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哲終於打通了張偉的電話。

　“偉哥，你這是跑到哪去了，一整天電話都不在服務區。”李哲實在想不出如今還有那個深山老林還沒有被信號覆蓋。

　電話另一邊的張偉氣喘籲籲，就連聲音都斷斷續續:“我也不知道，這裡又黑又冷，到處都是密林，抬起頭連月亮都看不到。”

　李哲聽得嘿嘿一樂:“偉哥，你該不會是穿越了吧?”

　諸葛大力趴在床上翹著腳，抱著個小本子寫寫畫畫。聽到李哲的話，她抬起頭多看了李哲一眼。

　這兩個人又在聊什麽不靠譜的呢?關谷神奇為了他原本放在時間膠囊裡的東西都快急死了，這兩個心大的還在開玩笑。

　電話裡的張偉壓低了聲音:“我覺得我好像真的穿越了，這裡一點都看不出二十一世紀現代化的痕跡。”

　李哲才不會相信張偉的鬼話。要是張偉真的穿越了，他選擇是在和鬼打電話嗎?

　還是聯通真的開展了穿越漫遊服務?

　“你是不是闖進什麽自然保護區裡了吧?快出來，被人發現就糟了。”大家兄弟一場，李哲可不想讓張偉的尋親之旅變成拘留所三日遊。

　諸葛大力翻了一個身，把小本子舉起來左左右右地看著:“被人發現倒是沒什麽，不過要是被獅子老虎發現……”

　李哲接著諸葛大力的話說:“打輸了命喪黃泉，打贏了牢底坐穿，穩賠不賺。”

　“英雄所見略同！”諸葛大力伸出小手和李哲隔空擊了一下掌。

　張偉在那邊早已你嚇得瑟瑟發抖，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覺得不遠處的草叢裡似乎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他心底裡登時涼了半截，看看身旁的大樹，他一咬牙，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他打算先在樹上躲一夜，等明天天亮了之後再下來。

　李哲半天沒有聽到張偉的聲音，對著電話一連叫了好幾聲“偉哥”，等了好久才聽到張偉的回應。

　“別喊，再把野獸招來！”張偉小聲對電話裡的李哲說。

　爬到樹頂上之後，就連信號都好了一點，電話裡的聲音不再斷斷續續。

　李哲這次終於聽出張偉是真的被嚇哆嗦了，也就不再和他開玩笑:“偉哥，你怎麽會跑到那種地方去?你到底是去哪探親了?大興安嶺?”

　要是就在周邊的話，李哲不介意連夜開車出去把他接回來，可要是張偉跑得太遠……

　那就讓他自生自滅吧，李哲會永遠懷念他的音容笑貌。

　“我從老院長那裡打聽出當年的知情人士劉大爺，劉大爺說他只是幫忙把我送到孤兒院，見到我的是鄒大爺，我就坐上大巴車去找鄒大爺。”

　“鄒大爺的記性不好，以前的事都記不清了，只是在地圖上給我畫了一個大致的范圍。”

　“老爺子落筆大大開大合，一揮毫就給我圈出了小半個地圖，我只能一點一點去排查。”

　李哲聽得暈頭轉向，半天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張偉沉默了半晌，試探地開口問道:“要不我給你發個定位?”

　“你早說啊！”李哲還以為張偉身處的地方鳥不拉屎，就連衛星都定位不到呢。

　他坐到床上，把枕頭拉過來仰躺在諸葛大力身邊。

　誰知諸葛大力見李哲湊過來，竟然把自己的小本子抱在胸前，一副神秘兮兮生怕李哲偷看的樣子。

　她越是遮掩，李哲就越是好奇。他挪了挪身子，湊到諸葛大力身邊，想要順著她胸口的縫隙窺探小本子上的內容。

　隻可以，除了諸葛大力細膩的皮膚之外，他什麽都沒有看到。

　消息提示音響起，李哲瞥了一眼手機:“嗬，你還跑得挺遠啊。”

　三百多公裡，開車估計得四五個小時，李哲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4。

　他自問沒有凌晨兩點獨闖密林的勇氣。

　“那什麽，偉哥，要不你叫個滴滴試試?”李哲覺得張偉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應該學會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聽到李哲的餿主意，張偉當時就炸毛了:“我滴個頭啊，你讓我怎麽跟司機說?去林子裡脖子特別歪，特別適合上吊的那棵樹上去找我?”

　“你可千萬不能這麽說。”李哲勸張偉清醒一點:“你這麽說，司機師傅可能會誤以為你是樹上的吊死鬼。”

　如果不是個死鬼，正經人誰會大晚上跑到荒郊野嶺的樹上去，學燕子築巢嗎?

　“你就不能說點有譜的……”張偉聽到“吊死鬼”三個字，又看看自己坐著的粗壯樹枝，忽然覺得周圍陰風四起。

　這棵樹上該不會真有吊死鬼吧?

　張偉剛想跟李哲說點什麽尋求安慰，以免自己胡思亂想，李哲的聲音卻搶先一步從電話裡傳出來。

　“偉哥，時候不早了，洗洗睡吧。睡覺的時候記得抱緊樹枝，如果半夜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千萬別回頭。要知道人的肩頭又兩盞燈，你回一次頭……”

　還沒說完，張偉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喂?偉哥?還在嗎?親?”李哲看了一眼手機，搖搖頭，把手機推進枕頭底下。

　連句“拜拜”都不說就掛電話，沒有禮貌。

　“我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壞?都什麽時候了還嚇唬他。”諸葛大力突然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只是用腳在李哲的大腿上踢了一下。

　李哲眼疾手快地撈住諸葛大力的腳，把她的腿搭在自己腿上:“我這怎麽是嚇唬他?這可是夜間夜晚生存守則，我是擔心他的安全。”

　“信你個鬼……”諸葛大力的腿搭在李哲身上，乾脆把手裡的本子也貼在李哲胸口，見李哲想要低頭去看，，就用筆杆挑了一下李哲的下巴。

　“抬頭，不許亂動。”諸葛大力固定好李哲的頭，繼續她的大作。

　李哲耳朵裡聽著胸前紙筆摩擦的“沙沙”聲，看著諸葛大力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這種閨中之樂也不錯。

　“好了！”諸葛大力停下筆，把本子轉向李哲:“看看，好看嗎?”

　李哲低頭看去，之間白紙上畫著一個……嗯……

　“猩猩?”李哲勉強識別。

　聽到李哲這麽說，諸葛大力竟然俏生生地“哼”了一下，把本子拍進李哲懷裡，自己翻身背對李哲，不再理他了。

　誒呀?老婆生氣了?

　李哲把臉貼過去，手環住諸葛大力的腰:“錯了錯了，你畫得這麽好看，怎麽會是猩猩呢?”

　諸葛大力把手被到身後，悄悄捏了一下李哲的肚子，卻還是不搭理他。

　“跟我說說，這麽好看的動物到底是什麽?”

　諸葛大力氣呼呼地說:“你！”

　她畫得就這麽差嗎?諸葛大力怎麽看都覺得挺像李哲的，可李哲偏偏說是猩猩。

　一定是因為李哲長得像猩猩，對！就這樣！這麽一想，諸葛大力忍不住偷笑了一聲。

　李哲看著手裡那張烏漆麻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肖像，表情十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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