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諦與秦荒和秦妄分開後,於是就獨自一人在一樓漫無目的閑逛了起來。 在古樓外面或許看不出來,可是一到裡面走動過,才會知道這古物店倒是顯得格外寬敞,也確實是名不虛傳。各式各樣的奇特古物,琳琅滿目,刀槍劍戟,字畫典籍,瓶瓶罐罐數不勝數。有的區域甚至連通道的塞滿了人,使得整個一樓十分的吵雜。秦諦走走看看,卻都沒發現什麽覺得有趣的東西,最後他走到了擺放著玉飾的櫃台附近。
此時,正好有人已經選好了商品,正在和店員商談價錢。
“夥計,這個鼻煙壺我要了多少錢,你說個數。”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矮胖子,油光滿面,一身奢華誇張的衣飾,脖子上還掛著條金鏈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發達起來的爆發戶富商,顯得有些粗俗。
“客人,這個鼻煙壺價值可不俗,這可是兩百多年前流傳下來的古物,你看它的色澤還是那麽鮮豔迷人,那圖案是多麽精致……”店員看了胖子富商一眼,眼珠咕嚕一轉,心裡明白這胖子是隻肥羊,立刻口若懸河,天花亂墜的誇耀起這個鼻煙壺。
被當成冤大頭的那暴發戶富商被店員那張嘴說得眼睛越來越亮,急不可耐的追問道:“你說了這麽多,什麽價你也倒是說一下,不管多少錢我都要了。”
“這鼻煙壺可是個無價之寶啊,客人您眼光真是犀利,果然不愧是專家。雖然它如此珍貴,不過是既然被您瞧中了,那就是緣分啊,我一定給你個最便宜讓你滿意的價格。”瞧見胖富商上鉤並誇下了海口,那店員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秦諦稍微打量了一眼,就沒了興趣,他輕聲的笑了出來,以他前世身為世界級的鑒定專家的眼光來看,這個鼻煙壺的製作的時間不超過三年,而且色澤太鮮豔,圖案太粗糙,材質也不怎的,估計是仿的,而且看起來仿照的人水平也差得很,根本不是兩百年前的名家所製。秦諦冷笑一聲,果然一樓的確是個坑人的地方,即使是像古樓這樣出名的地方,也有使用這樣的一個手段。秦諦稍稍感歎了一下,畢竟每個行業有每一個行業不同的規則,他沒有再說什麽,把注意力集中到邊上的商品上。
此時,正在討論的店員和胖子商人都聽到了,秦諦輕蔑的笑聲,不禁回過頭來一看,只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孩,正用手托著一塊玉佩對著光仔細的觀察著。
在店員看來,這個不知名的奇怪小孩的動作像極了二樓那些高高在上的鑒定大師,這讓本就因為欺詐而有點心虛的店員不禁感到惱羞成怒。於是他怪聲怪氣的對著秦諦開口道:“那個,小家夥你是不是和你家人一起來而迷路了,不過你要注意一點啊,這些東西都不是你這種人有資格碰的,要是碰壞了一件,你的父母乾一輩子也賠不起。”
當然,店員也長了一個心眼,他悄悄看了秦諦的衣著,看起來並不像是什麽高檔貨,而且人看起來也面生得很,不是常來的那些豪門裡的小少爺,於是他心裡底氣更甚了,正打算好好羞辱這個小鬼,讓他一輩子記住這個教訓。
身為唐漢王朝七大世家之一的秦家少爺的秦諦身上穿的衣服絕對不會是什麽大路貨,恰恰相反,秦諦身上穿得不僅不是什麽便宜貨,而是價值千金的高檔服飾,這些服飾卻是用極北之地的一種雪蠶所吐的絲所織成的,做成的衣服褲子不僅舒適異常,而且可在一定程度上抵禦刀槍水火,而且產量極少,非真正的頂級權貴無法獲得,
普通富豪權貴更是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隻是古樓一個底層人員的夥計又怎麽會知曉呢。其結果,注定他隻能淪為杯具! 對於店員的小心思,秦諦當然不會清楚,他隻是全心全意的把心思投入到手中的玉佩中,絲毫沒有理會在一旁陰陽怪氣的店員的冷嘲熱諷。看到這個小孩絲毫沒有理會自己的打算,店員更加惱怒了,他刻薄的開口道:“恚詞歉雋影。岸繼幻靼祝饈悄母霾懷ぱ鄣募一鐦吹摹!
一旁的矮胖富商也在冷眼旁觀,畢竟他也是個生意人當然不是個笨蛋。他也有些明白,那個小孩的嘲笑可能是對他發出的,不過事關他的顏面,即使被騙,他也不想被人當面點出,於是對於店員的行為他也沒有阻止。
在店員尖酸刻薄的吵鬧下,秦諦終於被驚動了,他緩緩回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店員,他冷漠無情的眼神讓店員和富商如墜冰窟,整個人都被定在原地,絲毫不敢動彈。
許久之後,秦諦才漠然開口:“我最討厭弱者,不是力量的強弱,而是性格,不,應該說我討厭的是喜歡賣弄卑劣心機的弱者,弱者之所以一直都是弱者並不是實力的高低造成的,而是因為性格,這樣弱者永遠對於強者卑躬屈膝,永遠不敢反抗,可是對於身處比自己更下層的人卻總是落井下石,得意洋洋的俯視著他們,所以我非常討厭你們這種垃圾。滾,再戮馱琢四恪!
店員仿佛被驚呆了,一句話也不敢說。秦諦搖搖頭,把手中的玉佩放進懷中,又從身上掏出一錠金子甩到店員手中,冷哼道:“這個玉佩我要了。”說完,沒有再理會任何人,轉身就離開了玉飾區。
之後,店員被嚇得呆立了許久,過了好一會功夫,他看秦諦離開遠了才敢開口,他訕訕地乾笑道:“呵…哈…哈,這真是個古怪的小孩,好了,客人我們繼續吧。”
矮胖富商擺了擺手道:“不了,今天出事不順,看來不適合買東西,還是改天再說,我身體有些不適,就先走了。”說完快步離開現場。
店員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不斷交錯,愣了好一會兒,他才哭喪著臉道:“這到底是怎麽了,好好的一樁生意就這樣吹了,我怎麽那麽倒霉啊。”
…………
被那個愚蠢的店員打攪了一下,秦諦淘寶的興致也全都沒有了,於是他一離開玉飾的區域便四處尋找起秦荒和秦妄的身影。
大約十多分鍾後,秦諦在一樓的一個僻靜的小角落找到了他們倆人,這個區域擺放的幾乎都是經鑒定後什麽價值的東西,各式各樣的毫不起眼的東西,有壞掉的瓷器,鏽跡斑斑,破爛兵刃,鎧甲,可以說是破爛的集中地,很難想象這裡有什麽好東西,所以這裡也格外清靜沒有什麽人。
當秦諦一走到兩人身後,此時秦荒忽然回過頭來,在嘴邊豎起一根手指,示意秦諦安靜一點,不要出聲並用手指了指面前的秦妄。看到秦荒的動作,秦諦才發現二哥秦妄手中拿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黑色長棍,不知為什麽整個人一動不動的靜止在那。長棍並不起眼,目測一下大約有2.5米,它的材質確是無法看出來,整根長棍都是黑色的,長棍的周身分布著褐黃色的鏽蝕。而秦妄用手托著這根黑色長棍,額頭抵著長棍,雙眼緊閉,仿佛陷入了某種不知名的狀態,整個人一動不動。依秦荒的閱歷當然清楚現在不是打擾秦妄的時候,於是勸止了秦諦,並不動聲色的製住了這個區域的店員。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秦妄才醒轉過來,他睜開雙眼,看著身邊秦荒和秦諦疑惑的眼神,開口解釋道:“我現在確定了,從進到古樓後,一直在呼喚我的就是這根黑色長棍,就在剛才我和這根長棍建立了某種聯系,現在這根長棍給我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這根黑色長棍我要了。”
秦荒稍微沉思了一下,猜測道:“難道這根不起眼的黑色長棍竟是一柄神兵?剛才是神兵認主?”
聽了秦荒的見解,秦諦翻了翻白眼開口說道;“神神道道的,哪能這麽容易就找到神兵啊,我想還是要小心一點好,回去可以讓爺爺鑒定一下,是否有問題。”
秦荒點點頭,讚同道:“還是回去讓爺爺請示一下,這種情形並不尋常,要是著了別人的道那就不好了。”
“好。”看見兩個兄弟都在擔心自己,秦妄也同意了,如平常的風格那樣簡短的回答。
“既然決定了,那就回家再談吧,剛才情急之下出手製住了那個夥計,現在還是先解開禁製為好,以免對其有所損傷。”說完秦荒,走到店員面前用手在身上拍了幾下。
這個區域的店員是個十三四歲的文弱少年,他悠悠醒轉過來,揉了揉眼睛,看著面前的秦諦三人,忙開口道歉道:“對不起,我不小心晃神了。”秦荒的手法很是高超,少年根本不知道他昏迷了不短的一段時間,他並沒有這一段時間的記憶。
“無妨,這根長棍我們要了,你說個價吧。”秦荒擺了擺手笑著安撫道。
少年店員看著黑色長棍遲疑的回答道:“這個要標價是一千五百銀,不過我記得這柄長棍是經過樓上幾位鑒定大師看過,最後確定沒有什麽價值才放到我這裡的,後來領事大人還是定了很高的一個價,你們要不要挑其他東西看看或者我找領事大人商量一下能否給你們一個合適的價錢。”
秦諦嗤笑一聲:“貴了?我看是便宜了吧,就憑那些貨色又能看出個什麽東西呢。”看來他剛才被那店員打攪的心情還是沒恢復過來,連帶著對這古樓也帶有些許惡感。
秦荒笑了笑,讓秦諦安靜,他柔聲對少年微笑問道:“其他的每個夥計都巴不得把每個東西說得像稀世珍寶一樣,使勁的宰客,為何你反而勸止我們呢?我想,你們的這些東西應該都有個底價,一旦超過底價賣出,你們又能抽多少呢?”
少年有點靦腆,他臉紅的開口道:“超出底價賣出,超出的錢我們可以拿三成。”
“那,為何,你不想多賺些錢嗎?”秦荒也有點驚訝了。
聽了秦荒的問題, 少年有點遲疑,最後他小聲回答道:“我不會說謊,也不想騙人。”
“呵呵,不想騙人啊,好了,這個根長棍的價格就定一萬銀吧,不用驚訝,它不止值這個價,說起來還是我們賺了,還有你很好。”秦荒搖搖頭,含笑說道,說完就從身上取出一張銀票遞到少年手中,轉身就走,而秦諦和秦妄當然也跟著離開了。
少年店員目瞪口呆,他直直盯著秦荒的背影。突然,走到一半秦荒轉過身來,看著少年說道:“你不適合這個行業,要是你想要改變自己的生活,就拿著這個玉牌到我秦府來吧。”說完,一張玉牌飛射少年手中。
……
“你怎麽有興趣對哪個家夥說這麽多話。”走了一會兒,秦諦眯著眼睛淡笑著問道。
秦荒微笑而立,他悠然開口道:“他是個有資質的人,也不適合這樣平凡的生活,我隻是給了他個機會罷了,他能否抓住,以後會怎麽樣,誰知道呢?”
“對,那個少年不簡單。”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黑色長棍的秦妄也開口淡淡說道。
秦諦撇了撇嘴,開口邪笑道:“就知道你這個家夥不懷好意,不過我也認為那個家夥不錯,是個人才。”
秦荒並沒有否認,而是直截了當的承認道:“我的確是想收他,不過他是否能把握住我給的機會,或是有著另外的機遇,就不知道了,未來總是捉摸不定的,沒有人能預測。”
“還想看會嗎?”
“不了,我現在興致全無。”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