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村莊還是那個村莊,人面也還是沒有改變,桃花人面皆依舊,更易勾起思緒。觸景生情,想到三年沒有回去,顧誠心中有些思念。
“師弟你有什麽打算嗎?”
園康一臉興奮:“我想去正魔戰場的最前線,除魔衛道!”
顧誠望著一臉天真無邪的師弟,笑道:“那就麻煩師弟先去熟悉熟悉環境,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來回大概三四天。”
顧誠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幅地圖:“喏,咱們就在前線的燕秋城匯合。”
“師兄你盡快。”
“放心。”
廣田鎮與燕秋城的方向截然相反,顧誠很快便和園康分手。
踏上回家的路,顧誠有些激動。
“嗯?”顧誠在即將踏出城門時,一瞬間仿佛感覺到有人在窺視自己,但四下看了看,也沒發現有啥可疑之人。
“可能是我多慮了。”
顧誠日夜兼程,終於在第二天清晨趕到了廣田鎮。
“鎮子上比三年前要繁華許多啊,估計再過幾年就能升成個小縣城啦。”顧誠心中洋洋得意。
路過昔日胡氏武館的所在,如今竟變成了六扇門武館。
“有點意思啊。”
走著走著,眼前的人突然多了起來,似乎是在圍觀什麽。
“那不是我家的位置嗎!”
顧誠運起流雲步法,嗖嗖嗖的穿過人群。
“那孩子是誰啊?”
“有點熟悉...好像是顧誠那小子。”
“這小子還是晚了一步啊。”
眼前的茅草屋一變成一堆廢墟,廢墟上,一個老人躺在上面,身上足足有六個血洞,令人難以直視。
“婆婆!!!”顧誠瘋了似的跑過去,一把扶起婆婆。
顧誠哽咽:“婆婆,婆婆,你還好嘛?我是顧誠啊,我回來了啊!”
“咳咳...咳,孩子,你再搖我就真不行了。”
顧誠趕緊冷靜下來。
“婆婆你怎麽樣,我帶你去找大夫。”
“不用了,我...我是憑最後一股內力撐到現在,沒想到...咳咳...真的等回來了你。”
“婆婆我先助你療傷。”
“不用...不用,我自己的傷我很清楚。”
“婆婆,你說,是誰乾的,我替你報仇!是不是胡彪那廝回來報復?”
“我好歹...曾經也是先天之上的人,怎麽會...咳咳...被一個小子...傷成這樣。”
“那是誰?”
“地府,黑白無常。”
“魔教妖人,罪不容誅!我與魔教勢不兩立!”
“傻孩子...別衝動,那兩人都是先天九重高手,不要...白白送死。”
“婆婆我曉得的,等我到達他們的實力,我再去復仇。”
“如此自信自己可以到那個境界?”
“我就算對自己沒信心,也對婆婆的藥浴有信心。”
“你小子...藥浴的功效有三種...一是百毒不侵,二是...筋骨結實,咳咳...三是經脈暢通。其余兩種藥浴,做輔助之用。”
“我記下了。”
“咳咳咳...我的時間...不多了,你帶我去...後山,上山後我指引你,有個東西...要給你,而且...有些事情要和你說一說了。”
顧誠小心翼翼的背起婆婆,運足內力,飛奔向後山。
“左邊...上面...再上面...就是這。
” 顧誠按照婆婆指引,從土裡挖出了一枚戒指。
“孩子,你坐下,留心聽著。”
“婆婆,我帶你回大昭寺,說不定方丈能救你的。”
“唉,沒有用的,我現在運起最後一口氣,一氣呵成跟你說,你要留心聽著。”
“嗯嗯。”顧誠抹了一把眼淚。
“你以前可能也感覺到,我不是個普通的婆婆,其實我是五毒教的前前任聖女。
三十多年前,當時的天下第一——力壓正道五十年的九幽魔教教主,就有著統一整個魔道的想法,但我五毒教大部分人都是反對的。為了對抗這位天下第一,我沒日沒夜的研究。
終於,我發明了一種毒藥,淬煉在一片假指甲上面,聯合我教六大高手,在他的皮膚上劃了一下。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兩個時辰後,他死了,舉其全教之力都沒有把他救活。
哪怕是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此毒竟如此可怕。我五毒教遭受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討伐。我五毒教本就是魔道第二,底蘊又極其豐富,再加上這讓人必死的毒藥,根本不用怕。
但我教竟出了叛徒!
我被當時的那任聖女以及她的男人偷襲,那對狗男女緊接著就和另外幾位叛徒掀起政變。
我迫不得已,隻好逃亡。來到這廣田鎮,隱姓埋名。
而今,他們居然同意魔道合並,甚至主動獻上五毒教,沒錯,他們現在便是地府的黑白無常。
你手上的那枚戒指,是我的信物。能不能答應我,日後如果有機會,你用它召回我的舊部,為我報仇,為五毒教的列祖列宗報仇!”
“我答應你!”
“好好好...”婆婆的氣息逐漸低迷。
“婆婆!”
“你是不是還想知道你的身世?你是個孤兒,僅此而已...所以我死後,你不用為我守孝...”
婆婆的手松開了。
一位養育自己十三年的人,她走了。
“婆婆...”顧誠心如刀絞。
一陣風吹過,樹葉嘩啦啦作響,像是在哭泣。
顧誠去不遠處的獵戶家要了一把鏟子, 將婆婆安葬在後山。
“婆婆你放心,我絕對會除去那兩個狗賊,為你報仇。”
顧誠買了些祭品,為婆婆辦了一個簡單的喪禮。
當晚,顧誠走在街上,正好路過小鎮酒樓。顧誠走進去。
“這位爺,裡面請...你是不是顧誠?”老板娘有些驚訝。
顧誠沒有說話,而是指著櫃台旁的酒。
“小子好眼力,沒白乾那麽多年,這酒兩百文一壇,你畢竟幫了小鎮的所有人,這酒我給你打五折。”
顧誠把一塊碎銀丟給老板娘:“能上多少上多少。”
“好嘞!你這小子在外面發達了嘛,可惜你的婆婆沒這福分享受...”
“閉嘴,快去!”
十壇子酒送了上來,顧誠一口接一口,像是喝水一般。
老板娘走過來,一聲歎息:“我每天去買菜都能碰到你的婆婆,除了前兩天,對她也算是有點了解,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我曉得。”顧誠又開封一壇。
“別喝了!”
“我曉得!”顧誠給了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不是你的錯,那兩個高手真的很強,我在地窖裡都能感受到震動,你要是提前回來說不定也搭進去了。”
“行了行了,把這些沒拆封酒分給這裡的顧客吧。”
顧誠走回已經是廢墟的茅草屋,用了一個晚上,重新建了一座,將裡面的擺放還原。
做完這些,已是辰時。顧誠躺在床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