甪裡渾身都在抖,他甚至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呐喊,顫抖的手丟下酒燈,沒有站住,滾下了屋頂。
甪裡也沒有在意自己的疼痛,只是瘋狂的叫喊著。
史波波疲憊的坐在一堵牆的後面,多年積攢的“科學家標志”的長發潦草地遮蓋住絕望的五官。
史波波手捂著血流不止的胸口,他的全身都是血,面色蒼白,雙眼微睜,呼吸急促而恐懼。
“那些卑鄙賊人……是偷襲為師……是偷襲啊……”史波波艱難得吐出一些詞句。
“師傅!師傅!師傅!您不要嚇我啊!您應該……不會有事地吧?”甪裡急得淚水滿面。
“甪裡……甪裡……你本是……咳咳……”
“師傅!快別說了!來,我背你回科研院!”
甪裡半跪下,側過身子,吃力拉著史波波已經冰涼的手,想要把他拖到自己的背上。
史波波用力把甪裡的手甩開,又是一口鮮血!他顫顫巍巍遞給了甪裡一張滿是破損嚴重的竹簡。
“打完這一仗……就看看這……離開這裡……你有更重要的事……甪裡……你我師徒之情……也大約就至今日……現在背去……徒費勁……前方危急……無需救……”
隨著史波波的聲音從微弱到消失,甪裡的哭聲也從抽泣到號啕。
甪裡拿過竹簡,放到袖中,又撿起滿是鮮血的機關鐵銅弩。
平明帶著科研院的人馬匆匆趕到,看到眼前撕心裂肺的甪裡。
甪裡知道,自己在很小的時候,就發現陪在自己身旁的人只有史波波,無依無靠的他,將史波波視為至親,如今若是史波波一去,自己將何去何從!
平明示意其他人開始支援前方進攻,自己則跑到甪裡旁。
“長安的援軍已經趕到,快跟我們給叛賊最後一擊,好解你心恨。”平明說的有些古怪,因為他很少與人交流。
甪裡明白這是不善言辭的平明安慰自己的話,甪裡看了看平明,心中還是放不下。
甪裡覺得這雨打在身上格外地寒冷了,他也憎惡這六月的暴雨,暴雨總是讓他心中不安寧,總是讓他無端想起那些似乎是過去,又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打顫的臉頰上滑落一道道水路,不知是大雨,還是淚滴。
甪裡站了一會兒,冷風不息。
甪裡拭去淚水,向史波波鞠了深深的一躬。
此時的街道是火的海洋,縱使是山呼海嘯,也是一時間撲不滅的。叛軍用火攻,應天許久沒有遇到戰役,都是用木藩籬守城,這才給了叛軍可乘之機,迅速打破了幾道防線。
懋裘領著科研院的眾人,捧著武器,與叛軍交戰。
科研院這次是背水一戰,因為沒有應天府就不再有科研院。
所以他們幾乎搬出了所有的家當,有更為輕巧的,威力更大的酒燈,還有用樹脂面糊做的藥水,把它按照機關弩的原理改裝,看準擊中到叛軍的雙眼,那是極其痛苦的。
甪裡對自己說“我無法忘記這六月的,像是提前醞釀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