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上海 上海虹橋機場
一個戴墨鏡的中年男子,西裝革履,耳旁的手機不斷響著,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在裡面咆哮,若不是聲音還帶幾分清脆大概要被認為是哪位婦女更年期提前了。
“修!你想死麽?快給我回上海體育館去!十分鍾之內不見你人,你就等著給你的收藏收屍吧!”那頭的女人已經怒不可遏了,還有一刻鍾演唱會就要開始了,修那小子居然給老娘開溜!
“蘭姐你別激動嘛,我的收藏我早就找到了,你不用為我擔心的啦。對了你該吃藥了,唔,都八點一刻了,嗯,快去吃藥吧!就這樣啦蘭姐白白。”男子的聲音並不似中年那般滄桑,倒是透著青春的活力在裡面。修掛斷電話,長舒了一口氣,連忙去找洗手間。
“二貨修!喂!你小子有種就掛……”
“嘟嘟――”
“靠!小子長本事了!居然敢掛我電話!”年輕女子在那頭大罵,“有膽的你就別回來!”
這時候一個謝了半邊天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我很焦急”。一見納蘭掛了電話還在那詛咒呆貨修全家十八代絲毫沒有身為美女的自知,冷汗都冒出來了。“納……納總,修他?”
“小子不知道上哪瀟灑去了,別管他了,那家夥肯定要瘋夠了才肯回來的。嗯,你五天后打電話給他吧。”納蘭倒是冷靜的很,一副我習慣了的樣子好像呆貨修經常逃跑似的。
“那……今天的演唱會……”男子指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座位上人頭攢動,手裡不停的揮舞著“我們愛你”、“阿修帝”的牌子,粉絲們尖叫著,吵鬧著,甚至有人為了阿修是誰的吵了起來。現場氣氛一片狂熱,竟有一半的歌迷是為了呆貨修來的。那二貨見了估計又要說“蘭姐你看我魅力怎麽樣嘿嘿”一類的自戀詞組。
“換吧,用預備方案。怎麽說你知道。”納蘭歎了口氣,對於這個偶爾發瘋的呆貨小子她也是沒辦法的緊。完全不顧演唱會歌迷什麽的想到三亞自己的朋友就馬上屁顛的跑準備飛去三亞,這種事也隻有他做的出來了。
不過人家有本錢,你能讓同一首歌一半的歌迷都是你的麽?
修衝進了男廁所,鎖門,把包丟在馬桶上,然後把假發、西裝、墊子【墊在裡面顯得胖點】一股腦的都卸下來。然後從包裡拿出一件T恤套上,帶上一頂鴨舌帽,把西裝什麽往包裡一塞,頓時一個中年大叔就成了嘻哈風格的翩翩美少年。那件“僵屍跳跳”的T恤還是納蘭準備給他演唱會上穿的,穿起來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被粉絲看到大概會尖叫暈過去。
修拎著包走出男廁所的“包間”,把鴨舌壓低了些,衝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走出男廁所。
上海國際虹橋機場還真不是蓋的,經過第四次的擴建顯得更加宏偉,從天空往下看就像是一把絕世好劍的劍柄,充滿了霸道的氣息在裡面。
修劃卡準備登機服務小姐的笑容讓他安心,沒人認出他來就好。
上了飛機才真正把一顆心放了下來。這麽久都沒追來,看來納蘭是準備放過他了。
修這個呆貨玩這種逃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玩的納蘭都習慣了,連每次演唱會的預備方案都準備好了,以免他突然發瘋把她弄瘋。不過這個呆貨還是有一點挺好的,就是個人演唱會從不缺席。因為個人演唱會不可能用身體不適什麽的推三阻四,除非你像MJ,乾脆點去見馬克思。
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修有點困了,其實他剛從成都演唱會回來,還沒好好休息過,又要來上海做嘉賓。明星的生活其實挺累的,不過還好他沒有碰到太多的潛規則,因為有納蘭在。 納蘭其實本名不叫納蘭,是姓納蘭。而修隻認識一個姓納蘭的,所以直接叫納蘭。納蘭是修的伯樂,是他的經理人,也是他姐姐,一直很照顧他。修也不是傻子,他從小沒有親人,但是能感覺到納蘭對他的好,所以他做事很少讓她為難。正如他個人演唱會從不缺席那樣。
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一個好聽的聲音,讓他的睡意消了一些。
“女士們,先生們:
歡迎你乘坐中國航空公司航班上海前往三亞。有上海至三亞的飛行距離是2882公裡,預計空中飛行時間是2小時15分。飛行高度9000米。
為了保障飛機導航幾通訊系統的正常工作,在飛機起飛和下降過程中請不要使用手提式電腦,在整個航程中請不要使用手提電話,遙控玩具,電子遊戲機,激光唱機和電音頻接收機等電子設備。”
這個聲音到有些像納蘭,修抬頭看了看喇叭,鴨舌帽不小心掉了下來。前面正在跟朋友聊天的女孩看到他愣住了。忽而又狂喜的大叫,“啊――是修!修啊!你看!”
“哪裡哪裡?”
“後面後面!修!啊!天那!剛剛收到消息修因為身體不適要去三亞修養,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
“我看看――啊――”一個更高的女聲飆起來,尖叫聲好像是在比賽,一個比一個高,“是修!真的是修!”
“修你給我簽個名吧!”
“修跟我合影吧!”
“修……”
……
四周的女孩都為了上來,有修的粉絲,也有聽說過這個明星來湊熱鬧的,更有人是為了自己三姑六嬸要簽名的……一片混亂中,擴音器中再次響起了悅耳的聲音。
“飛機很快就要起飛了,現在有客艙乘務員進行安全檢查。請您坐好,系好安全帶,收起座椅靠悲和小桌板。請您確認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妥善安放在頭頂上方的行李價內或座椅下發。(本次航班全程禁煙,在飛行途中請不要吸煙。)”
修癱倒在座位上,剛剛那寫女孩真誇張,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的魅力原來超出自己想象。
“看來在蘭姐面前吹的自己還太低調了啊”。他有些無恥的想。
他閉上眼睛,所謂眼不見為淨,以靜製動,等進入對流層後任憑那幾個女孩怎麽鬧騰他也不理,最多多出個耍大牌的帽子,這種帽子演藝圈人士都是應有盡有,沒有也有。
一個空姐向他走來,身材窈窕,皮膚白嫩的跟納蘭有一拚,她似乎對修很有興趣,走到他面前,揭開他臉上的鴨舌帽,微笑著露出八顆牙。
“你是修?那個大明星?怎麽會坐經濟艙?”
修看了看她,也不理會,隻是點了點頭,從她手上拿過鴨舌帽蓋在臉上繼續睡。
女孩拍了拍他,說:“我不是你的粉絲,隻是來提醒你,你的包掉了。”說完就轉身離開了,也不給他回話的機會。
忽然間,機艙開始微微的震蕩,像一個發冷的人不停的顫抖。
艙內的人都有些慌亂了,他們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
“女士們先生們,請安心的坐在座位上,這隻是正常狀況。”
空姐也不停的安慰著大家,老人和父母安慰著孩子們,機艙內一時間都是“沒事沒事”的聲音。
“轟!”
機艙劇烈的震動了下,乘客的包都被甩到了地上,空調“啪”的一聲爆裂開來,燈光忽明忽暗的閃爍著。修的帽子也掉了下來,整個人撞到了前座的靠背上。尖叫聲不斷響起,老人的、孩子的,女人的、男人的,此起彼伏。恐慌在機艙裡蔓延開,這個時候那些互相安慰的人也慌了,他們心裡不願承認,但不禁還是都有了一些不好的念頭!
飛機劇烈的顫抖,好像是風雨中一面無力的旗幟急顫,那種恐懼讓乘客的心都跟著顫抖了。
這絕對不是什麽正常現象!
修也驚慌著坐起身來,拚命的大吼著不要慌,但是沒有用。一個人尖叫周圍的人都跟著叫起來,場面越來越無法控制。
他的包掉落在地上,一隻海綿寶寶從裡面掉了出來。機艙劇烈的抖動把乘客的包都摔到地上,一個小女孩沒吃完的半包栗子散落在地上,跟隨地面晃動。
葉之修的腦袋一下空白了,他從來沒遇到這種事,這種會死人的場景隻有在拍戲的時候才會出現吧?
他身體晃了一晃,沒有人去扶他,在這種生死關頭誰還管你明不明星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不行了……呼吸困難的幾乎要暈過去了……要死了嗎?好難受……)
他忽然看清了眼前的一根管子,拚命抓住了那根管子,那是氧氣!在這種缺氧的情況下隻有氧氣才能讓他活下去!
那塊鋪滿了栗子的地面猛地一顫,右邊的艙門“轟”的一聲裂開來,與機身脫離,飛向幾千米之下的城鎮中!
葉之修大口大口的喘氣,他知道這種苟且偷生無法持久了,他看到了空調機一系列東西的爆炸,下面就是機艙了。即使明知道自己會死……但是還是要抓住那一線生機!
飛機的左翼緩緩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也與機身脫落開來。
“轟”
從地面看去這更像是一場盛大的煙火,美麗的綻放在某個燈紅酒綠的城市上空。但是這是匯集著機艙中幾百人的生命的煙火。奇跡終究沒有誕生,飛機依然失事了。
阿修猛地從座椅上彈了起來,周圍的人都看向他。他覺得手心汗都快流下來,但是他沒那個功夫去多管了,他現在腦袋裡隻有一個念頭:《死神來了》!
他做的那個夢,也許沒有續集,但是死神來了他看過,後面的劇情就是飛機失事……都死了!
“我要下飛機!”修咆哮,他顧不上什麽藝人形象了,他隻是單純的不想死!但是他沒有像死神來了裡的主人公一樣大叫大吼說飛機會爆炸,那樣只會被人看作是瘋子。
“對不起先生,飛機已進入對流層中,無法下飛機。如果有什麽急事您可以預約下一班回去的飛機。”那個空姐帶著露出八顆牙的標準笑容說。
修的心裡咯噔一下。
劇情不是這樣的啊!應該是主人公下了飛機他活了下來啊!
難道不是死神來了?
這時候那個向他解釋的空姐走了過來,“你是修?那個大明星?怎麽會坐經濟艙?”
修愣住了,他不是不想理她隻是腦袋裡有些轉不過來了。
女孩指了指地上的包:“我不是你的粉絲,隻是來提醒你,你的包掉了。”說完就轉身離開,也不管修呆呆的愣在那裡。
修看著地上的包,拉鏈都有些開了,海綿寶寶的玩具露出半個頭來。
他癱坐在座位上,閉上眼睛,希望這都是一場夢。
可是這究竟不是夢。
機艙劇烈的震動了下,乘客的包都被甩到了地上,空調“啪”的一聲爆裂開來,燈光忽明忽暗的閃爍著。修的帽子也掉了下來,整個人撞到了前座的靠背上。尖叫聲不斷響起,老人的、孩子的,女人的、男人的,此起彼伏。恐慌在機艙裡蔓延開。阿修拿著一隻銅罐不停的用戒指刻著什麽。他隻是默默的刻著,也不去理會那些恐怖的尖叫。
機艙的氣壓開始改變,空氣變得稀薄,人也沒了叫聲。氧氣面罩放了下來,修戴上面罩,依然默默的刻寫著什麽。
他眼角瞥見了摔在地上的筆記本電腦,電腦的蓋子都被摔開了一條縫,正朝著修微微張開,屏幕上閃著黑色的光。修愣住了,他記得自己早就把電腦關了。
彎身撿起筆記本電腦,整個人跟著飛機一震,他向後一仰,背部撞擊到了靠背上。衝擊力大的他幾乎要暈過去。
他打開筆記本,一個黑色的界面呈現在他面前。
飛機的左翼整個脫落,轟然中修定了定心神,這個界面總給他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仿佛這一刻隻要看了這屏幕,死不死的都無所謂了。
屏幕上是漆黑的底白色的字,對比有些明顯,像極了DOS的操作界面,又像非正常關機後再次開機時的提示界面。但是這裡隻有一句話,修迅速的掃了一眼,身體猛地又是一震。
“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想真正的……活著嗎?”
下面一行是YESORNO的選項。
修怔在那裡,無論是誰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會繼續鎮定的等死吧?他現在隻想著活下去,不想想別的了。真正的活下去?這句話修以前倒是經常想。他總是接受蘭姐的調遣四處奔波,不斷的演出不斷的充電,不斷的賺錢。但是這不代表他喜歡這種生活,他隻是報答蘭姐的恩情罷了。這機械式的生活他早就想擺脫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意義何在。
沒有父母沒有親人,自己除了藝術方面沒有一點特長……朋友少的可憐……只知道每次吃完了飯要幫蘭姐打工,打完了工睡覺。睡醒了繼續吃飯……這種日子其實早就沒有意義了吧?
而這個界面的顯示讓修覺得……他好像有機會擺脫這種生活了。
雖然這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恐怖襲擊。
不,這讓電腦定時顯示某個界面的技術,並且不利用網絡……即使頂級的黑客高手也弄不出來吧?修可是寶貝著這電腦的很,從不讓其他人碰,又是沒有網絡的情況下,對方卻對自己的情況了如指掌!
就像神一樣!
他遲疑了很久,終於還是點在了YES上。
這種情況下,他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鼠標點下去的那一刻,修覺得世界似乎在飛速的變化。全身不由自主,好像被剝離了時間那樣,感覺不到時間了流逝了……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隻有一刹。就像浸泡在一個溫潤的水池裡,那種舒適與時間剝離感對比起來十分強烈。
他猛地睜開眼睛,驚恐的打量著周圍。
四周一片是黑暗,黑暗外有許多人在咆哮,從他的身邊狂奔而過。那些西式的建築物周圍不停的閃爍著火與光,交織成的一張網照亮著整個建築群,隻是照不到這片黑暗。
黑暗裡有七個人,六男一女,其中兩個男人站在水泥地上眺望遠處,若有所思。其中一個戴眼鏡的斯文青年轉過頭來看了看他們。“四個新人?隻有六個人的難度嗎?”
其中站著的另一個男人,看其打扮大概是一個青年白領,眼神冰冷的掃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四個人。“你來給新人解釋一下吧,不用多,積分拿到了就可以。”
眼睛男子點了點頭,面朝修:
“歡迎你們,新人。接下來我說的話不管你們信不信,都跟我們沒關系。但是你們如果沒聽好,死亡的幾率在八成以上。”眼鏡男子頓了頓,“這是一個不同於你們以前生活的世界的地方。我們在一個叫做“主神空間”的地方,不停的進入恐怖片、小說甚至漫畫的世界,完成主神給我們的任務,任務會有獎勵點數,回到主神空間後你們會在主神那看到不同的強化屬性。有內力、奇門遁甲、魔法、精神操控甚至修真等等。越強大的屬性就需要越多的積分。簡單說,如果你又足夠實力,可以活的很好。仔細想想,它應該已經把這一切植入你腦海裡了。””男子沒有再往下說,剛才他已經收到了主神的提示,得到了新人輔導的100分,沒有必要繼續孿氯ァ
仔細想想?我不是在失事的飛機上麽?怎麽會來到這個地方?還有剛才那個男人說的話……主神空間,又是什麽地方?
等等……
葉之修好像想起來什麽了,生存與生命……
這是一個遊戲,誰製造了這個遊戲已經不足為考,或許是諸神,也或許是惡魔,更可能是外星人或者未來的人類,總之,他就是這個遊戲裡的一員,或者說現在已經成為這個遊戲裡的一員。
他們選擇了這個遊戲後將被傳送到各個恐怖片的場景,完成各項任務,然後存活下去。
坐在地上的一個光頭大漢站了起來,起來便是抓著那眼睛男子的領口大罵,“他老老的!這特麽什麽破地方?告訴勞資, 爺爺心情好了就放了你!別特麽給老子扯什麽主神的二B東西,你以為勞資會信麽?你們不是警察麽?把勞資關到精神病院了嗎?”
眼鏡男子推了推眼睛,沒有理他,指著還坐在地上的修說:“你們信不信不關我事。相信對人,可以報上你們的名字、職業和特長,我和鄭叱會暫時允許你們加入我們。你們會作為臨時隊員加入我們小隊,在這部恐怖片中受到我們一定的保護。”
那個名為鄭叱的也毫不在意,隻是默默地看著黑暗外的那片建築群。“龍族,一個叫江南的作者寫的一本青春幻想類的小說。講述一個龍族與人類戰爭的故事。在這本書裡龍類不但沒有西方神話裡的那種愚笨,反而掌握著名為言靈和煉金的技術。而混血種夾雜在人與龍的世界中,不停地葬送龍類的複興計劃。”
那眼鏡男子接著道,“這裡應該就是卡塞爾學院了,我們降臨的場景應該就是13號入侵,康斯坦丁暴走的時候。”
修愣住了,他從頭到尾都沒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忽然聽清楚了周圍的聲音,那不是嘈雜的叫喊聲,而是密集的槍彈聲,一群學生服飾的少年正對一個背後生有青色骨翼的孩子開槍。
風中的聲音很雜,有那個孩子的腳步聲,密集的槍彈聲,軍人式的指揮聲和……
“哥哥……”
他忽然想起來了,《龍族》這本小說他看過,這一幕剛好是康斯坦丁頂著槍林彈雨尋找諾頓的情景,而他……現在正置身與小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