迫我們發言，你可以嘗試睜著眼睛睡覺。”

“我又不是魚。”李哲看向沙發上的趙海棠:“話說那位仁兄是怎麽做到的?他睡覺的時候眼睛竟然比平時還大，而且閃閃發亮！”

咖喱醬把趙海棠的眼鏡推到他的額頭上，露出一雙緊閉的雙眼:“他早有準備，把照片剪下來貼在鏡片上了。”

“高人啊！”李哲由衷讚歎。

“要不咱們還是溜吧。”諸葛大力扯過李哲的衣服蒙在臉上:“過於強烈的光線會影響我的腦松果體分泌褪黑素，這個樣子我完全睡不著嘛！而且……”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音響中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歌聲，把熟睡的趙海棠嚇得一頭栽在茶幾上。

諸葛大力無奈地歎氣:“又來了。”

關谷神奇為了防止參會人員偷偷睡覺，特意在音響上設置了每隔三十分鍾播放一次音樂，以督促大家保持清醒。

李哲意識渙散地跟著音樂的節奏晃腦袋:“你覺得關谷君會放過我們嗎?”

現在關谷神奇已經鑽進了牛角尖，眼前的問題一日不解決，他就一日不會放走這滿屋子的人質。

此時的關谷神奇正拉著小黑問東問西。

“你是說，那個小黑……”

“別叫他小黑，聽著怪別扭的。”小黑絕對不能接受有第八個小黑在公寓裡出現。

“好吧，那就叫他嫌犯。”關谷神奇在紙上記錄下“鹹飯”兩個字。

他的中文水平一直尷尷尬尬，會寫的字也多半都和料理有關。

不過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寫的錯別字，繼續嚴肅地問:“之前你說那個嫌犯並不是什麽都沒有對你做，他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小黑老臉一紅，這種黑裡透紅的顏色讓關谷神奇想到了烤地瓜:“誒呀，好害羞～他先是把我按在牆上想要侮辱，但是就在他即將把魔爪伸向我純潔的肉體時，卻又突然轉移了目標，按住了我大哥。”

關谷神奇沒想到情節竟然變得有點刺激:“看來嫌犯的口味極其重啊！說說那人對你大哥做了什麽。”

“他親了我大哥的嘴，然後就溜了。這種撩完就跑的行為，簡直是太惡劣了！他至少要留下來負責呀！”小黑替大娃鳴不平。

“就這?”關谷神奇看起來有些失望:“沒有別的了?”

“沒了。”

關谷神奇把鉛筆往自己兜裡一揣:“以後不要拿這種黃色的事件來找我，我的時間很寶貴的。”

小黑不明白關谷神奇為什麽突然變了臉:“這……就親個嘴兒，還不至於黃色吧?”

至少事情發展到現在，還都保持在電視台能夠播出的尺度之內。

“他說的是這個。”李哲懶洋洋地指指頭頂。

在他身後，唐悠悠正舉著紅黃藍三種顏色的牌子:“重大，普通，無聊。要不是看在你和我們是多年老朋友的份上，這種事情只能算得上是藍色。”

“行了，散會吧。屁大點事折騰一宿。”李哲已經困到完全忘記了今晚開會的初衷:“再折騰下去，恐怕我都要喝腎寶了。

”“……哦?”

見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目光注視著他，他連忙澄清:“一瓶提神醒腦，有問題嗎！你們這些人的腦子裡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呂子喬從兜裡掏出一個白色的瓶子:“來一瓶！味道好極了！”

李哲看著呂子喬手裡奇怪的小瓶子，完全沒有接過來的欲望。

他剛才只是隨口一說，誰會想到呂子喬竟然真的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這玩意兒喝一瓶到底能不能提神醒腦他不知道，不過要是真的像廣告裡說的那樣連喝三瓶，他估計就別想全須全尾地活到老了。

“那什麽，我還是不浪費你的腎寶了。”李哲把昏昏欲睡的諸葛大力橫抱起來:“我們先撤了。”

諸葛大力在李哲懷裡，軟綿綿的摟住他的脖子。聽到這場冗長且浪費生命的會議終於接近尾聲，她緊繃的神經才漸漸放松下來。

靠在李哲的懷裡，她昏昏沉沉幾乎馬上就要睡著了。

諸葛大力並不是趙海棠那種沒心沒肺的人，在哪裡都能睡得昏天黑地。

客廳裡逐漸安靜下來，咖喱醬見自己怎麽也叫不醒瞪著一雙“大眼睛”的趙海棠，也就給他蓋了條毯子，由著他繼續睡下去。

房間裡，諸葛大力一沾到床，就把自己卷進被子裡，只露出兩縷頭髮像兔耳朵一樣搭在被子外面，以此證明自己的存在。

“小妞兒，要不要起來洗個臉再睡?”李哲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犯了一個錯誤。

他們以為把諸葛大力帶回來之後，小姑娘會一板一眼地換好睡衣，認認真真地洗臉刷牙之後再睡覺。

但他現在發現自己高估了諸葛大力的意志力，看著床上懶洋洋的小姑娘，李哲實在不知道應該拿她怎麽辦。

“唉。”他撥了一下諸葛大力的頭髮，被子裡的小姑娘輕輕“哼”了一聲，不情願地動了兩下。

李哲無可奈何，只能下樓拿了一條濕毛巾，把諸葛大力從被子裡翻出來，仔細替她擦臉。

“沒辦法，自己拐回來的老婆……”李哲嘀嘀咕咕，順便把諸葛大力的手也擦乾淨:“只能慣著了。”

就在他碎碎念的時候，諸葛大力悄悄睜開眼睛，偷瞄了李哲一眼，唇邊露出一抹調皮的笑意。

見李哲似乎要抬頭，她又連忙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不是吧，睡的這麽沉?”李哲見諸葛大力一點反應都沒有，只能站起來，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他一邊掂濕毛巾往外走，一邊自言自語:“洗臉糊弄糊弄也就算了，可睡衣怎麽換?還真是個讓人羞澀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