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田鎮,方圓百裡內面積最大,打到朝廷專門在此設立了衙門,但卻又是最寂靜的鎮子。鎮上的人們大多務農,主要生活在鎮子外圍;但這並不意味著鎮外人的生活質量沒有鎮內的好,顧誠就是一個例子。
在鎮中央有一條繁華的街道——廣安街,顧誠的家就在這條街的最西邊,一個與周圍磚瓦房格格不入的茅草屋中。
在廣安街的中心是衙門所在,衙門旁邊是一家武館——胡氏武館,雖然這家武館在鎮子上,但哪怕是周邊縣城的武館都比不上它,騰河下遊每十年一次的八館會武基本都是它第一,正好十天前就舉辦了一次,又是胡家武館第一。
但這胡氏武館在此,是禍非福。這個鎮子上所有的住戶每個月都被武館強迫交一筆不菲的保護費,並且所有涉及這個武館的案件,都是武館對別人錯。
在以前,這裡的衙門的還是很公正廉明的,只可惜胡氏武館搬來之後,仗著天高皇帝遠,利用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將裡面主要的官員都換成了自己人。
今天是甲子年四月初三,交保護費的最後一天,顧誠家只有他和一個老婆婆,生活本就拮據,還要交一筆保護費,每天粗茶淡飯就是極限。也正因此,顧誠還在胡氏武館接了一份活,這個活說的好聽叫記名弟子,每一候*教你一點步法和偏防禦的外功;說難聽一點就叫人肉木樁,未時去,申時帶著一身傷回。
現在便是未時,顧誠走入武館,在對應堂口交了保護費,然後掛起“記名”木牌,慢慢的走到練功場,此時已經有好幾個和自己一樣的人在挨打了。
照例,挨打前跟著教頭學了幾個把式。
“馬馬虎虎就這樣吧,老子晚上還要去陪館主喝酒,先去休息了。”教頭隨手比劃兩下就找個借口走了。
“喂,那誰,磨嘰什麽,趕緊過來。”
顧誠快步走向喊他的那個人。那個人是館主的兒子——胡彪,人稱毒彪,與顧誠一樣都是十三歲。別看他只有十三歲,黃賭都沾,而且是對待這些記名弟子最狠的人之一。
這個胡彪最喜歡點名顧誠,一是因為顧誠最抗揍,二是因為顧誠是個孤兒,自己卻有父有母,似乎有一種優越感。
顧誠和往常一樣先用剛剛學的和胡彪拆兩招,然後賣個破綻,抱著頭挨打。當然,顧誠沒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只是出工不出力,順便在挨打的時候觀察胡彪以及其他人的招式。
上天給你關閉一扇窗戶,就會給你開啟另一扇窗戶。顧誠雖然身世可憐,但卻不知因為什麽原因,有著過人的記憶力,這些招式只要看一遍就能記住,回去再反覆練習鞏固就能掌握。那【流雲步法】就被顧誠學全了,【開山掌】學了七八成,就連武館的鎮館武功——【胡家拳法】都學了兩招。
“差不多了,熱身結束,讓你這個雜種開開眼界。”
這時,離胡彪不遠的兩名弟子開始吆喝起來,眾人都放下手中的活,漸漸向胡彪集中。
“胡彪師兄通脈境大成啦!”
“可以在施展拳腳時加持內力!”
“胡彪師兄真是天才!”
“......”
解說聲、敬佩聲和馬屁聲混雜在一起,對顧誠而言極為刺耳。
胡彪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承蒙各位抬舉,胡某不勝感激,接下來就讓我給大夥見識見識內力加持之威,雜種,起來!”
顧誠低著頭站起身來,
看上去很是順從。 胡彪一掌襲來,正中顧誠胸口,若是平時,顧誠倒地,但今天,顧誠足足被擊飛五尺遠才倒地。
一口鮮血從顧誠嘴裡吐出,就剛剛那一下造成的傷比以前最嚴重的一次都要重。
顧誠勉強爬起來,卻又被一腳踢飛。
顧誠沒哼一聲,也沒衝上去跟胡彪廝打,發泄心中怒火。因為婆婆說過,顧誠也堅信:真正的強者,不是會絕世武功的人,而是能忍耐一切的人。
周圍傳來陣陣喝彩聲,胡彪洋洋得意,上前準備再來一拳,卻不料在走路的時候崴到了腳。
人群瞬間安靜,但很快,一群狗腿子連忙上前把胡彪扶了起來。顧誠也湊上去假裝關心一下。
“你給我滾!”胡彪憤怒的對顧誠吼叫。
顧誠稱是,強忍著疼痛,托著浮腫的左臉一溜煙的跑了。嗯,現在還不到申時。
顧誠扶著牆走出的武館,坐在地上歇了一會兒,然後向著後山走去,去采一些草藥。
顧誠雖然上午也會在藥鋪打雜,但肯定沒錢沒機會在藥鋪學認草藥,所有的草藥知識都是婆婆教的,采藥賣錢也是顧誠和婆婆的主要收入來源。
去後山要從鎮子北門出去,很慶幸武館離北門很近。顧誠就這樣邊走邊休息,用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走到了山腳,又用了一炷香的時間爬到了山腰,采到了自己需要的最後一株藥草。
正當顧誠準備下山,這時隱隱聽見了打鬥聲。顧誠向著聲音的方向走去,果然有兩個人持劍比鬥。
顧誠悄悄躲在草叢中,靜觀變化。
那二人打得極為激烈,氣勁四射,招式也奇妙無比,看得顧誠眼花繚亂,驚歎不已。在偷看的時候,顧誠手上也沒閑著,悄悄從懷裡取出一物。
那青衣男子忽然棄劍,欺身向前,打得對面黑衣男子措手不及,被一掌震飛,而落地的位置,就在顧誠不遠處的一棵歪脖子樹下。
“這位朋友,是否可以現身一見”,原來青衣男子早就發現了顧誠。
顧誠隻得從草叢裡鑽出來,嘿嘿的傻笑。此時顧誠的笑容配上那浮腫的臉,別有一番喜感,那青衣男子忍不住嘴角一抽。
顧誠結結巴巴的張口:“前輩,在下只是來采草藥,途徑此地,沒有其它什麽意思的。”
“哦?那真是可惜了,讓你看到一些外人不該看到的東西,受死吧!”
青衣男子一劍刺來,顧誠慌忙撿起一根樹枝,咬緊牙關,將自己看清的青衣男子的劍招施展出來,那人驚愕,劍鋒一轉,隻擋不攻,等顧誠停手後,上前踏出一步,劍刃架在顧誠脖子上。
“你是何人,為何會我九曲劍派的飛瀑連環劍!”
“我我我剛剛看前輩與人比武,施展了這些劍招...”
“你看了一遍就學會了?”
“對對對。”
那青衣男子眼珠一轉,收起長劍。對著顧誠打了一套拳法。顧誠會意,憑著記憶打了一遍。
“小子,前途無量啊,我剛剛隨手比劃兩下,我自己打第二遍都不一定有你這班準確,你有門派嗎?”
“沒有。”顧誠心中一喜。
“來我九曲劍派,我吳山克做保,如何?”
還沒等顧誠發話,樹下的黑衣人突然暴起,一指點在吳山克的玉堂穴,吳山克雖然猝不及防,但也在中招的瞬間出掌,拍在黑衣男子的百會穴。黑衣男子當場喪命,吳山克也倒在地上。
顧誠趁機,一指點在吳山克的傷口處。
“處生東西,你在幹什麽...”
吳山克一下子變得極度虛弱,很快就沒了反應。
顧誠大口大口的喘氣,他自己完全沒想到,婆婆給自己的一片指甲有這般威力。
顧誠平複了一下心情,反覆確認二人死透了之後,將指甲收起來,然後把二人的所有物品,用他們的衣物包裹起來,再捏碎一顆紅彤彤的果子,將果汁塗滿了兩人的臉,最後把這二人草草掩埋。
做完這些,顧誠突然發現自己的胸口和左臉居然不是很疼了,心中有些想法,於是趕緊下山回家。
注:在古代中國,五日為一候,三候為一氣,二氣為一節。一節就是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