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九章功敗垂成

　　指引精靈在二人面前停了下來，尼奧和瑟克塞互相看了一眼。

　　“我去找她。”

　　“先等等，不要貿然出動，尤其是在一個你不熟悉的環境下。”

　　老法師豐富的冒險經驗在這一刻體現了出來，他抬起手攔下了準備往前深入的尼奧。

　　“幸好今天我多準備了幾個預言系法術。”

　　瑟克塞說完後抬起法杖釋放了一個鷹眼術，尼奧看到他的瞳孔如同夜晚的貓頭鷹一般反射著熒光，於是問道:“看到了什麽?”

　　“......”

　　老法師沉默不語，尼奧心頭一沉。

　　“尼奧，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如果我沒能把蜜緹斯帶回來......或者，如果過一會兒我也沒能回來的話...你一定要趕緊逃走，絕對不要來找我！”

　　“怎麽可能......我們不是...”

　　“答應我！”

　　“......”

　　尼奧低下頭沒有回答，這句承諾對他而言實在太過沉重。

　　老人把手按在了他的肩上，尼奧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了懇求。

　　“答應我，孩子。如果我不能確保你的安全，那麽我將無法全心全意地投入戰鬥。”

　　“可是...”

　　可是尼奧還是在老法師的凝視下把剩下的話咽回了肚裡，緊緊捏著皮包背帶的手也慢慢放松開來。顯然，經過一番痛苦的心理鬥爭後尼奧不得不承認現在的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累贅。

　　“我答應你，瑟克塞先生。”

　　聽到了尼奧肯定的回答，老法師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我只是說如果，並不代表一定會發生，一個好的法師永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這隻引導精靈依靠我的魔力維系，如果在它消失後我還是沒有出現在你面前，你一定要頭也不回地跑，聽到了嗎?”

　　“嗯。”

　　在確認了尼奧的答覆後，瑟克塞才拿起法杖向前方走去。

　　通過剛才施展的鷹眼術他確實看到了躺在花海中熟睡的蜜緹斯。當然，這幅景象如果沒有一群妖靈圍繞在她的周圍做出祈禱一般的姿勢的話，整幅圖畫的基調將會完全不同。

　　“看來妖靈們還在進行獻祭，我還有機會。”

　　妖靈們通常通過獻祭這一種特殊的儀式將自己的獵物轉化為自己需要的能量，而靈魂則會加入它們的大家庭成為新的成員。整個獻祭需要在午夜時分完成，否則力量微弱的妖靈無法借助黑暗的庇護來完成它們神聖的儀式。當然，力量微弱只是用來形容單個個體，成群的妖靈所產生的心靈能量完全不亞於一隻成年的噬魂怪。這也是為什麽瑟克塞在看到前方聚集了大量妖靈的情況下便堅決要求尼奧離開這裡。

　　“讓我看看還剩幾個法術...今天已經用了一個石彈，一個飛行術，一個聶茲然綠翡翠能盾還有一個鷹眼術和指引術。”

　　老法師眉頭緊鎖，將搜索和發掘作為今日首要任務的他並沒有預料到會和大群妖靈作戰，因此他沒有準備太多攻擊型的法術，如今還能使用的法術也只剩下了一個變形術，一個傳送術和幾個石彈。

　　“最好的辦法就是用石彈引開它們的注意，然後趁機把我和蜜緹斯傳送走...但願能成功。”

　　由於妖靈並不具備實體，所以它們可以免疫一切物理攻擊，這通常會給一些戰士冒險者帶來麻煩，不過好在瑟克塞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它們發生直接衝突。

　　老法師躡手躡腳地穿過水塘和枯枝來到了一片高大的草叢後隱藏起來，從這裡他可以看到前方妖靈們的一舉一動。妖靈們仍在專心地進行著儀式，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身後隱藏著一個時刻準備出手的人類。

　　瑟克塞悄悄地從後方草叢裡轉移，他準備從側面一些的方位出手，確保自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靠近熟睡的少女。於是他繼續小心翼翼挪動著身體，從妖靈們的後方來到了側後方的區域。

　　突然，一隻處於儀式外圍的妖靈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似的，它停止了禱告並轉頭向身後草叢的方向看去，雖然那裡除了千篇一律的綠草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但是擁有的靈能力量的它還是覺得剛才似乎有什麽正一直注視著自己。它本想去那邊巡邏一番，可是轉念一想，這裡已經是沼澤的深處，從來不會有什麽其他生物會在大晚上來到這裡，更何況目前的獻祭儀式才是自己更應該集中精力完成的首要任務。於是，這隻外層的妖靈又收回了視線繼續祈禱著。

　　老法師舒了一口氣，剛才他生怕自己的氣息被敵人察覺便一直在屏著呼吸。看來想要成功實施自己的計劃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不過好在多年的冒險生涯當中自己也並不是第一遭遇到這種危機。瑟克塞很快平複了心情，加速的心跳也漸漸放慢了下來，他又開始小心地移動，過了許久才來到了這群妖靈的側面，一個靠近蜜緹斯的地方。

　　“偉大的阿祖斯在上，請你保佑我成功救下蜜緹斯...”

　　瑟克塞向法師之神祈禱著，並做了一個將手指指向天空的手勢。

　　然後他便開始行動了。

　　只見他從長袍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石彈屈指一彈，石彈從他的手指飛出後擊打在主持獻祭儀式的妖靈身後。石彈炸裂的聲音驚停了妖靈們的祈禱，它們憤怒地環顧著四周企圖將破壞它們神聖儀式的家夥找到，可是誰都沒有注意到剛才那發石彈是從哪裡飛出來的。

　　這時從側面草叢的方向又飛出一發石彈，這發石彈穿過了一個妖靈，炸裂在了它腳下的草地上。妖靈們發出了霍霍的笑聲，居然還有敵人企圖用石頭來攻擊自己，簡直愚蠢透頂。

　　它們一股腦地向石彈飛出的方向撲去，想要看看究竟是哪個膽大包天的膽敢闖入自己的領地。可是當他們衝入這片長滿高高野草的區域後並沒有發現敵人，但是石頭又不會自己飛過來，真是見鬼了......

　　就在妖靈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猜測，四散尋找時，一個身影突然從儀式場地的前方衝出來到了祭品的身旁。

　　這個人正是一直躲藏在暗處的瑟克塞。

　　就在剛才，老法師先用一枚石彈讓妖靈們慌亂好讓自己的移動不易被發現，緊接著，他並沒有馬上發射第二枚石彈，而是將那枚石彈固定在灌木叢的樹枝上，本人則快速移動到了妖靈們的前方——最靠近少女所在的草叢裡。然後他在遠處默念咒語將那枚事先安置好的石彈發出，妖靈們果然如同他預估的那樣一股腦兒地向那片草叢撲去。

　　“成功了！”

　　計劃成功的欣喜沒有影響老法師的動作，她快速來到了少女的身邊拉住她的胳膊吟唱著傳送法術。雖然這裡遍地都是月薔薇，是他需求的魔法素材，可是焦急的他也顧不上采摘花朵，二人能夠成功的脫險對他來說就是一場大勝。

　　然而就在他咒語吟唱到一半時，一股突然到來的眩暈感向他襲來差點打斷了他的施法。

　　原來這是那隻主持獻祭儀式的妖靈，它使用的靈能力量讓他感到不適。這隻妖靈無疑是這片妖靈聚落的領袖，因為當所有的妖靈們飛散尋找敵襲時，只有它留在原地警戒地觀望著四周。

　　這隻妖靈不斷加強著靈能威力，老法師嘴皮開始顫動，雖然他拚盡全力抵抗著妖靈的心靈震懾，可是一心兩用的他還是無法完全消除靈能給他造成的負面影響。好在他的吟唱始終還在繼續。

　　妖靈發出了一聲怒吼，表情也變得更加猙獰了起來，它不斷地釋放靈能力量卻沒能打斷敵人的施法，這件事讓它非常生氣。從來沒有什麽生物能夠抵抗自己這麽長的時間，就連今日從外面誘拐回來的獵物都瞬間淪陷在了自己的力量面前，可是面前的敵人卻一直頑強地堅持，並未被自己攻克。

　　“就差一點點了......蜜緹斯......我...一定...”

　　汗水已經浸透了老法師的後背，咒語已經無法連貫的從他的嘴裡吐出，而是一個音節一個音節艱難的從口裡蹦出來。然而就在他準備說出最後一個詞語時，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了。

　　熟睡的少女無意間說出的夢話撥動了他緊繃的心弦，也讓他一直堅守的理智出現了一絲松動。

　　“媽媽，我帶你見見我的老師，他是對我最好的人，如果沒有他，我一定無法找到你的......”

　　“撲通”一聲，老法師無力地栽倒了下去......已經亮起的傳送法陣也慢慢變得暗淡，然後消失。妖靈首領霍霍地冷笑著，從來沒有什麽生物能過逃離它的手掌心，哪怕是面前的敵人也不例外。

　　老法師慢慢合上了眼皮，握著少女的手也逐漸松開。

　　“對...對不起...蜜緹斯......”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不會出什麽問題了把...”

　　尼奧來回踱著步等待在引導精靈的跟前，他已經等待了許久，可是二人還是沒有出現。

　　雖然他完全沒有必要拚上性命去拯救遇險的法師二人組，自己與他們也僅僅只是簡單的契約關系，可是他心裡清楚，萬一他們真的陷入了危機，逃跑的自己這一生將永無安眠之日。

　　少年抱著腦袋使勁地撓著，早知道事情會這樣發展下去，當初自己就不應該貪圖錢財收下那一張傳送卷軸。這下好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就在他內心進行著痛苦的掙扎時，面前的引導精靈“啪”的一下消失了。

　　尼奧呆滯地望著前方的空氣，他的腦袋空空如也。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要逃跑嗎?不行，自己絕不能拋下他們不管。可是留下來自己也派不上一點用場。

　　尼奧的一生還從未面臨過像現在這樣兩難的抉擇，煩躁不堪的他只能用力將皮包扔在地上發泄。

　　然而，當他的注意力放在皮包上時一個念頭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在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後，少年快速撿起了皮包拔腿往回跑去。

　　此時，臨近午夜的鍾聲正在銷魂城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