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吵吵嚷嚷並討論了十分鍾的聖王之後,年輕血族們的興趣很快就又轉移了,基本上沒有血族相信聖王是會重生的,還是在現代重生,就連聖王的鐵杆粉絲·迷弟托爾比約恩也承認,他對《聖王十二曲》如此癡迷,癡迷的並不是聖王本身,而是《聖王十二曲》本身。
也就是說,他是一個史詩愛好者,是一個有點另類的“文青”,而不是什麽領袖的追隨者。
弗倫蒂娜搞清楚這一點之後就知道不管聖王殿下之前的盤算是什麽,現在肯定是都泡湯了,既然調查托爾比約恩的任務是交給薇思莉塔的,她也沒必要過於插手,把這些當小插曲送給她就行了。
她自己也忙著呢……
到底要怎樣才能讓本來計劃暑假請她們去參觀的西格莉德改成在這個周末邀請啊!
眼看天色將曉,酒吧裡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他們終於起身決定打道回府,弗倫蒂娜這個時候收到了克莉絲汀的消息:[你小心,奧古斯丁現在脾氣很不好,我懷疑他有殺血族的傾向。]
弗倫蒂娜:“???”
克莉絲汀迫於無奈在外面吹風,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她每隔一個小時就給薇思莉塔發消息,看到薇思莉塔沒回就知道:哦,還沒結束。
最後一次看手機的時候,屏幕上面寫著5:08。
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啊!
周圍曬月亮的同學也都陸續離開了,到現在就剩下她孤零零一個,在“冒險回寢室看一眼”和“轉移陣地到休息區繼續刷手機”兩個選擇之間糾結了好一陣子,終於在第一縷陽光出現之前下定決心,冒死前去看看情況如何了。
一看之下……
奧古斯丁正在大發雷霆。
她沒敢開窗戶,隻敢變成一隻小蝙蝠,趴在窗台上露出兩隻眼睛往裡看,剛一冒頭就看見迎面飛來一隻桌子,嚇得她往下一竄。
幸好那張桌子被窗戶攔住了,雖然玻璃發出一聲巨響,但沒有出現任何破損,裡面奧古斯丁說什麽她也沒聽見,然而這已經足夠她受驚嚇的了。
多少天以來,她始終以為奧古斯丁只是會用他的地位和血脈壓製血族而已……現在她知道了,他還會揍血族的!
這種傷落到阿拉法特身上是小事一樁,落到她頭上就得再曬好幾晚月亮,而且從克莉絲汀的角度看來,院長已經很順著他了,要是按照她惹怒奧古斯丁的次數和程度來看,那基本就是上死刑了……
奧古斯丁確實是在大發雷霆。
在探知了血族內部並不想要成為世界的領頭者、阿拉法特對本族內部某些有這個願望的成員毫不關心之後,奧古斯丁對阿拉法特進行了嚴厲的譴責。
接下來的才是他此次叫來阿拉法特的直接原因。
他於是接下來又知道原來血族還不僅僅是要測量齒間距、指甲數據提供給人類,來方便他們在殺人事件時進行排查,還要限制普通血族的出入、對有反人類傾向的血族進行思想教育、以及其他許多血族將要付出的事情!
奧古斯丁從來沒有承受過這種羞辱!
他的聲音宛如西西伯利亞吹來的寒風,帶著冰碴和碎石,橫掃過大片平原和曠野:“你們居然允許人類抽取你們的血液?!你們究竟把我們血族當成什麽,難道是人類圈養的牲畜嗎?!”
他其實沒有特意動作,但憤怒的黑霧代替了手腳,周圍能夠移動的較輕的物品都被狂風掀卷,
最先遭殃的就是克莉絲汀隨便放在桌子上的文具,緊接著就是她堆在棺材旁懶得收拾的那些閑書,再接著是椅子和堆在椅子上的衣服—— 這些東西不分先後,劈頭蓋臉地砸在阿拉法特頭上。
奧古斯丁的聲音透過重重衣服、書本、雜亂的椅子和文具,利劍般刺入阿拉法特的腦海:“你們就是這樣帶領血族的!你們沒有稱霸世界的志向,我尚且可以認為你們滿意現在的生活,因而消磨了遠大的目標,但現在你們居然心甘情願將身份墮落至這般地步!”
“莫非我血族血脈已經完全忘記曾經的輝煌,想要我將你們消滅殆盡,重造一個嶄新強大的血族不成?!”
阿拉法特不會被這些東西砸傷,但她清晰地察覺到聖王殿下的怒意,這些怒意通過血脈的傳遞,讓她的五髒六腑都在瑟瑟地抖,血族的體溫本來就低於其他物種,但此時此刻,她的血液溫度還在一直降下去,使她的聲音也跟著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殿下……殿下息怒!事情並非如此!請聽屬下解釋!”
奧古斯丁余怒未消:“不需要解釋!我隻問你, 是不是每一個血族都要抽血給人類!”
阿拉法特:“是……殿下。”
“是不是每一年,都必須抽血交給他們!”
“是……”
“是不是以此為條件,才換來人類血庫對我們的充足供應!”
“……是……”
“你還敢說!”巨大的書架轟然落下,在阿拉法特身上砸出碎木塊與煙塵,“我們血族居然需要用自己珍貴的血脈去換取廉價的食物嗎?我們的翅膀與獠牙難道是用來觀賞的擺設嗎?你怎麽有臉在我面前出現,還膽敢要‘解釋’!”
阿拉法特承受不住這種重壓——沉重的書架算不了什麽,但聖王殿下的憤怒比一切重量都更沉重,她幾乎要趴在地上來緩解自己身上的壓力以及無限下墜的內髒,但迫於對聖王殿下的尊重,她還努力撐著身子,呈現出一種跪姿。
“殿下!請……請……不要如此憤怒……請聽屬下解釋……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絕沒有……我們絕沒有忘記血族的驕傲,之所以如此只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所做的醫療援手!那是在人類的祈求之下……”
奧古斯丁暴怒道:“每次都是在人類的祈求之下!怎麽他們一祈求你們就答應呢?告訴我實話!”
除了他所在的位置之外,周圍已經一片狼藉,克莉絲汀的棺材在顫抖了幾下之後,終於騰空而起,擦過阿拉法特脊背上的碎木頭,狠狠撞在窗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