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個商販模樣的人牽著馬來到了扶風縣城的正門口,他對這些守門士卒道:“各位軍爺,小人可否向各位打聽個事啊?”
幾個士卒見是一個商販,於是隨意的答道:“什麽事,問吧。”
這商販連忙走近了過去,對眾人賠笑道:“各位軍爺應該也看出來了,小人是個商販,走南闖北的做些小生意,只是前兩天小人路過這扶風縣城之時,小人的一個夥計在這裡走丟了,所以小人想問問各位軍爺看見沒啊?”
幾個士卒聽完後,心想還以為什麽事呢,原是這等破事,於是連忙不耐煩的打發著商販道:“去去去,還以為你說什麽呢,這每日進進出出的這麽多人,誰能記得你那什麽夥計啊,快走!”
說完士卒們就要將這商販往外趕去,商販見狀連忙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給了眾人,並且一臉乞求的說道:“各位軍爺行行好,要是看到我的夥計就告訴我吧,這夥計跟了我很多年了,小人實在是不忍拋棄他啊。”
“那……行吧,不過你起碼得告訴我們他長什麽樣子,或者穿什麽衣服啊,不然我們怎麽幫你找啊?”其中一士卒厚著臉接過了銀子,然後為難的對商販道。
“這……長相一般般吧,至於衣服應該……就是普普通通的布衣吧。”商販頓時有些緊張了起來,結結巴巴的答道。
“這也太模糊了吧,你要這麽描述的話,我們實在是沒辦法幫你找啊?”士卒為難道。
商販見沒有辦法了,隻得故作惋惜的離開了,可走了沒兩步,他又回頭問士卒們道:“那各位軍爺前兩天可曾見到過什麽奇怪的人嗎?”
“我看你就挺奇怪的。”士卒不經意的答道。
隨後士卒又突然想起了什麽,又接著道:“不過經你這一提,我前兩天還真看見個奇怪的人,看在你給了我等一些銀兩的份上,我就好心告訴你吧。”
“多謝軍爺,那軍爺快快說吧,是怎麽個奇怪的人啊?”這商販似乎得到了什麽重要的東西,無比認真的看著士卒問道。
“你別催我啊,讓我想想。”這士卒沒好氣的道。
然後他便開始回憶起前兩天的事情,“其實當時誰也沒注意,還是一名百姓告訴我們的,說他在城外不遠處看見有個人手裡拿著一把劍,並且渾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我們聽後也不敢怠慢,就把那男人弄回來了,並且還把這事往上面稟報了。之後尚將軍就來了,她看見這人之後,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而且還命令我們不要將此事往外說,不用說,這人一定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可……這應該不會是你那個夥計吧?”
商販則連忙擺手道:“那應該不會是,應該不會是。不過,那這人當時傷的怎麽樣啊?”
“嘶!這當時也沒什麽機會仔細看啊,反正看那人的樣子,應該是傷的不輕。”士卒摸了摸下巴,仰起頭想了一會兒道。
“那軍爺知道這人現在被帶到哪兒了嗎?”商販再次問道。
“這就不清楚了,也許被尚將軍帶回自己的住處了吧,又也許在別的什麽地方,誰知道呢。”
“是嗎,那還有什麽其他特別的人和事了嗎?”商販暗自考慮了一會兒,隨後又接著問道。
“倒是沒了,不過我看你的夥計應該是很難找到了,要不你自己再去別的地方問問?至於你給我們兄弟的銀兩,我就不還你了,就當我們的買酒錢了,畢竟我也告訴了你這麽重要的信息不是嗎?”這士卒一臉猥瑣的笑著道。
商販暗自冷笑了一下,心想這些士卒還真是狡詐啊,心裡這麽想,但表面還是故作禮貌的拱手道:“應該的,應該的,那既然如此,小人就隻好去別的地方再問問了,告辭。”
說完商販便走了。
“不送。”幾個士卒在後面笑著道。
商販還沒走多遠,只聽後面的那些個士卒說道:“今天運氣是真的好,遇到這麽個傻子,白白送我們哥幾個五兩銀子,哈哈哈。”
“哈哈哈,誰說不是呢。”
聽到這裡,商販露出了一絲笑意,隨後他便快步走向城外,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城門口這裡。
此時白皓躺在床榻上,由於他傷勢過重,所以依舊只能是躺著,不過他的一隻手卻緊緊摟著殤逝。沒一會兒尚花語走了進來,看見白皓似乎是有什麽心事,於是就問道:“將軍,怎麽了,是心裡有什麽事嗎?”
白皓遲疑了片刻,隨後看著尚花語緩緩道:“尚將軍,如果我想……去三鎮,你是否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我當然願意,只是你現在這個樣子連床都下不了,怎麽去?”尚花語隨即答道。
“我知道,可我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裡,潘福他是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他會不停的派殺手來殺我的,直到我死才會休止。”白皓苦惱的說道。
“可將軍,你為什麽非要這麽著急的去三鎮,你就不能考慮考慮自己的狀況嗎?”尚花語不解的問道。
“我沒事,只是夢竹她……”白皓說著就背過頭去,輕聲的說道。
雖然看不見白皓的臉,但尚花語能感覺到白皓在哽咽,尚花語明白,他這是太愛如夢竹了,於是便不再追問。只是尚花語沒想到白皓會如此癡情,明明是一個早已死了的人,他如此的執著簡直超乎想象。
“好,尚將軍,那就再過三日,三日之後,我們就出發,你也好在這期間整頓整頓大軍。”白皓依舊背著頭,只是語氣無比急切的對尚花語道。
“好吧,那將軍早點休息吧,我走了,要是有什麽事就在屋子裡喊一聲,會有人來照顧你的。”看白皓這個樣子,尚花語隻得無奈的答道。
說完尚花語便走了,隻留下白皓一個人側著身留著眼淚,此時他又想念起了如夢竹,他是真的希望如夢竹能立刻出現在他的面前,可這一切終歸還是他的幻想。
天色已漸漸暗了,而在白皓所在房屋的不遠處,出現了一名黑衣人,而這人就是先前出現在城門口的那個商販,他經過一整天的多方打探,終於大概摸清了白皓的所在。
這商販站在高處俯視著腳下的一切,他四處觀察著,希望能發現些什麽,可就在這時,他的身邊突然就無聲無息的出現了另一個和他一樣打扮的黑衣人,而此人正是靈陽宗的宗主范昱,此時緩緩范昱開口道:“怎麽樣了,天凌,有什麽線索了嗎?”
這個叫天凌的商販答道:“回宗主,屬下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大概能確定白皓就在此地,只是不知道具體在哪裡。”
范昱問道:“那他身受重傷的消息可否屬實?”
“回宗主,這消息確實屬實,屬下已經確認過了。”
“那就好,既然這樣的話,就不怕白皓跑掉了,慢慢找吧,等到明天動手也行,必須要確保萬無一失。”范昱背著手道。
“屬下明白。”
就在此時,某個屋子裡卻傳來了一聲男人的喊聲,聲音雖不大,但是此時恰好是夜晚,周圍無比安靜,所以一下子就被這二人聽見了。兩人聞聲連忙隱蔽起來,並且暗中觀察著聲音的來源。
在不遠處,一個下人聞聲便往屋子裡走去,沒一會兒便又出來了,隨後又再次走了往裡走去,並且手裡還端著一盤飯菜。
這一切都被二人看在眼裡,兩人隨後對視了一番,互相都心神領會,而下一刻,天凌便身法飄逸的獨自飛了下去。
此時這下人正走著路呢,突然他感覺有人在身後,於是就要回頭看,可還沒等他回頭呢,天凌就突然出現將他製服住了。
只見天凌一隻手捂住了這下人的嘴,另一隻手勒住了他的脖頸,這下人頓時就四肢亂擺,眼神也變得無比驚慌失措了起來,不過緊接著天凌便將這下人拖到了一處黑暗的角落裡。
黑暗之中,天凌對他輕聲說道:“你別怕,只要你老老實實的回答我的問題,我就保證不會傷害你。”
這下人聽後不住的點著頭,天凌看這下人已失了魂魄,於是便緩緩的松開了他,並且問他道:“我剛才看見你端著一盤飯菜走進了一個屋子,我問你,你是在給什麽人送飯?”
這下人連忙回道:“小人確實是在為別人送飯不假,可小人真的不認識那個人啊!大俠,你要是和他有什麽仇,你別報在小人身上啊,小人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那那個人是男是女,大概長什麽樣子,身上受沒受傷,這些問題你總該知道了吧。”
“這小人知道,那個人是男的,還真是有傷在身的,而且似乎還傷的不輕。因為上面囑咐過小人要好生照看他,縣城裡的尚將軍也還來找過他幾次呢,所以看樣子應該是個有地位的人,小的也就沒敢怠慢過。”這下人一邊想著,一邊娓娓道來。
“尚將軍?你們扶風縣城什麽時候來了將軍了。”聽完後天凌皺著眉頭問道。
“哦,大俠有所不知,這尚將軍好像叫什麽尚花語,還是個女將軍,其實也就前一段時間才來的。”
天凌暗自吃了一驚,但還是故作鎮定道:“多謝你的配合了,不過你要記住,我們倆的這件事千萬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這下人嚇得連聲答道。
“好了,你走吧。”
“多謝大俠,多謝大俠。”這下人見這黑衣人肯放他走了,於是欣喜若狂的連忙拜謝了幾下後便轉頭快步離開了。
可也就在此時,站在這下人背後的天凌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隨後他快速拔出腰間的劍,並且一個瞬身就來到了這下人的後背。一瞬間,這下人就瞪大了雙眼,他顫抖的低頭看去,只見他的胸口被一把利劍貫穿了過去,這時天凌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之前還是有些不放心你,不過現在放心了。”
說完天凌就將劍拔了出來,這下人也隨之倒地,隨後天凌甩了甩劍上的血,並且抬頭看向了范昱,在得到范昱的點頭許可後,天凌便謹慎的開始一步一步往白皓所在的屋子走去。
沒一會兒,天凌已走到了房屋門外,他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將耳朵貼在了門上,細細的聽著屋內的動靜。聽了片刻,在沒有能聽出什麽動靜的情況下,他便直接抬腳踢向房門,可當他踢到房門之後,就發現不對了,因為這房門後面根本就沒關起來,只是合上的而已。
天凌頓時就驚慌的瞪大了雙眼,他心想白皓這等重要的人,那下人為什麽連房門都不關,這也太粗心大意了。
但此時天凌收力已來不及了,因為用力過猛,他踢開門之後,直接就慣性而半跪在了地上,手裡的劍也順勢支在了地上。
此時白皓正側躺在床上吃著飯,突然有個人闖了進來,還是半跪著的,以為是尚花語的部下,於是他一邊嚼著飯,一邊說道:“這位小兄弟,快快請起,不用行禮。”
天凌一時無比尷尬,他沒有回答白皓,只是驚訝的看著白皓,而白皓則茫然想看著他,兩人就這樣在屋裡對視著。
隨後白皓自顧自的接著吃起了飯,並且問天凌道:“你是不是尚將軍的部下,是有什麽急事要稟報嗎,不過就算是急事下次也不要踹門啊。”
天凌此時也冷靜了下來,他看著白皓躺在床上的這個樣子,除了肩膀上纏著繃帶之外,其他並沒有什麽,實在看不出傷重傷輕。
可不管白皓是怎麽樣的,此時此刻,都應該是好下手的。想到這裡,天凌緩緩的站了起來,他二話不說,直接就舉劍向白皓刺去。
白皓還在吃著飯,剛抬頭就見這人要殺自己,於是連忙向床裡邊躲去,正好躲過了天凌刺來的這一劍,可他也平躺在了床上。
天凌見白皓躲過了第一劍,於是緊接著便要刺出第二劍,白皓反應也是快,他雖然身受重傷無法起身移動,但殤逝劍就在自己的身旁,於是他連忙用右手去拿劍,待快速的拿到手裡之後,順勢就擋住了天凌的第二劍。
天凌見白皓手裡拿著殤逝,於是連忙謹慎的往後退去,兩人就暫時的對峙了起來。
天凌見白皓整個人都躺在床上動不了,甚至連起身的能力都沒有,頓時就忍不住冷笑道:“哼, 白皓,沒想到你這傷的挺重啊,居然連起身都做不到。”
白皓豎著躺在床上,一邊努力的像指針一樣轉動著身體好面向天凌,一邊氣喘籲籲的道:“你是潘福派來的殺手?”
“抱歉,這我還真的不清楚,我的任務只是殺了你而已,其他的我一概不管。”天凌冷冷的答道。
隨後又不耐煩的笑著道:“我看你這個樣子真的是辛苦啊,不如讓我給你個痛快吧。”
說完天凌便要再次發起進攻,也就在此時,突然他覺得身後有一股冷風來襲,於是便條件反射的提劍回頭看去,只見尚花語正提著劍殺向了自己。他見狀連忙擋住了尚花語的一劍,隨後兩人就在這屋子裡,你來我往的打了起來。
兩把劍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此時尚花語一劍揮向天凌,而天凌怕白皓在他背後偷襲,不能一直被夾在中間,而且屋內空間也太過狹小,實在是施展不開身手,於是他便低下了身子,躲過了尚花語的橫砍而來的一劍,直接往屋外跑去。
“哪裡走!”尚花語見狀便大喊一聲,回身就是一記重擊,天凌則連忙橫著劍抵擋,但尚花語力量太大,震的他直接就後退了數步,但也順勢退出了屋外。
天凌雖然刺殺白皓失敗了,但也算是脫身了,而尚花語見這刺客要跑,於是就大喊道:“刺客,哪裡跑!”
天凌已經飛上了房頂,他看了看下面的尚花語後便要逃走,可尚花語不給他這個機會,也飛上了房頂,並且直接舉劍劈向了天凌,天凌無奈,隻得又回身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