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歸,萬物複蘇。小鎮子裡興起一個大工程,要打造一個新的批發市場。
一直以來,這種小鎮上的大工程只有鴻天公司可以接得下來,但是這一次,鴻天公司竟然在競標中落敗。這一個建設的名額給了一個叫齊聖的小公司,小鎮上的人一開始都覺得匪夷所思,人們都沒有聽說過一個叫齊聖的公司,認為這一個新批發市場可能會因此而被擱置。
但是沒過多久,人們又開始傳說鴻天公司的老板剛剛去世,不吉利,如果這工程給鴻天公司做,以後這個批發市場肯定就火不起來。而中標的齊聖公司雖然沒有聽過,但是齊聖這兩字甚是好聽,給他們做也不是不可。
再到後來,人們就堅信這一家齊聖是上天派來的,是來接替鴻天公司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鴻天一家獨大的局面終於被打破,普通人也可以在這個混亂的局面中分一杯羹。
“讓開,讓開。”幾個穿著光鮮的人推開面前的人群,大聲喊叫著,“大人物來了,讓開。”
幾個人在人群中開出一條可以讓一輛小轎車通過的通道。一輛小轎車由幾個人推著,從大路上被移進一片空地之中。轎車穩穩地停下,從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是齊聖的老大,另一個是小鎮的鎮長。
幾人在一旁整理著裝,不一會,在空地正中間的平台上響起了司儀的聲音。
“今天,是我們小鎮新批發市場的奠基儀式,我們齊聖公司請到了我們小鎮的烏鎮長,下面有請鎮長來講兩句。”
鎮長拍拍自己的上衣和褲子,邁開闊步走上平台,向圍觀的群眾揮手。
“我很榮幸能夠站在這裡發言,今天我們將迎來小鎮上第二個批發市場……”
鎮長在台子著重講了自己這幾年來在小鎮上的功績,得到台下一片又一片的掌聲。
“我決定,這個新的批發市場叫東聖批發市場。其實今天到場的嘉賓,除了我和齊聖的老板之外,還有一個特殊嘉賓,他就是鴻天公司的新任老板。”鎮長伸出手指著角落的位置,揚了揚下巴,眼神輕蔑地看著那裡,“作為我們小鎮的一家比較久遠的公司,以前我們的工程都是讓他們做的,這一次雖然我們請了一家新的公司來做,但是我們還是想要聽聽這家舊公司的經驗,來,上來講兩句。”
何泉劭站在角落裡聳了聳肩,笑了一下,也學著鎮長的模樣,拍一下衣服褲子,昂首闊步走上台,沒有從鎮長手中接過話筒,直接開腔:“先恭喜齊聖公司拿下這個項目啊,鎮長您功不可沒。其實我們做了這麽久的工程,我們不靠別的,就靠細致。我相信這個東西齊聖公司早就會了,只要你們能夠做到細致,不偷工減料,什麽都可以做好。”
何泉劭說完,向台下的人鞠躬,之後直接退下台。
見何泉劭這麽不給面子自己,鎮長在心裡直罵娘。雖心中不爽,但他還是一臉歡笑地說:“鴻天老板就是不一樣,這一個工程,我會親自監督,肯定可以做得比以前的任何一個好。”說完,自個在台上鼓掌,台下的群眾也相繼鼓掌。
司儀又繼續介紹了一番,最後她邀請齊聖的老大上台。老大也想有樣學樣地走上台,但是卻沒有靈魂,走出來的步伐,還是和以前混混時走的一樣。上了台也大大咧咧地,“我就是齊聖的老大,之前鎮長很棒,何老板說得也很好,我相信在鎮長的帶領下,我們肯定會做好的。我邀請二位上來和我一起,
什麽基……”他停頓一會,“鏟土,開工!” 鎮長聽了立即板起臉,何泉劭卻是微笑著,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請鎮長先走上台。鎮長又一次邁開腿走上台,何泉劭在後面跟著。
上了台,三人站在一起合影留戀,之後工作人員拿來三把鏟子。
鏟完土,合了影,鎮長很快就躲進車裡了。鎮長坐在車裡一直罵著,感覺自己和這個齊聖的老大合作簡直是侮辱智商,但是已經開了頭,那就只能繼續啃下去。
鎮長的車子在幾個壯漢的推動下離開了,其他人也在鎮長離開之後慢慢離場。
空地裡的人逐漸散去,各種工程車開始駛入工地,老大親自守在門口監督者,親自清點材料。一輛又一輛運輸車進入工地卸貨,老大一輛接著一輛查看。到水泥車進場的時候,由於車門上印著鴻天公司的字樣,卻被老大攔住了。
“誒,你這車怎回事啊,我什麽時候訂過你們鴻天公司的貨了?”老大揮舞著手,“你肯定送錯地方了。”
“這個地址確實寫的是這裡啊,而且這條路上就你這裡是工地,還能是哪。”司機從椅子上拿起單子,“你自己看看,這是訂單。”
老大接過單子,在單子上赫然寫著鴻天公司四個大字,看了下收件方,也確實是寫著齊聖。老大喊來自己的手下,詢問負責人,一問才知道負責訂水泥的人正是阿寶。
阿寶的解釋是要在附近買水泥,就只有這一家,不料卻被老大數落,“你就不會找遠點的,錢又不是問題。”
“但是其他地方的水泥不行啊,質量好的又近的就只有鴻天公司的水泥了。”阿寶繼續解釋。
“蠢。”老大用單子砸阿寶的頭,“你們這幾車水泥給我退回去,我不要了,不要了。”
“不用水泥你怎麽造啊?”何泉劭不知何時走到老大的身邊,“我說得對嗎?烏老板。”
“我不用水泥一樣可以,我直接上木板。”烏老大叫嚷著,“你們給我聽好了,誰說造這種大建築一定要用水泥的,以前那些人沒水泥的時候不也一樣能造。所以我決定這一個批發市場直接用木板弄,搭一座木質批發市場。”
“不可以的,我們現在要建的是幾層的高樓,不是以前那種房子。要是沒有水泥,不夠結實,哪有人願意來我們這個新的批發市場啊。”其他一些建築工人在一旁吆喝。
“我說不用就不用!”烏老大將單子扔回給司機,“我告訴你,我,齊聖公司的老大,是不會用其他公司的產品的,特別是你們鴻天公司。”烏老大指著何泉劭。
“好的,那我會把你付的錢退回給你的。”何泉劭走進工地裡,“你們把這些木板和鋼筋也都運走,烏老板不要我們的貨,我們直接運走吧。還有這幾台打樁機,運回去。”
“喂,什麽你的貨,這些又不是向你們鴻天公司買的。”
“抱歉,這一家木材廠和鋼筋廠雖然不是寫著鴻天公司的名,但卻都是我開的。”何泉劭莞爾,“還有,我告訴你,我們市裡就只有我這一家木材廠,請您去別處找找。鋼筋廠倒是還有幾家。另外這打樁機也是我們的,打樁倒是可以讓您的工人手工試一下。”
鴻天公司的工人們手腳很快,一下子就把工地裡的所有屬於鴻天的東西全部清走,隻留下一堆的小石子和一堆的磚。烏老大看著這些材料,讓自己的工人繼續按著圖紙施工。
這一個命令下去,直接在工地裡炸開了鍋。
“你讓我們用手來打個樁?你怎不自己試試!”
“你沒有水泥,沒有木板鋼筋什麽的,拿什麽造啊!”
“我們不幹了。”
“……”
“可惡,你們是想造反了?!”烏老大擺出自己當混混時候的樣子,“我給你們錢,你們就給我乾活。”
烏老大對著一堆石子和磚頭猛踢,“你們不願意乾,那就給我早點滾蛋。”
“那我們不幹了!”工頭對著烏老大叫嚷,“以前鴻天公司請我們,哪有這樣的啊,什麽東西都給我們上最好的,什麽東西都配齊,你這新公司真的不行!”說完,直接帶著一群工人離開工地。
烏老大急了,這才剛剛結束了奠基儀式,批發市場還沒開始建就已經被人推倒了,這個工程自己花了這麽大的代價才拿下來,難不成還真的要自己一點一點的來蓋,不行不行,得去找鎮長聊聊。
“你們先回去公司,我今晚和鎮長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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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醉香閣,濠江房。
“鎮長啊,我這怎辦呀,還沒開始建我感覺就不行了。”
“你怎麽這麽蠢呢!”鎮長內心在滴血,心想怎麽會和一個傻子上了同一條船,“你就不會先用鴻天公司的裝備弄著,讓他們給你掙錢,等你有錢了,再去自己弄個水泥廠,木材廠,鋼筋廠什麽的。”
“對呀,我怎麽沒有想到。”烏老板拍拍腦袋,“還是你們這些讀書人想得好。”
“那你明天又去重新下訂單吧。”
“我……這樣的話我這臉都要丟盡了啊,今天我還理直氣壯地說不要他的東西。”烏老板有點語塞,“還有,我這剛從兄弟們這豎立的威信……”
“你說是你的臉面重要,還是錢重要?”鎮長淡定地喝一口酒,“你看看今天那個何泉劭,他真的是不要臉,做商人,要能屈能伸。”鎮長心想,反正丟臉的不是我,我只要收錢就好了,心裡還樂呵著呢。
“行行行,我去,我去就行了。”
“你給我把我們的批發市場給弄好,適當偷工減料可以的。這樣你我都能掙到更多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