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看著眼前的二人,回想起了當年的場景。
七年前,石頭宗祠堂。
這天李岩長老和下一任宗主李括和夫人從天鬥城來到了諾丁城祭拜祖宗。
“父親,小婉要生了!”說話的正是李括,他看著身旁大腹便便的妻子,眼中擔憂無比。“早就要你在家裡休養來著。”
李岩看了看面容枯槁的兒媳,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此行祭祖,總共就他們三人,可是他們兩個男人,怎麽懂得接生?
“父親,你去諾丁城內找人幫忙,我在這裡照顧小婉。”李括也沒想到自己的妻子會發生這種狀況,來之前治療魂師說還有一個月來著,但是此行才過了一個禮拜都不到,顯然是早產了。
李岩眼中閃出一絲擔憂,但又覺得李括所言有理,便趕著下山去前往諾丁城。此時還是早晨,以他魂宗的速度,應該下午就可以找到人來幫助。
李括把滿頭大汗的妻子抱到床上,“小婉,再等等,馬上父親就帶人回來了。”李括燒了一些熱水幫小婉汗。
小婉雖然十分不適,但是也為新生命的誕生感到高興。
————
午後,李岩匆匆忙忙地帶了兩個產婆回來。
“我家兒媳婦就拜托你們了。”李岩一路風塵仆仆,但是此時卻難掩臉上的高興,畢竟自己要有孫子了。李岩其實並沒有後代,後面兩個兒子李括和李崗都是過繼給自己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們之間的父子感情。
兩個產婆聞言匆忙進入小婉的房間,李岩和李括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
“李括,這次回去,你就可以正是就任宗主之位了。”李岩看著眼前的李括,雖然不過二十出頭,但是無論是心性、品格或是魂力等級,都優於他的大哥李崗。
“父親,回去還要看看總門內其他成員的意見的,畢竟大哥也有繼承權。”李括心想,這些年來他的大哥雖然與他逐漸疏遠,但是自己小時候還是時刻照顧自己的,這時候他也不太想傷害二人之間的兄弟情。
“相信宗門內的人都會看好你的。”李岩十分篤定,他對這個兒子可謂是十分地看重,如今二十三歲,和自己一樣已經到達了四十幾級魂宗的等級,而他的大哥比他年長六七歲,確只是個三十幾級魂尊。
“承蒙父親關愛了。”李括此時其實並不在意這些,他最在乎的還是自己的妻子和即將誕生的小生命,無論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是他的骨肉。
這時天逐漸暗了下來。
“父親,這是?”李括看著天空逐漸暗沉了下來,這可是午後啊!
“這是日蝕,百年一次,很快天就會亮了。”李岩他自己其實也沒見過,這也是在書上記載的。
“百年一次,那我家孩兒的出生時辰也是百年一見了。”李括不禁有些自豪,初為人父的自豪。
天空中此時出現了一塊巨大的紫色隕石,在遙遠的天邊分裂為三塊大小不一的流星。
“但願他們母子平安。”李括對著流星許了個願。
流星在天邊劃過,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不多時,隕石便到了石頭宗上空。
“不好!有隕石砸過來了!”李括看著越來越近的隕石,它砸向的方向正是自己身後的小婉房間!
“父親,快和我幫幫小婉!”二人立馬催動魂力,四個魂環分別從從腳下亮起。“不動如山!”瞬間房屋前形成了一道巨型屏障。
但是就在下一秒,
這道巨型屏障轟然破碎! 李岩直接被轟飛了出去,李括嘴角一直流著鮮血,“小婉!”
剛剛的衝擊力已經把李括的經脈震斷,李括艱難地向房門內爬去。但是他卻什麽都看不見,房內射出一道道紫光,照得他睜不開眼,一道道紫霧讓他的呼吸有些困難。
“啊!”李括隻感到渾身的力量被抽空了,生命力在不斷地流逝著。“我不能死,我還沒看見我的孩子一眼。”他能聽見些許嬰兒的啼哭,但是自己卻什麽都看不見。
李括的生命力不斷流逝著,這團紫霧一直包圍在他的身邊。而不遠處的李岩,則感到體內的能量一直在暴動著,強大的力量衝擊著他年老的軀乾。
“父親、我的孩子就托付給你了。”李括此時的生命力已經被抽空,拚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把這句話說出來,他的心裡有多遺憾啊,孩子他一面都沒見到,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沒有取名字。
他的腦海裡浮現了他以後給孩子過周歲、覺醒武魂乃至親自教導的場景,可是很快這樣的場景就虛幻了,他的生命力徹底被抽光了。
翌日
李岩昨天一天都在與體內這股暴動的能量作鬥爭,他年老的軀體此時有些難以驅使,直到現在,體內的暴動才勉強壓製下去,神志也算是有了幾分清醒。
李岩艱難地睜開雙眼,第一眼便看見了不遠處的李括,李括此時的形態十分恐怖,雙眼還瞪著屋內,左手緊緊地抓住門檻。
自己的兒子,離自己而去了?李岩雖然說有兩個兒子,但是這個兒子他自認為前途無量,豈是他的那個老大能比?
過了良久,李岩才勉強拄著拐杖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走向屋內,屋內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來一個正在酣睡的嬰兒。
遭遇這麽大的劫難,這個孩子還能活下來,李岩看著這個孩子,這是他唯一的寄托了,孩子的周圍散發著一團紫霧,順著被巨石砸破的屋頂升上天空,但是巨石卻早已不見了。
孩子的手上攥著一張紙,李岩顫抖著拿出這張紙,只見紙上的玻爾兩字,“這可能是小婉給孩子起的名字吧。”
這孩子,剛生下來就遭遇如此變故,不知道有多命苦。
李岩站在李玻的墓前愣神,自己多年前就是這樣站在兒子墓前的,他在這個世上確實沒有什麽寄托了。
李玻這些年在宗門內被宗內弟子認為是不祥之人,遭受排擠,或者許自己就不應該留他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