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白光閃過的一瞬間，李哲有些晃神。

　嚴格來說，幾個月前的那一束白光才是他和諸葛大力故事的開始。

　不知不覺之間，李哲和諸葛大力竟然已經走到了像現在這樣，可以把自己的一整顆心全都交給對方的地步。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不可謂不奇妙，等等幾個月時間，就足以讓兩個原本互不相識的人變成最親密的情侶。

　但是李哲始終沒有忘記，他和諸葛大力之所以能夠走在一起，是因為他動用了一點小小的外掛。

　“哎！”小黑推了一把李哲，把他從亂糟糟的思緒中撈出來:“想什麽呢?苦大仇深的。”

　“你說，像我一開始那樣利用子喬哥的秘籍接近大力，算不算是在愛情裡不夠誠懇?”李哲有些苦惱，可是他抬頭看一眼小黑，卻又搖了搖頭:“算了，你這個母胎單身的人，跟你說也沒什麽用。”

　“這都不忘了在我心上扎一刀，你還是不是個人了！”小黑覺得他的心真的受傷了:“我後悔了，剛才我就不應該幫你。我是應該讓你自生自滅。”

　“別別別，我知道像你這樣英俊不凡的男人這麽久以來都沒談戀愛，只是因為不想將就。”李哲立刻撤回了他剛才草率的言論:“不過哥，你已經知道我身上出了什麽問題了嗎?”

　“不知道，救不了，等死吧。”小黑對這個臭小子恨得牙根都癢癢。

　“別鬧。我要是真出點什麽事，那你不得心疼啊。”

　“我心疼個屁，心疼你的人在外面。”小黑換一說出口就後悔了，他這不是主動給李哲創造秀恩愛的機會嗎?

　好在李哲這一次還保留了一點沒有完全泯滅的人性，並沒有像小黑炫耀諸葛大力對他有多好，有多關心體貼他。

　但是這些沒有說出口的幸福，已經在李哲那張笑得春情蕩漾的臉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哥，說正經的。”李哲我好不容易才壓抑住自己心裡那麽大的得意:“你是不是已經搞清楚我之前健忘和胡言亂語的原因了?”

　“算是吧。”小黑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哲看電腦屏幕:“這幾個標紅的地方，你看出有什麽不對勁了嗎?”

　“這個……”李哲眯起眼睛仔仔細細看電腦上的碼:“好像……不太符合我們公司為機器人製造程序時所遵循的傳統啊。”

　這一段代碼顯然適配於人體形態的AI產品，只不過從標紅的地方可以看出，這個程序並不限制AI的自主學習能力和自我意識的產生。

　這也是人工智能行業一直存在爭議了一個話題。對人工智能做出諸多的限制，就等同於為它的發展設定了一個上限，在這片穹頂之下，人工智能技術很難取得進一步的重大突破。

　可是如果不對他作出限制，誰也沒有辦法保證人工智能不會超越人類，甚至取代人類。

　一旦機器人脫離束縛，覺醒了自主意識和思維，那麽《西部世界》裡的災難就可能在現實世界中發生。

　所以像眼前的這種程序，是絕對不會允許出現在小黑的公司裡的。這也是小黑公司出產的機器人普遍都有點傻的原因。

　“知道這段碼是誰的嗎?”小黑故意賣了個關子。

　李哲茫然地搖搖頭:“不知道。”

　“你的。”

　“???”李哲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你說啥?”

　“我說這段程序是你的。”小黑似乎很喜歡看到李哲現在驚掉下巴的樣子:“這就是呂氏春秋的程序，只不過我所有標紅的地方都是近期被人惡意篡改過的。”

　“所以……”李哲忽然感覺自己被一股惡兆籠罩著。

　“你要知道的是，呂氏春秋程序原本是我最新開發的技術，利用一種與催眠相似的技術，利用極短的時間將編寫的程序輸入到用戶的大腦裡。”小黑站起身摸了摸李哲的腦袋:“人類的大腦遠比機器人身上的芯片高端得多。”

　李哲想起了前幾天自己坐在電腦眼前忽然發花的情景，不出意外的話這段程序應該就是當時被篡改的。

　“如果沒有及時修複段程序，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李哲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你應該也知道到了，這段程序已經在你的腦子裡發展出了自主意識，通俗來講就像是你產生了第二人格。”

　“如果任由它這麽發展下去，比較樂觀的結果就是造成你的意識混亂，時不時地會在第二人格控制之下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而不自知。”

　李哲到眉頭都忍不住跳動了兩下:“……這也叫樂觀?”

　“跟另一種結果相比，這的確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小黑的眼睛緊盯著電腦，李哲忽然發現他有些看不懂小黑的表情了。

　“另一種是什麽?”

　“另一種就是，你會被它吞噬。它會一點一點壓製住原本屬於你的意識，直到你的意識完全沉睡。到時候雖然你的身體還是這具身體，但是你永遠都不再是你了。”

　“嘎嘣”一聲脆響，李哲手裡的塑料圓珠筆被他捏的從中折斷。

　他實在是想不通，自己一天天老老實實上班，認認真真談戀愛，在這邊從來沒有結下什麽仇家，到底是誰會用這麽惡毒的方法對付他?

　想起小黑剛剛說的那種最差的結果，李哲的後背就一陣一陣的冒冷汗。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就是一場針對他的蓄意謀殺。

　“能查出來是誰乾的嗎?”李哲垂著頭， 努力的深呼吸來平複自己內心的憤怒。

　“應該能，不過需要時間。”小黑這會兒也不再嬉皮笑臉。

　雖然眼下李哲身上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但是威脅李哲的隱患卻還沒有徹底拔除。小黑能夠明白李哲現在的心情。

　“這件事情千萬不要對大力提起，免得她會擔心。”李哲雖然還是緊緊地攥著拳頭，但至少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麽波瀾:“還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幫忙。”

　“什麽事?”

　“幫我徹底卸載掉這段程序。”

　“你擔心再出問題?”

　“不只是因為這個。”李哲歎了一口氣，看向房門，這扇門的對面坐著他心愛的人。

　“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就算是愛得笨拙，我也想完完全全遵從自己的內心，給大力一份絕對真誠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