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子喬的壞掉的那顆牙到底拔沒拔，李哲是不知道。

不過他倒是能看出來，呂子喬徹底向陳美嘉屈服了。

“孩子啊，你可別怪爸爸。爸爸也不想讓你活得這麽辛苦。可是我沒辦法呀。”

呂子喬一邊在燈下手把手教小小布寫字，一邊長籲短歎:“咱爺兒倆總得有一個辛苦的。你媽的手段你也看到了……”

小小布從呂子喬手裡抽出自己的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剛才呂子喬的話裡出現了不文明用語。

小小布出生前就接受了嚴格的胎教，以至於現在對不文明用語十分敏感。

她這樣的動作讓呂子喬的心理咯噔一下。前幾年看過的《豬豬公寓》大結局忽然湧上呂子喬的心頭，最終畫面定格在豬文明雄壯的肱二頭肌上。

不，他絕不能讓小黑自製動畫片裡的情節成真。

呂子喬忽然從這裡掏出一塊糖笑著遞給小小布。天真的小女孩哪裡會知道，這塊糖裡藏著的，是她那個老奸巨猾的爸爸的陰謀。

就在小小布歡歡喜喜伸手接糖的時候，呂子喬突然湊近她的耳朵。

“大爺帶著二大爺到三大爺家說四大爺被五大爺騙到六大爺家偷七大爺放在八大爺櫃子裡九大爺給十大爺的一千元塊。究竟誰是小偷?”

他記得“大爺”這個詞當初也曾經出現在陳美嘉的《不文明詞匯表》裡，他這是在給小小布做脫敏訓練。

否則將來孩子要怎麽淡然面對這個充滿不和諧聲音的世界。

小小布沒有想到自己的親爹會做出這種事情。她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呆呆的看向前方，任由呂子喬噴出來的唾沫星子摧殘洗禮。

“快說，錢是誰拿的?”呂子喬又把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你大爺。”

這話當然不是小小布說出來的。呂子喬順著聲音轉過頭，就看到陳美嘉怒氣衝衝地站在他的身後。

“呂子喬！你今天是不是又牙疼了?”

“美嘉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李哲剛剛從浴室走出來，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

諸葛大力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身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冊子。即使她不抬頭，也聽得出李哲腳步的遲疑。

“怎麽了?”

“你剛才有沒有聽到子喬哥的慘叫聲?”

諸葛大力手上的動作微微停頓一下，繼續翻看小冊子:“沒有啊，是不是因為你太想他了，所以出現了幻聽?”

“不應該呀。”李哲把毛巾搭在自己肩膀上，盤腿坐在諸葛大力身邊:“這些不是當初美嘉姐為了幫小小布選擇一個最好的幼兒園，四處搜羅回來的介紹手冊嗎?”

“對呀。”諸葛大力這一次看得比上次認真多了，甚至還時不時拿起本子做筆記。

“美嘉姐又讓你幫布崽選個幼兒園?”

“沒有呀。”

“你發揚風格，睦鄰友好，守望相助，主動幫美嘉姐排憂解難?”

“也不是呀。”

連續兩個猜測都被諸葛大力否定了，李哲這會兒也有點摸不到頭腦:“那你看這些東西幹嘛，該不會純粹是，因為興趣愛好吧?”

且不說那些宣傳冊上自吹自擂的腔調有多討人厭。更何況據李哲所知，

諸葛大力現在雖然不害怕小孩子了，但是對於小孩子也並沒有多麽濃厚的興趣。“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諸葛大力向李哲身旁挪了挪，把頭靠在李哲的懷裡。

軟綿綿的地毯在微涼的天氣裡總是能帶給人一種愜意安穩的感覺。

自從搬進來新家之後，諸葛大力坐在地毯上的時間遠遠多過坐在沙發上的時間。

李哲一邊隨手摸著諸葛大力的頭髮，一邊低頭和看著諸葛大力手裡的宣傳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結了婚後的男人心態都會有所變化，李哲忽然覺得宣傳冊上那些笑得天真浪漫的小孩子們越看越可愛。

“很可愛是吧?”諸葛大力仿佛看穿了李哲的想法，舉起宣傳冊給李哲看:“看他們多開心。這一所幼兒園看起來似乎不錯。”

“是不錯。”但是這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呢?

諸葛大力並沒有理會李哲那一臉疑惑，只是用宣傳冊輕輕敲著自己的手掌，繼續說:“這兩天。美嘉姐和老布那邊鬧得不可開交，倒是給我提了個醒。”

“提醒你什麽了?”李哲問。

像諸葛大力這樣的學霸都有舉一反三，見微知著的天賦技能，可是李哲他沒有啊。

“有些事情我們還是應該提前做好準備，以免到時候忙中出錯。就比如這個。”

“幼兒園?”李哲覺得就算要提前準備，這也提得太前了吧。

諸葛大力當時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盡管現在考慮這些可能稍微早了一點， 但是比起到時候忙中出錯，甚至引發家庭矛盾，我覺得我們還是有必要盡早敲定婚後的各項重大事宜。”

說著，她翻開自己的小本子:“除了孩子的幼兒園問題之外，我還想到了這些，我也知道這還不足以涵蓋我們婚後所有的事情，不過我暫時也只能想到這麽多了。”

她抬起頭摸摸李哲的下巴:“剩下的事情就需要我們兩個人一起來補充了。”

李哲只是簡單地掃了一眼筆記本上的內容，就已經瞠目結舌，歎為觀止。

“你這簡直就是一本婚後生活百科全書啊。”

他剛才甚至看到筆記本上寫著婚後應該由誰來補充馬桶水箱裡的藍泡泡，洗澡的時候沐浴露到底應該按幾泵。

在看到這些細節內容之前，李哲原本還想要無腦吹捧兩句，高呼如果民政局統一發放這種“婚後百科全書”，離婚率至少能夠降低50%。

但是現在，李哲覺得自己實在沒有辦法昧著良心說出這種話。

如果把生活一板一眼的規范到這種程度，那麽從今往後，離婚應該也會緊俏的需要搖號了。

“怎麽了，你有什麽要補充的嗎?”諸葛大力發現女生的表情似乎不太對勁。

“老婆呀……”

“嗯。我在聽。”諸葛大力一臉期待。

李哲張張嘴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不忍心打消諸葛大力現在的熱情:“洗洗睡吧，筆記本上的這些玩意兒，咱們還是得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