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早很早 未央山中的一個山谷,此時已成為了秦諦的訓練場,
山谷裡有一條幾百米高的瀑布從上方傾瀉而下,砸在底下錯亂排布的岩石上濺起了無數白色的水花。凌遲與秦諦各站在離瀑布有有些距離的岩石上。
“今天要訓練你的腰力和腿部力量,去站在那塊青石上三個小時。”凌遲手指著,正對著直衝而下的瀑布底下的青岩淡淡的開口道。
秦諦看著高達百米向著地面俯衝而下的瀑布有點迷惘,那巨大的衝擊力砸在岩石上,發出滔天的轟隆之聲,他暗歎一聲,卻沒有反抗,而是慢慢的向瀑布靠近。
秦諦緩緩地走向瀑布,越靠近瀑布,越能感覺到瀑布那驚人的衝擊力,青石因為被瀑布日積月累的衝刷下,顯得光滑異常,為了避免滑倒,秦諦小心的爬了上去。在青石的邊緣端,秦諦小心的蹲起了馬步,還是可以抵禦那衝擊力的。
“站到瀑布的中央地帶。”凌遲冷冷的命令。
“可是……”秦諦小小的反駁道。
“你有意見!”凌遲眼睛一瞪。
“沒有。”
秦諦無奈隻得緩緩移動腳步向瀑布中心走去,越是中央水流的衝擊力就越來越大,他的身體搖晃得越來越大,可是他無法停下來,他必須到瀑布中央去。
“糟糕了。”秦諦心裡暗道一聲不好,然後整個身體一陣搖晃翻滾,他一下子支撐不住被瀑布那巨大的衝擊力打飛了。
水中,秦諦被強行嗆了幾口水,他迅速清醒過來,然後滑動雙手向上浮起。一到水面,他用力的吐出水,甩了甩頭,準備向岸上走去。
這時凌遲冷漠的聲音傳來“繼續!”看來凌遲並沒有讓秦諦稍微休息一下的想法。
秦諦沒辦法隻得往回走,去繼續嘗試向瀑布挑戰,然後他再次被打飛,一次,兩次,三次……半個時辰過去了,在不斷地嘗試,不斷的失敗下,秦諦的整個身體都已經偏體鱗傷了。雖然面臨著這種情況,但他卻沒有停止嘗試,因為凌遲沒命令他停止。於是他隻能絲毫不氣餒,不放棄,即使是欺騙自己也好,相信自己會成功,他一次次堅持著,一次次挑戰著,唯有相信才能創造奇跡。
“笨蛋,難道你就只會用蠻力嗎?既然現在的你沒有對抗它的力量,那何不順著它的勢呢,不要去對抗它,要去感覺它的流動。”凌遲終於開口了。
“順勢而為。”秦諦稍稍思索了下,似有所悟。
他慢慢靠近瀑布邊緣,張開雙臂用手去感受水的流動,水的波動,水的流向。他沒有去反抗而是順著水融入其中,他一步步的向瀑布中心走去,這次瀑布並沒有再次一開始就把它打飛,而是包容了秦諦。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秦諦一步步的向青石接近著,此時終於擁有了一絲成功的希望。他慢慢的,小心翼翼的順著水的流動邁出第六步。
“彭!”的一聲,秦諦整個人卻是再度被擊飛,水是變幻莫測的,在秦諦踏出第六步的那一瞬間,水的律動改變了,於是他失敗了,而且因為這次走得更深,所以他摔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重,都要痛,都要慘。
“哈哈哈。”雖然摔得很慘很狼狽,可是秦諦笑了,至少這一次他抓住了訣竅。
在之後的無數次嘗試後,秦諦他終於他成功踏上了瀑布中心的青石上,借助瀑布的壓力穩穩當當的立在光滑的岩石上。
凌遲看了看成功踏上青石的秦諦並沒與說什麽,
隻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可在離開的時候卻是又補充了一句話,把秦諦成功的快感都給澆滅了。 “現在,這次的修煉才正式開始,你必須在那支撐三個小時,一旦從那塊青石上掉下來,那就要從頭開始。”
秦諦:……
不說三個小時,僅僅隻是支撐半個小時,秦諦再次被瀑布擊飛。支撐在瀑布下,並沒有不比剛才踏上青石的難關輕松多少,反而因為時間的長久,顯得愈加困難。雖然經過之前的啟發,他很快的就已經找到了頂著瀑布的衝擊力站在青石上的訣竅,但是長時間下來,秦諦才明白困難的不是如何站上去,而是要怎麽堅持下去,畢竟長時間承載瀑布的壓力,那耗費的體力和精力是無法估計的。
終於又幾個時辰過去了,秦諦最多也隻能在青石上一個小時多一點,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堅持的時間卻變得越來越短,畢竟他的體力也不是無限的,在沒有時間休息的情況下,隻能越來越疲憊。
“轟!”再一次被擊飛了了,秦諦在水面上翻滾著,然後沉入水裡。
嘩的一聲,秦諦破開水面,略微艱辛的爬上岸,他體力消耗得實在太多了,他實在是沒有力氣去動了。
此時小谷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聲響,整個山谷水氣彌漫,四周籠罩在一層雲霧中,飄渺中帶著不屬於人世的仙塵之氣。
秦諦攤開雙手,仰面躺在岸邊的草地上凝望著天空,天好藍啊,太陽真溫暖,好累啊,真想睡下。他看了四周,靜悄悄的,凌遲已經先離開了,整個山谷渺無人煙。凌師好像不在,沒有力氣了,就休息一會兒吧,就一會,他喃喃自語,隨後倦意猛烈的襲來,他整個人陷入混沌,就此失去了知覺。
……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有一個世紀。
秦諦終於醒來,他揉了揉眼睛,抬頭望天,太陽的位置已經與之前的位置相差了好遠。然後轉頭一看,凌遲正在不遠處靠在樹乾上閉目養神。
“看來睡過頭了啊,完了。”秦諦苦笑不已。
凌遲睜開雙眼,隨意地著秦諦走來,走得很慢。秦諦看得很清楚,他心裡的苦澀也更甚了,該接受審判了,他想。
“你的修煉完成了嗎?“凌遲淡淡的說道, 他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既沒有笑容,也沒有憤怒,淡如止水,看起來是這樣。
秦諦無法從凌遲的臉上發現任何情緒,他苦澀的老實回答:“沒有,隻支撐了一個小時。”他沒有說謊,亦沒有辯解,對於這種事情,他不想說謊,也不屑去說謊。
“那我有沒有命令你休息。”
“也沒有。”
“也就是說你對的安排的訓練不滿意嘍,既然不滿意,也就是說你想要挑戰我。那開始吧,隻要你贏了,這次的事就算了。”凌遲冷笑道。
秦諦隻得苦笑,看來沒法避免了,犯錯是會受到懲罰的,偷懶也是有代價的。
……
很痛,非常痛,很難受,非常難受,這是秦諦對於和凌遲搏鬥的感覺。凌遲很恐怖,在不傷害秦諦身體的前提下,他不會留手,他清楚的知道打在那個部位會讓人感到疼痛,而且不會留下後遺症。於是用這些痛感,秦諦清楚的記住了偷懶的代價,甚至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秦諦自己清楚,在這短短幾個星期的時間內,他的身體發生了多麽巨大的變化,這種變化,他每一時每一刻都能夠清晰的感覺體會到。他身體像是最為精密的儀器,在凌遲安排的那些艱辛的訓練中將那藥液的藥效,轉化為血液筋脈、骨骼、五髒六腑、肌肉細胞的養分,令他原本瘦弱的身體在悄聲無息間強壯起來。
而得到這些好處付出代價就是那艱苦的磨練,想要得到什麽就必須付出什麽,秦諦很明白這個道理,而且這也是他自己所選擇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