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亭顯得很興奮。
他把秀雲又安排到裡間廚房後,回身迫不及待地同桑書遠說:“三哥,這把剪刀是個重大的線索,你想,凌晨時分,在現場只有死者和凶手,凶手帶走了死者的所有重要物品,唯獨把這把剪刀又放回了原處,這代表著什麽?案發時和案發後,應該沒有別人進入過現場,那麽剪刀隻可能是凶手留下的。這樣的話至少能分析出兩點,一,在行凶之前他進過現場,偷走了剪刀,說明他要使用它;二是他歸還剪刀說明他不想暴露他拿走過,那麽剪刀對於他來說肯定非常重要,以至於他非要冒很大風險拿走它,或者對行凶或本案有某種必不可缺的用途,你覺得怎樣?”
桑書遠沉吟了一陣說:“如果照你的分析剪刀是凶手留下的,無疑你分析的兩點都是成立的,但是也要想想有沒有其它的原因,比如有人拿走了剪刀,又歸還回去,時間是在案發之前,或者是案發之後,也是成立的,如果進入現場的不是凶手,那麽應該都是在黑暗中進入的,哪怕是在案發之後,因為沒有光亮,他也可能不知道死者已經死了,或者他知道,但出於某種原因,並沒有聲張。”
“三哥,你的分析過於嚴密了,試想,你指的是偷剪刀的只是個小毛賊,如果這個賊僅僅是偷走一個針線包,他根本沒有必要非要放回去,這點我不敢苟同。”劉偉亭顯得大不以為然。
桑書遠笑笑:“老六,我的意思只是說要考慮得多一些,想全面一些總是好的。”
劉偉亭拿出了那個針線包,輕輕放在桌上,他慢慢地拉開包的拉鏈,隨即左右展開,只見裡面整整齊齊地,在幾個插環上分別插著剪刀、指甲刀、小矬刀、頂針、錐子、縫衣線板、一個小巧長條的塑料小盒裡有三根針,大中小三種粗細。整個針線包看起來作工精美,質量上乘。
劉偉亭說:“哪兒都沒有指紋,這也符合凶手的作風。”
桑書遠仔細看了一遍說:“其實是因為要用到剪刀,所以張秀雲隻提了剪刀,你看,這裡可有好幾樣東西呢!也可能偷針線包的人的目標不是這把剪刀。”
劉偉亭道:“我也這麽想過,不過,別的那幾樣,好像用處並不大。況且,拿走針線包的人,在沒打開之前,不知道裡面有幾樣東西,但是剪刀和針線是必有的,所以,目標肯定就是這二者之一。”
桑書遠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一看是省城司光明打來的,就和劉偉亭說了聲:“是你四哥。”
接起電話,傳來司光明的聲音:“老桑,你那邊順利嗎?”
“司處長又來檢查工作啦?報告處長,這邊…還是…一頭霧水啊,哈哈哈哈,就等領導來指點迷津啦!”
“你少來!天天跟我嘻嘻哈哈,小心我到安處那兒給你來隻小繡鞋穿穿,呵呵呵。”
“那可別介,那我哪兒受得了啊,忘了你才是皇上身邊的那個…哈哈!“
”行啦!說正經事兒!這個高雲海,可不簡單啊。”
“你說說,你都查出啥來了?”
“高雲海,42歲,身份是省城飛龍集團的高級主管,這個飛龍集團,背景可不一般,據說在省委裡面有後台,他們做的都是大生意,說句實話,就是拿著雞毛令箭拚命摟錢,固定資產幾十個億,他們那個總裁錢飛龍,在省裡可是能呼風喚雨的主兒,不過惡人自有狠人磨,反貪處和省紀委早就注意了,正在搜羅證據,準備近期要收網了,
這個,都和達處安處他們打好招呼了,要咱們處隨時準備配合行動。” 桑書遠道:“嗯,我也有所耳聞,那就是說快惡貫滿盈了。”
“回到這個高雲海,經常代表飛龍集團露面,屬於錢飛龍的幕前傀儡,之前也多次接受調查,就是沒有落實證據,或者說,還不想動他,怕打草驚蛇。”
“那是不是有人要殺他滅口?”
“從咱們的內線的報告看,還不至於,現在正是錢飛龍用人的時候,而且這個高雲海確實得力,為錢飛龍做了很多他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據內線說,這次到龍城,是前天的早班車出發的,據說也是去談一筆大生意。”
“是小七?”
“呵呵,你也別問,我也自當沒聽見。”
“明白。”
司光明接著說:“查了高雲海的帳戶,帳面上基本沒發現毛病,他們也都謹慎的很,都是正常工資、獎金、分紅什麽的,在龍城的消費,有兩頓飯,金額也很小,有可能見過什麽人,但是沒有痕跡,應該用的是現金。”
“嗯,挺小心的嘛!”
“電話方面也查了,昨天傍晚打過一個電話,是個沒登記的號碼,小靈通,任何人都可以買號的那種,查不到的。晚上打過兩個電話,還在追查中。”“估計也很難查,不過你讓內線再摸摸情況,我們這邊發現,高雲海有兩個手機的。”
“哦?這倒是個新情況,我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只能徹查昨晚從龍城打到省城的電話了。”
“還有什麽情況?”
“我讓技術部門查了那個電子郵件地址,結果你猜怎麽著?”
“怎樣。”
“這回可露出馬腳了,是飛龍集團大廈裡的電腦,不過大廈裡電腦太多,我讓內線再想想辦法, 能查出是哪台最好。”
桑書遠眼睛一亮:“不過,高雲海來龍城一定是辦大事兒無疑,否則不會出動他這個級別的人,他既然是辦大事兒,晚上發出的郵件應該和這個事兒有關,錢飛龍肯定知道,所以嘛,我的建議是……”
司光明遲疑道:“你…不會是要我…去見那個錢飛龍吧?”
“你考慮一下,敲山震虎嘛,這個機會也難得,表面上就是通報高雲海死在龍城的事情,主要還是探探他去龍城幹什麽,也許會有所發現。本來今天他要回省城的,下午還不回飛龍集團,錢飛龍一查,也會知道的,這個機會不利用一下,也是可惜了。”
對面司光明在沉吟:“我考慮一下,要見他,就要趕快了,等他知道,就未必見得到了。嗯,我先掛了啊!”
“好,靜候佳音。”
聽完司光明那邊的調查情況,桑書遠湊在劉偉亭耳邊,把要點都說了,劉偉亭不停點頭。
他思考片刻,對桑書遠說:“三哥,這麽說,高雲海的死可能和他來龍城的目的有關系,咱們要在這方面多下些力氣。”
桑書遠和劉偉亭視線一碰,不約而同在想,這個高雲海到底來龍城是幹什麽來了,尤其是見過什麽人,乾過什麽事兒。
桑書遠看看手表,已經是上午11點15分了。
那麽,現在龍城裡在追高雲海這條線的只有武清風。
兩人心中都有個疑問,武清風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音信回來,他,到底發現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