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應天府———
“加速加速,徒兒,手再勤快些,不夠快,不夠快啊!為師的好友都在等著為師逮蝦呢!”應天府首席發明家史波波坐在自己研製的“蒸汽波波一號”上呼喊著。
後面的徒弟在往裡不停地加入著煤炭。
“咳咳……師傅,您這發明好是好,就是太嗆了……咳咳……”徒弟咳嗽不停。
“呵呵,甪裡啊,為師實在是當今天下第一奇才,啊?哈哈哈哈哈!快,快!”
(甪裡內心os:“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對了師傅,您今天到哪裡逮蝦啊?”
“去南街,對,去南街,哇哇哇,徒兒快,這迎著風的感覺太奇妙了!”
“南街?那裡哪有什麽逮蝦的地方啊……”
“誒呀,此逮蝦非彼逮蝦,我是去南街的小坊找我的老兄弟們探討最新的機車研究成果啦!甪裡!前頭有個大榆樹!快轉彎啊,快,趕緊,要撞上啦!啊啊!!!!!!
“砰———啪———”
“甪裡啊!為師跟你說了多少遍啦,做事要專注,專注!你你你,誒呦,我的老腰啊,痛痛痛,我的波波一號啊,嗚嗚嗚……”
“師傅,轉彎系統好像有問題,我使了沒用啊!”
(史波波內心os:“好像是我心急,根本就沒有做轉彎系統吧……”)
“呃……算啦……就走過去好啦,為師剛好最近食葷過多,權當減脂啦。你就先幫我把波波一號拖著啦,到我弟兄那裡再把這機車改進改進啦……”
“……”
這是甪裡第一次跟隨師傅去研討發明,他知道南街小坊有一群偉大的,和師傅一樣的“超現實主義”發明家,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南街小坊的真實面目竟然是……
“應!天!瘋!人!院?”甪裡驚叫到。
“徒兒啊,高手在民間嘛。”史波波擺了擺手。
甪裡拖著機車,半信半疑地踏入了院中。
“朋友們!是我,波波!”史波波發出了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喚。
沒有人回答,甪裡和史波波隻覺得:
靜———
還是靜———
靜就完了———
“波波兄來啦?”一個奇怪的聲音,低沉又詭異但是聽的異常清楚,就是不是像從喉嚨裡發出來的。
甪裡抬起頭看到屋頂上爬著一個臉色黝黑,頭髮蓬亂,衣著髒亂不堪的年輕人,在屋頂上手和腳舞動著,看上去張牙舞爪。
“啪嗒———”那人從屋頂摔了下來,或許是跳下來,還是滑到了滾了下來?甪裡不知道,只是覺得他應該挺疼的。
“師傅,這位是……”甪裡蹲下來,看著屁股朝天的那人,屁股和雙腿果真在抖動著,拳頭在偷偷地攥著,的確是摔得不輕。
還沒有等到史波波介紹,那人就從地上一下子跳起來,但是沒有站穩,搖晃了幾下。
但是最後還是站定了,突然張開了雙臂,開始了令人匪夷所思的高聲吟唱:“高山萬裡起豬毛,秋天落葉隨風飄,潛心研究高科技……”
甪裡腦海裡就蹦出來這麽幾句。
常有高猿長嘯,屬引淒異。
不過甪裡還是恭恭敬敬地問到:“老師傅好,我是史老師的徒弟,敢問老師傅尊名?”
“應天科研院的眾多發明家之一,懋裘。”
這麽自戀的嗎?
“哦哦,見過懋師傅。”
“老懋啊,
其他兄弟在嗎?”史波波問。 “都在,都在呢!你快跟我過來。”懋裘說。
甪裡自言自語到:應天瘋人院,哦不,確切的說,是應天科研院。
總之,自己現在確實是在長輩們嗤之以鼻的地方了,還是跟著自己最信賴的老師過來的。
甪裡心裡數不清多少味雜陳。
院中實在是一片狼藉:鐵的,銀的,紅的,綠的,香的,臭的,或都俱全。
“小明最近在研製一種新的藥劑,我從北城垃圾中轉站幫他找來了許多原材料,就是他太浪費酒了, 每次都要加幾大缸呢!”懋裘說。
甪裡看過去,只看見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油膩中透露著天然般的猥瑣,換作誰都想不到這是科研院的首席煉藥師。
當然,在這裡,這種被一群人“膜拜”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的。
這個被科研院收養的孤兒,似乎從小就對混合與變化充滿興趣。
院長給他取了一個非常活潑的名字。
“平明”
可真夠活潑。
他的想法在這裡固然是超脫世俗的,在周圍人對蒸汽機車顯露出一種異常的執著時,他卻創造這一種前所未有的奇怪“發明”。
他把他的工作稱作磕謎死催,史波波曾經問過他名字的來歷。他幽幽的說:大概是磕了自己研製的“藥物”,會揭開一些謎團,這些謎團或許是對當世有用的,或許是乞丐都覺得無聊透頂的,因為這種危險研究的不確定性,或許磕了之後會涼涼,但是這種似乎來自於遙遠地方的研究工作,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魔力,催促著他。
奇怪的人,總是有奇怪的話,甪裡就這樣想著。
如果在一群瘋子裡,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你的獨特,你或許就不是瘋子。
平明覺得,旁人口中的“脫褲子放屁”是真的不雅。
但仔細去想想,這或許是謬讚?
因為平明的工作在科研院裡的人看來,是跋山涉水去放屁。
那為什麽他在這種莫名其妙的世界裡會有一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呢?
原因很簡單。
瘋子從來不會說自己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