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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如歌之風蕭離離》第28章
  天雖然陰沉,但好在還沒有下雨,沒一會兒,車夫和白皓便來到了墳山外,果不其然,不遠處確實有官軍在把守,而且沒過一會兒,這些官軍就發現了他們倆。

  車夫見官軍們居然往這裡走來了,於是連忙問身後的白皓道:“大人,有一行官軍朝這裡來了,我們怎麽辦?”

  只聽車棚裡的白皓冷冷答道:“沒事,繼續往前走,不用管他們。”

  “哦哦。”車夫便繼續駕車往前走去。

  不過這時官軍中的一個領頭的指著車夫喊道:“什麽人!竟敢擅闖墳山重地!還不快快停下!”

  車夫聞言便不敢再往前走了,連忙就停了下來,待官軍們來到了他的跟前後,他便慌忙擺手解釋道:“沒沒沒,誤會了,都是誤會,官爺,不是小人要來的,是有位客官……不是,將軍……要來的。”

  “啊?到底是什麽人?就在這馬車裡嗎?”領頭不解的叱問道。

  “對對對,就在小人後面的車裡,小人這就喊他出來。”

  說完這車夫連忙回過身掀開門簾,對著坐在裡面的白皓說道:“軍爺們現在要盤查,大人,你出來吧。”

  白皓卻還是不作聲也沒有任何的動作,車夫見他居然紋絲不動,頓時就難堪了起來,“大人,你還是快些出來吧,軍爺們都在外面等著呢。”

  過了片刻,白皓依然不動,就仿佛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一般,車夫無奈,隻得轉過身對著領頭的賠笑道:“軍爺,小人車裡的客官他不願意不出來,小人喊不動他。”

  “讓開!”

  領頭的士卒不想聽車夫廢話,直接推開了他,並一把掀開了門簾,對著車棚裡的白皓大喊道:“什麽人,如此狂妄,快出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就當這領頭的剛說完,他定睛一看,發現這車棚裡的居然是白皓,於是他連忙就後退了幾步,並且半跪了下來,對著白皓拜道:“屬下有眼無珠,冒犯了將軍,還請贖罪。”

  這領頭的身後的一行士卒見狀也跟著半跪了下去,一旁的車夫自然也是一驚,一臉不知所措的站在馬車旁看著。

  此時白皓緩緩的從車棚裡走了出來,下了馬車後,他對著這一行跪著的士卒道:“大家都起來吧。”

  眾士卒聞言都站了起來,隨後白皓問那個領頭的士卒道:“你認識我?”

  領頭的連忙答道:“將軍,我等都是您的部下,當然認識將軍了。”

  白皓一臉難以置信的問道:“這怎麽可能,我的部下不應該都在樂陽城裡嗎?怎麽會在這墳山上?”

  “將軍有所不知,我們大家原本都是駐扎在城內等著將軍病情痊愈的,可就在今天早上,我們突然接到了要出城去往其他地方駐守的命令,於是我等就被派來守這墳山了,至於其他的兄弟們,大概都被派去駐守其他地方了。現如今,這城內已沒有一個我們軍中的人了。”

  “那你知道這是誰下的命令嗎?”白皓聽後面無表情的問道。

  領頭的見白皓此時的樣子十分嚇人,他低著頭小聲的答道:“屬下也不知道是誰,屬下只知道將軍臥病在床的這幾天,光祿潘大人暫時接管了將軍在軍中的職權,就是這潘大人的到來,城內才發生這些變動的。”

  “我知道了。”

  白皓只是輕描淡寫的答了一句,隨後他轉身對車夫道:“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現在要去墳山上,一會兒就來。”

  “哎!”車夫連忙答應道。

  “將軍,要不要屬下們跟著您?這墳山的道路有些泥濘,屬下怕將軍……”這領頭的見白皓隻穿了一身裡衣,並且臉色蒼白,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於是擔心的問他道。

  “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就行,誰都不要跟來。”白皓頭也不回的說道。

  然後白皓便輾轉來到了如夢竹的墓前,此時他看著墓碑,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是低著頭。

  過了片刻,白皓才緩緩開口道:“夢竹,你說的沒錯,我會替你報仇的,等看望過師傅之後我就率軍出征。”

  隨後他又咬著牙道:“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到時候,我就滅了整個梁國來給你陪葬!”

  緊接著白皓轉頭看向遠方陰沉的天空,大喊道:“喬君風,我今天受到的所有痛苦,來日都會加倍還給你!”

  白皓發泄完了這一切後便無力的靠在了如夢竹的墓碑上。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快速的閃了過來,並且直逼白皓,而白皓也察覺到了什麽,連忙頭一歪,竟巧妙的躲過了這個身影的致命一擊。

  隨後白皓連忙一個翻滾拉開了距離,並且起身提起殤逝就與其對峙了起來,白皓定睛一看,眼前的是一個手持長劍,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並且看這身材還是個女子。也就在此時,陰沉的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

  白皓隨即冷冷的問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殺我?”

  “等了我好久,你可算來了,哼,你這狼心狗肺的懦夫,留著你有什麽用,我現在就殺了你!”

  這蒙面女說完就直接朝白皓刺了過去,而白皓見這女子不由分說的就又要殺自己,於是隻得上前應戰。

  可交戰了片刻,白皓就頂不住了,即使是他手持神兵殤逝,也依然不是這個蒙面女的對手。此時白皓被震驚到了,他心想這蒙面女太強了,恐怕就是自己全盛狀態下也很難贏她,天底下居然還有這種武功無比高強的女子?

  雖說白皓很是驚訝,但與這蒙面女過了幾招的他卻發現了一個細節,就是這蒙面女的一招一式都太像一個人了,一個他無比熟悉的人。

  隨後的交戰中白皓就不敵蒙面女,被她一腳踢倒在了泥地裡,白皓隨即就要爬起身,可剛剛站起來,就又被她踢倒在了地上。

  白皓見這蒙面女又要過來了,於是便躺在地上舉劍刺她,可這蒙面女反應也十分快,直接一劍將白皓的殤逝擊飛,並且順勢一把抓住了他的頭髮,然後拽著他就要往泥地裡按。

  隨後白皓便被這蒙面女硬生生的按在了泥地裡,而且還是臉朝下,上下好幾次過後,蒙面女便不再按他,而是一腳將他踢飛,並且將掉在地上的殤逝也拿了起來。

  白皓隨後又慢慢的爬了起來,二人又再次對峙,此時蒙面女一邊擦拭著殤逝上的汙泥,一邊無情的對白皓道:“你不配拿這把劍。”

  白皓臉上和身上已滿是汙泥,他喘著粗氣的對這蒙面女道:“槿言,我知道是你。”

  蒙面女聞言後顯然怔住了,擦拭劍的手也停了下來,但卻沒有任何的回答。

  白皓見她不說話,便又接著道:“從剛才和你交手的一瞬間,我就感覺到了,因為你的一招一式,都和夢竹太像了。”

  隨後白皓又露出了一絲久違的微笑,接著對她說道:“我們有好久沒見了吧,開始的時候,你可真是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是宮裡派來殺我的刺客呢。”

  隨後白皓的笑容又消失了,轉而一臉憂鬱的問她道:“師傅……他老人家還好嗎?”

  此時這蒙面女猛地揭開了自己的面紗,一瞬間,面紗下的那張傾城而又絕望的臉龐也顯露了出來,她崩潰的哭著對白皓大喊道:“白皓!你沒有資格提‘如夢竹’這三個字!你沒這個資格!”

  白皓見狀便低下了頭,失落的問道:“是師父讓你來殺我的嗎?”

  這蒙面女便是如夢竹和白皓二人的師妹,名叫如槿言。

  如槿言依舊哭著道:“你讓師父他們,讓我都傷透心了,臨行的時候師父說了,讓我必須帶著你的頭回去見他。”

  白皓聽後直接就跪了下去,一臉視死如歸的對如槿言道:“你剛才之所以沒有殺我,是因為你聽到了我對夢竹說的話了吧,不然剛才你完全可以把我殺了的,但你卻沒有下這個手。”

  如槿言隨即咬著牙對白皓:“事到如今,你這懦夫居然還想再用花言巧語來欺騙我!去死吧!”

  如槿言說完便提起自己手裡的劍刺向白皓,而白皓也沒有躲閃,只見她手中的劍直直的就插進了白皓的胸口,可白皓居然沒有躲,甚至連一絲畏懼都沒有。如槿言見狀便連忙趁著劍剛刺進去一點點就收了回去。

  白皓見如槿言不忍心下手,於是便笑著對她道:“殺了我吧,槿言,我不會怪你的,因為這對我來說,算是一種成全了。”

  如槿言則問白皓道:“師姐下葬的時候你為什麽沒來,而且又為什麽遲遲沒有出兵去三鎮去為師姐報仇?”

  白皓聞言便展開雙臂,無奈的笑著道:“槿言,你看我現在的這個樣子,像是躲在城裡安享富貴的嗎?”

  如槿言聞言便開始仔細端詳起了白皓,眼前的白皓確實是不太正常,虛弱的很,仿佛大病了一場似的,於是她連忙問道:“你是病了嗎?”

  白皓只是苦笑道:“夢竹下葬的時候,我正好病了,而且昏迷了兩天兩夜。”

  如槿言已明白了一切,她見白皓這個樣子,隨即又哭了起來,“師哥,我就知道你對師姐的愛從來沒有改變過,都是我錯怪你了。”

  隨後她又抹了抹眼淚道:“師哥,你走吧,師父那兒我去交代。”

  “不!槿言,你來的正好,我正要去看望師父他老人家呢,你就和我一起回去。”

  如槿言連忙反對道:“可我怕師父他不會聽你解釋的,這樣太危險了,我一個人回去交代就行。”

  “槿言,我對夢竹的愛從來沒有改變過,我想師傅他老人家一定能體會到的。”白皓無比堅定的道。

  說完他便站起身,可剛站起來,就因剛才的劍傷而疼得彎下了腰。

  如槿言見狀連忙去扶他,並且一臉擔憂的道:“師哥,你沒事吧,剛才是不是刺疼你了?”

  白皓咬著牙直起了身,並且回道:“沒事槿言,我們現在就走,墳山下有一輛馬車,我們乘車走。”

  “嗯。”

  然後如槿言便扶著白皓往墳山下走去,雨在此時也不再下了,只是卻依然那樣的陰沉。

  之前的那一行士卒和車夫都沒有離開,都在原地等待著白皓,可讓他們意外的是,此時的白皓渾身是泥不說,重點是他身邊居然多了一個人在扶著他走,還是個女子。

  領頭的隨即帶著身後的幾名士卒跑向白皓,待跑到白皓跟前,這領頭的見白皓身上又是血又是泥的,於是連忙問他道:“將軍,您怎麽上個墳山弄成這般模樣啊,沒事吧?”

  白皓虛弱的答道:“我沒事。”

  領頭的又轉頭看向扶著白皓的如槿言,見她穿著黑衣,身上又背著兩把劍,看起來十分危險,但她在扶著白皓走路,看起來關系很是親密。領頭的無法判斷敵我,於是又問白皓道:“那將軍身旁的這位姑娘是……”

  “哦,這是我的一位朋友,我們早就約好在這墳山相見了。”白皓答道。

  隨後白皓問領頭的道:“我之前乘坐的馬車還在嗎?車夫走了沒?”

  “回將軍,那車夫沒走,您看,他還在那兒等著呢。”領頭的說著就指向了身後的車夫。

  “我現在要去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待我回宮之後,我就會處理你們被潘福私自調派的事。你現在可去告知全體將士,到時候就讓將士們全部集結在這墳山,待我號令!”白皓一邊咬牙忍著身體的疼痛,一邊嚴肅的道。

  “遵命。”領頭的連忙拜道。

  白皓說完便在如槿言的攙扶下上了馬車,車夫也是沒說二話,架著馬車就奔離了墳山。

  之後白皓與如槿言便踏上了去往新宜縣城的路,而白皓也因勞累而在途中睡著了。

  與此同時,在潘福的府邸內,一名名叫潘二的親信正半跪著向潘福稟報著什麽。

  “老爺,守在白皓府外的探子來報說,他們有重大發現。”

  此時潘福正和幾個妙齡少女在玩耍著,他一邊逗著少女們,一邊不慌不忙的問道:“哦?是何重大發現啊?”

  “回老爺,就在半個時辰之前,白皓連衣服都沒穿齊就獨自乘車去了城外,探子見他舉止怪異,於是便一路跟蹤著他,發現他居然去了墳山。”親信如實說道。

  “墳山?”潘福奇怪道。

  “是。”

  潘福確定後便直接嘲笑起了白皓,他一邊喝著少女們喂的酒,一邊道:“他可終於出城了,這麽說來,那他肯定是去的如夢竹的墓啊,沒想到這白皓也是個情種,如夢竹都下葬了,他居然還念念不忘著。”

  隨後潘福又冷下了臉,咬著牙道:“他一直是我的心頭之患,還有劉槐和孔文,他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個個的都要和我作對,要是我除了朝中這幾個刺頭,我看以後誰還敢和我過不去。如今我在這宮裡是大權在握,又加上白皓他身患重病,手裡也無兵可用,那就正好借這個機會在城外除了他,讓他好直接與如夢竹去地下相會。”

  說完潘福似乎已經是意淫出除掉白皓之後的場景了,只見他突然大笑道:“哈哈哈,白皓,你可千萬別感激我啊,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可老爺,白皓不是一直想出征為如夢竹報仇嗎,既然如此大人何不支持他去三鎮呢,讓梁軍殺了他不是更好更輕松嗎?”

  “話是這麽說,我也想不費一兵一卒除了他,可白皓若是真的去了三鎮,勝負先不說,光是我大晉的將士就不知道會戰死多少,國家的國力要是都被他耗盡了,那我大晉也就真的離滅國不遠了。所以我要是讓他走了,不就相當於是自掘墳墓嗎?”

  “老爺真是高瞻遠矚,可是老爺先前將他的部分人馬調去了墳山,此時搞不好白皓已經知道老爺的所作所為了,若是他遷怒到老爺該如何是好?”

  潘福聽後頓時緊張了起來,他不再和少女們玩耍,而是摸著滿是肥肉的下巴思考了起來。過了片刻,他對親信道:“唉!這事我是交給夏謖去處理的,沒想到這混帳這麽傻,居然將他的部下調一部分去了墳山。罷了,無妨,反正他是鬥不過我的,除掉他,只是時間問題。這樣潘二,你只需嚴加把守城門,我這裡會盡快組織殺手去殺他滅口的,快去吧。”

  “是。”潘二連忙答道。

  正當潘二準備出去時,潘福叫住了他,“等一等,為了以防萬一,帶著我的口諭,最好再多帶點人過去,這會兒可不能出什麽亂子。”

  “是。”潘二再次連忙答應道。

  一個時辰後,白皓他們便來到了新宜縣城,在如槿言的一路指引下,車夫駕馬來到了一處大宅子的門外,此時車夫饒有興趣的對她道:“這不是雲月軒嗎,這可是有名的戲院子啊!姑娘不會是來錯地方了吧?”

  如槿言答道:“沒錯,就是這裡了。”

  隨後她不顧一臉迷茫的車夫,直接喊醒了昏睡過去的白皓,“師哥,我們到了,你醒醒。”

  白皓醒來了之後,二人便緩緩下了車,車夫這時問白皓道:“大人,小人是不是還要在這兒等你出來啊?”

  白皓點點頭道:“嗯,辛苦你了,這次我要是能回到樂陽,一定把銀兩給你。”

  車夫連忙陪笑著道:“不急不急,大人,你還先去忙吧,小人在這兒等你就是。”

  然後白皓便與如槿言一同走向了宅子,當他走到門口之時,他仰頭看了看天,天空還是那麽的陰沉,一想到馬上就要面對師傅,他竟覺得胸口有些喘不過氣。

  如槿言見白皓不走了,於是問道:“師哥,你沒事吧?”

  白皓猛吸了一口氣後答道:“沒事,我們進去吧。”

  當白皓走進了宅子後,無比熟悉的場景便映入眼簾,這讓他心裡不由得傷感了起來,就當他走到中央的時候,前方不遠處早已站著十來個人,而且他們大部分都穿著戲服,臉上也塗著臉譜。這些人其中有白皓認識的,也有些是陌生的,但無一例外,他們的眼神都帶著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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