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劉二人騰地站起身,迎接武清風的歸來。
劉偉亭尤其性急,嗓門洪亮:“五哥你可回來了,這都,倆個多點兒了吧。”
劉偉亭看看時間,已經是正午過了。桑書遠仔細觀察武清風的面部表情,卻發現他的臉木雕一般,也絲毫不露喜色,看不出任何端倪,心下納悶。
武清風邁步,沉著臉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方才倪彩雲的位置,一言不發。
桑劉兩人也慢慢落座,愕然以對。
沒多久,一絲極難察覺的皮膚紋理從武清風臉上浮現,像水中落下一片殘葉一般,帶起了極小的一線波浪,終於他撐不住了,笑紋化為溝壑,一直咧到耳邊:“你們…倆,被我騙…到了吧?”
武清風開懷大笑,左手捂著胸口,右手指著桑書遠,直笑到彎腰低背。
劉偉亭先反應過來,指著武清風:“五哥,你你你…真沒想到,你這麽正經的人…也來這手,太意外啦!”
桑書遠氣樂了,笑罵:“你臭小子,和你三哥開玩笑是吧,看我找個時間怎麽修理你!說吧,收獲不小吧?”
“就是就是,我就知道五哥你一出手,絕不空手而歸,趕緊說說吧。”劉偉亭也在催。
武清風好不容易屏住了氣,正色道:“小六兒你意思是賊不走空吧?好了,我來匯報一下我的收獲。”
武清風從口袋拿出一疊折疊著的紙,打開後分成兩份,分別遞給桑書遠和劉偉亭:“三哥,六弟,這就是高雲海此行的目的。”
“哦?”
桑書遠連忙打開來看,只見上面的大字寫著:2011年礦工派遣事宜合作協議。
他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和劉偉亭交換過來,又瀏覽一遍。
桑書遠說:“原來這個高雲海是一手托兩家,他想把兩個服務公司的錢都掙到。”
武清風點頭:“對,他的胃口確實不小。”
“那麽,你是怎麽能拿到兩家的協議的?一般來說,這屬於商業機密,他們完全有理由不給你的。”
武清風一笑:“我也自有我的辦法。”
他把怎麽在龍城賓館調查,怎麽發現高雲海和兩家服務公司的老總都有接觸的過程,粗略地講述了一遍。
劉偉亭饒有興趣:“後來呢,你就造訪兩家公司,直接去找老總要?”
“那當然不是,你知道,這兩家素有嫌隙,關系不怎麽好,和咱們也沒什麽交情。”
“是啊,這個我也有耳聞,那個李東風和王林生,自打來到龍城,就明爭暗鬥,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了。”
“是,李東風和王林生各自掌握一方資源,據說在省城都有靠山,不然,這麽好的差事怎麽能輪到他們?兩人學歷都不高,工農兵學員吧,不靠關系上不了位。”
劉偉亭表示讚同:“這兩家,各自管理著好幾萬礦工,光靠省城給的資源和資金,就夠海闊天空任…麻雀飛的。”
桑書遠回憶道:“你們記得咱們為著什麽來到這龍城的?還不是他們為了爭奪一項資源,挑起了鬥毆,最後鬧出了人命嗎?”
頓時三人都沉默不語,都在回想那起浩大的鬥毆,幾千人規模,公安和部隊都彈壓不住,最後不得不求助於省政府。
那檔子事兒,影響極大也極壞。
武清風先開口:“最後還不是和了稀泥?好幾個省常委都說法不責眾,最後處理了幾個挑頭打架的,到最後死者的事情也不追究了,
只是省裡撥發了60萬作為撫恤金。這兩位老總也摘得一乾二淨,鬧出這麽大亂子,居然還能逍遙自在繼續留任。” 桑書遠長歎一聲:“總歸是證據不足,無法定罪啊。不提這個了,清風,你怎麽看,高雲海和兩家都簽了協議,是不是這協議,就是他死的原因?”
武清風沉吟:“這個,還不能肯定,但是從死者丟失的文件、U盤、手機等物品看,應該有所關聯。”
桑書遠:“我也這麽認為,那麽,你大膽推斷一下,你看這王李二人,或者說兩方,誰更有可能對高雲海下手?”
“不好說,兩家素有仇怨,我了解了一下,過去的派遣協議,一般都是分別找兩家公司簽署的,從來沒有一家公司拿兩份的情況出現,我套問了一下他們,就是基於宿怨原因。你想啊,王李兩人連吃飯都不同桌,甚至都不同一家飯店,有應酬場合,聽說對方去,就絕不露面,都到了這個地步,我的分析是,兩家都有可能下手。”
武清風又補充一句:“高雲海來龍城公乾,沒招誰沒惹誰,只見了這兩家老總,讓人不得不懷疑啊。”
劉偉亭把兩份文件翻閱一遍後開口:“三哥你注意到沒有?這兩個協議的價格不一樣。”
桑書遠頷首:“我看到了,這裡面應該另有玄機。”
“是啊,你看,像五哥說的,高雲海先見的李東風,簽訂的價格是每位礦工的派遣費用是4500元,後見的的王林生,價格卻是4600元。五哥你剛才講,高雲海和李東風還爭吵過,要是知道他們爭論的是什麽就好了。 ”
武清風簡短地道:“我問了,就是價格方面的爭執。”
“這樣啊,那倒沒什麽大不了的,那三哥你看,高雲海為什麽會死?”
桑書遠剛要說話,大李又進來,報告環衛大隊的人來了,桑書遠忙道:“快請進來說話。”
進來的是何師傅,桑書遠道:“呀,是何師傅啊,快請坐!”
何師傅笑道:“呵呵,不坐了,趕緊乾活了,我帶了十個人來,這樣查得快。還有,我把墨鏡也拿來了。”
他把一副墨鏡遞給了桑書遠。
桑書遠接過墨鏡,卻遞給了劉偉亭。他看看表:“已經十二點多了,你們都還沒吃午飯吧,這樣,先吃飯再乾,我請客。”
何師傅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也用不了多一會兒,再說哪能讓老兄弟你請飯啊,我們都有工作飯,大隊給的。真不用。”
劉偉亭把墨鏡放下,笑著說:“那就辛苦各位師傅啦,何師傅,您這是又要乾定點清除的老本行了。”
何師傅憨憨地:“這些個路數,我都熟啊,咱能乾全活兒,呵呵呵。”
劉偉亭說:“那我跟您一起去,我也學學。”
“你好好公安乾著多好啊,學這幹嘛……”
倆人說笑著要出門。
桑書遠叫住劉偉亭:“現在是十二點二十,我們休息一下,把午飯快速解決了,你的盒飯,一會兒大李給你送去。”
“好嘞,別忘了來個湯哈!”
“就你事兒多,快滾去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