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裡，趙氏集團頻道毫無意外的又在循環播放趙海棠的小說。

“梨花公子攔住那女嬌娥的纖腰，之那麽輕輕一推，便將她推到榻上。只見他反手一指，熄滅了桌上的燭火，正是:芙蓉帳裡春日長，鴛鴦錦被翻紅浪！”

李哲沒有想到一打開電視就聽到這麽一出，他拿起手機沉默不語。

“怎麽了?”諸葛大力看李哲的興致似乎並不高。

“我要舉報這廝，一天天他都寫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李哲擔心，趙海棠寫的這些破東西會玷汙諸葛大力純潔的心靈。

諸葛大力倒是笑得挺開心:“你就放過負責監察審核的人員吧。平白無故的讓人家看這種東西，小心……”

小心天打雷劈。

“說得也是。”李哲給小黑發了兩條消息，叫他幫忙把關谷神奇的粉紅大禮盒送到日料店裡，就把手機扔在茶幾上。

他原本也沒打算要了趙海棠這本小說的狗命，畢竟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關鍵問題:他連舉報熱線的號碼是幾位數都不知道。

好在那些有辱斯文的文字並沒有在屏幕上徘徊多久，6:58的時候，頻道的內容就從有聲，小說變成了節目預告。

“特大好消息！特大好消息！”電視裡傳出字正腔圓的男聲，讓李哲夢回充斥著清倉大甩賣和兩元店的街道上。

“為了回饋廣大觀眾的厚愛，我台特意邀請了當紅主播咖喱醬女士。從今日起，每天晚上七點整，咖喱醬女士會在屏幕前，與我們一起度過一個個沒有新聞聯播的晚上。”

屏幕上用Word文檔自帶的金燦燦藝術字當當當當打出了“敬請期待”四個單詞。

然後四個大字緩緩地縮小到屏幕中央消失，咖喱醬的名字從屏幕右側滾動進來，粉邊白底的字體上還加了閃爍效果。

最驚悚的是，文字的四周竟然還開出來大朵大朵的藍色玫瑰花。

很好，宛如21世紀初李哲他媽那部滑蓋聯想手機的屏保。

李哲沒有想到，都2022年了，竟然還能夠有幸在電視上看到這種簡樸中帶著一點粗礪，經典中透著一點複古的節目預告。

真是活久見。

“不知道，咖喱醬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寫在這種東西上，心裡會作何感想。”李哲覺得反正他是接受不了。

“嗯……”諸葛大力並沒有回答李哲的話，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當然不對勁。這個稀巴爛的節目預告就沒有一處是對勁的。”李哲絲毫不掩飾地表現出自己的審美情趣，反正至少他的審美不會比製作這一條節目預告的人更差。

“我說的不是這個。”諸葛大力的眼睛裡帶上了幾分警惕:“我總覺得好像有人正在悄悄地注視著我，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不是吧。”被諸葛大力這麽一說，李哲覺得周圍的環境似乎都變得陰森森的，就仿佛他也感受到了，諸葛大力口中所說的目光一樣:“被你這麽一說，我的心裡有點發毛了。”

“不用怕，我罩著你。”

諸葛大力知道，李哲向來最不喜歡這些又玄又陰森的東西，所以現在這個時候，她身為女朋友，自然當仁不讓的肩負起保護李哲的責任。

只不過那道目光始終黏在她的身上，這種感覺讓人很不愉快。

諸葛大力轉過頭，想要尋找那道目光的來源。她倒要看看是哪個討厭鬼，一直躲在角落裡偷窺他們。

她的目光警惕地掃過身後每一處可能藏人的地方，終於，她發現陽台的玻璃門後面，露出了一雙猥瑣的小眼睛。

這雙眼睛很好辨認。

“趙海狸?”諸葛大力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家夥大晚上不在家裡碼字，跑到他們套間的陽台上裝神弄鬼嚇唬人。也不知道是安了什麽缺德心思。

趙海棠見自己的行蹤敗露了，竟然“吱溜”一下縮回腦袋，溜走了。

“他這是想幹什麽?”諸葛大力看不懂趙海棠這種奇怪的行為:“難道他被老鼠附身了?”

“別想太多，他只是單純的有病病。”李哲不建議諸葛大力在套間裡宣揚封建迷信……因為他會害怕。

不過李哲話音剛落，他和諸葛大理的手機就同時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一看是趙海棠群發的短信:“感謝大哥大嫂收看我台新節目，待會記得撥打熱線和咖喱互動哦！三百元可以獲得與主播一分鍾的聊天機會，六百元可以點播一首歌曲。”

“還有熱線點播?”李哲覺得趙海棠是真的想要把複古進行到底:“這不是20年前的套路嗎?”

李哲記得小時候電視前面就有這種點播頻道， 曾經他就是這樣在電視機上看完了一整部灌籃高手和數碼寶貝的。

當然，那個月他們家的電話費也很可觀。

“算了，幾百塊錢而已，拿來支持朋友的新事業倒是不虧。”諸葛大力上來把友情看得比錢重要:“只不過不知道這些錢，咖喱醬能分到幾成。”

“叮”

“一九開，她九。”趙海棠的短信適時地回答了諸葛大力的疑問。

看到這一條無縫銜接的解答，諸葛大力又轉過頭看了一眼陽台的方向:“這家夥該不會是在偷聽我們說話吧?”

“把‘該不會’去掉，他就是在偷聽。這麽猥瑣的事情他看得出來。”李哲已經看穿了趙海棠猥瑣的本性。

下一秒，趙海棠的消息又發了過來:“我沒有！”

“……”李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手機上的那條消息:“我遲早要在陽台上埋滿地雷，炸死這個鱉孫！”

電視機上，咖喱醬伴隨著一陣五毛錢特效華麗出場。和其他主播的職業假笑不同，咖喱醬臉上的笑容一看就是發自內心的。

李哲湊到諸葛大力耳邊小聲的說:“我敢保證，咖喱一定不知道，自己出場時的特效是什麽樣子。不然她就笑不出來了。”

“確實……”諸葛大力也覺得這畫面一言難盡:“趙海狸，你們家電視台的後期水平有待提高。”

諸葛大力說完，就低下頭靜靜的看著手機。果然在第一時間又看到了趙海棠的回復:“少女，你抓錯重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