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來消失在血族的視野中,最後一次被看見是在巴拉特裡克山脈中,目擊者稱他依然風流俊雅,衣衫華貴,許多蝙蝠在他身邊盤旋。在這之前他已經消失了七十年,正是因為目擊者的這一證言,他的城堡的繼承者不得不將繼承時間向後推移,直到又過了兩百年再也沒有人出現聲稱見過這位大公為止。”
“他曾與林奈烏斯的家主相約決鬥——由於此事涉及到兩個家族的內部財產問題,我們在此不做贅述——林奈烏斯的家主是當時以‘夜梟’為名的特羅戴爾·林奈烏斯,曾帶領家族與狼人進行過多次戰鬥,他的蝙蝠遍及三國十六地,周圍的百姓都用他的名號來勸哄自家夜啼的小兒,他們的戰鬥持續了整整十五天,百姓們被遮天蔽日的蝙蝠嚇到,舉家逃竄,因為缺乏必要的血液來源,他們戰鬥之處在後來發現了超過三千具野獸乾屍,狼人與吸血鬼獵人都被驚動,派出專人前來打探……”
克莉絲汀越讀越沒有力氣,口乾舌燥,有氣無力,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在她口中變成幾個人打了一夜的麻將正在早上七點進行最後一次自摸,奧古斯丁聽得頻頻皺眉,終於忍無可忍打斷她:“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對待?”
克莉絲汀撐著腦袋,不帶任何感情地乾巴巴地將文字複述出來,聞言把頭一抬,把手腕舉起來看了一眼,接著轉變方向把表盤朝向奧古斯丁:“你看看,你看看,從我開始念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半小時了!你念兩個半小時試試啊?”
奧古斯丁深吸一口氣,克制住咬她一口的欲望:“我特批你一瓶高級血液。”
克莉絲汀:“……”
她二話沒說,重新挺直腰板和胸膛:“狼人從未見過如此戰爭,因為阿斯托利亞家族向來是對付教廷和吸血鬼獵人的先鋒,少有與狼人直接對戰的時刻,因此狼人驚恐萬分,害怕這位大公會成為他們新的敵人,據稱他們曾有過搬遷到北歐更北的地方去的計劃,但最終沒有成行。這些不過街言巷語,不足為憑,但吸血鬼獵人卻真的發現他們過往的戰鬥中從來沒有真正觸碰過這位大公的實力,並為此引發了一場改革……”
她的聲音突然就變得抑揚頓挫、鏗鏘有力起來。
弗倫蒂娜:“……”
就在此時,薇思莉塔新的消息發來了,是對於之前被打斷的話題的:[克莉絲汀不能反駁奧古斯丁的直接要求,但她相對於我們擁有更加獨立的反抗意識,所以她會用不直接對抗的方式來變相實現自己的不滿和實行小小的報復,這會讓她獲得一種心理補償,棺材就是為了這個而必須更換的,這是她能夠在不會直接受罰的情況下所做的最直接和最核心的反抗。]
弗倫蒂娜:“……”
怎麽說呢,她不是很明白這種毫無意義的報復……
克莉絲汀是被激勵起了積極念書的感情,但感情只是燃料,機器該受損還是要受損的,所以兩個小時之後她的體力再次告罄,並宣布明天晚上還有課要趕,必須馬上睡覺。
奧古斯丁於是“仁慈”地放過了她,自己拿過書。
托這幾天努力學習的福,他的閱讀能力已經有了很大提高,花了一整個白天把這本《阿斯托利亞家族史——暗夜的浪子弗拉德維爾》看完之後,他對已經出棺材一段時間的薇思莉塔道:“這個血族很不錯,你整理一下,看看怎麽把他作為全血族學習的對象比較合適。”
薇思莉塔已經很習慣這種突如其來且莫名其妙的任務了,
答應的快速而淡定。 奧古斯丁沉思了一下:“為了加強各個家族和平民血族的共情感和榮譽感,你盡量將各個家族中具有代表性和學習性的血族找出來,平民的也要一個,組成一個學習團隊,這樣才能更好的保證任何階層的血族都能積極參與。”
薇思莉塔道:“請問殿下,我應該以什麽為指標呢?”
奧古斯丁拿起一張紙遞給她:“我都寫在這裡。對了,上次我讓你寫的狼人分布勢力做好了沒有?”
薇思莉塔道:“隻做了目前已知的勢力,隱藏但有所懷疑的地區我用藍線標出,沒有證據但理應存在的地區用紅線標出,現在只有電子版,您是直接看呢還是我打印出來再交給您?”
奧古斯丁正待說話,那邊就傳來“咚”的一聲沉悶的撞擊。
他們兩個都暫停說話,循聲望去,只見克莉絲汀摁掉不斷震動的鬧鈴, 半閉著眼睛推開棺材蓋坐直了,一隻手還捂著後腦杓:“簡直了,這一下撞死我多少腦細胞啊。”
她一手用力一推,滑蓋的棺材蓋就全打開了,她像條蛇一樣順著棺材滑到地板上,然後靠著棺材蓋揉自己的腦袋。
奧古斯丁:“……”
他深刻懷疑自己究竟能不能真的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增強自身的東西。
忽略這個小插曲,他徑直對薇思莉塔道:“我不喜歡電子文件,以後這種問題不必問我,直接打印兩份,更多也隨便你,一份給我一份留存做記錄,去找你最直接的上層讓她安排一個專門的檔案室,這種小事以後不必要我專門吩咐。”
薇思莉塔:“是的,殿下。”
克莉絲汀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牆邊按了一下隱藏在牆壁中的按鈕,接著走進盥洗室洗漱,沒兩分鍾又打開牆壁問弗倫蒂娜:“今天周幾來著?”
弗倫蒂娜坐在桌子旁邊用卸甲水卸掉自己的紅色蔻丹,又拿起旁邊的指甲油瓶子,一邊擰開一邊說:“今天是變形課。”
克莉絲汀“哦”了一聲,轉身進去了,沒過一會兒又鑽出來,一邊梳順頭髮一邊問:“今天是不是我們兩個都有事要做?”
弗倫蒂娜在指甲上抹了一層亮黑色:“什麽任務?”
克莉絲汀想對她做口型,但弗倫蒂娜低頭專心塗指甲油,做口型顯然她是不可能看見的,隻好走過去在她眼前晃一晃,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再指一指奧古斯丁,最後才做口型:“西——格——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