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絲汀難得接到電話，還是視頻電話，這可太不尋常了。

　　她一看來電話的人的名字，臉上立刻露出猶疑的表情。

　　這倒不是說來電話的是她討厭的人，只是現在……

　　她覺得有某種不可言說的危險性，就藏在這通電話裡。

　　考慮了一陣，她還是接通了。

　　“克莉絲汀！”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屏幕裡先還是一片夜色，漸漸的，可能是對方調整好了角度，於是一雙灰色的眼睛就出現了，“剛才弗倫蒂娜直播我看見了，你怎麽也出鏡了?你之前不是說什麽都不和她一起的嗎?”

　　“我……”克莉絲汀澄清，“我沒有出鏡，我只是說話不小心被收進去了而已。”

　　“和你說話的是誰?”

　　“呃……我弟弟，剛從蝙蝠轉化過來的，我照顧兩天。”

　　要死了簡直！

　　“我還和我哥哥說，你們寢室什麽時候有嬰兒了，還是弗倫蒂娜真的打算改變方向搞演戲了。不過，你那個弟弟說的話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說起話來真的很有你們那個傳說的調調。”

　　克莉絲汀:“！！！彈幕上說聖王傳說的是你嗎?”

　　“不，不是我，”她說，“是我哥哥說的，我不能拆弗倫蒂娜的台啊，是我哥哥，他對美妝又沒有興趣，聽到你們說話就隨便發發。”

　　克莉絲汀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但考慮到說話的只是他們兩個，又覺得好像沒有那麽可怕。

　　“阿斯特麗德，”她斟酌著說，“我……我可能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

　　“但你要對我發誓不告訴任何活著的生物，不記錄我今天所說的任何內容在任何實存的事物上，直到我自願將此事公開。”

　　阿斯特麗德感受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實在因為克莉絲汀並不是一個嚴肅的血族:“怎麽，你要告訴我那真的是你們血族的聖王殿下重生了?”

　　克莉絲汀:“……”

　　她真的不要活了。

　　深呼吸一口，她決定無論如何要在誓言形成之前保守這個秘密，哪怕代價是往她自己頭上潑髒水。

　　“不，”她顫顫巍巍地說，“其實事情比那個嚴重的多……就，如果我說那是我生的呢?”

　　她昧著良心，安慰自己這是為了整個血族，是家國大義……

　　但還是心好痛啊！

　　她心裡默默流著淚。

　　“你說什麽?！”阿斯特麗德的聲音一下高了八度，差點把房頂都刺破，“什麽時候，跟誰?！”

　　克莉絲汀:“……你先發誓。還有你哥哥。你們沒把這個告訴別人吧?”

　　她心裡已經不止是在流淚了，簡直是在滴血。

　　“沒……有……”阿斯特麗德的聲音簡直是在發抖，因為震驚的過了頭，她叫她哥哥:“埃韋利納！克莉絲汀叫你！”

　　有著同樣灰眼睛的少年很快走過來:“幹什麽?”

　　阿斯特麗德覺得很難啟齒:“……她要告訴我們一個秘密，但我們要先發誓。”

　　埃韋利納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什麽秘密這麽要緊?真的這麽要緊就別告訴我們了。”

　　“不行！”克莉絲汀說，“你們已經知道了，至少知道一半了，我還不如先叫你們別說出去，要是你們不知道重要性隨便亂說，到時候再讓你們保密就來不及了。”

　　埃韋利納用搭在手臂上的毛巾擦了擦頭髮——很顯然他剛才是在健身，

或其他消耗體力的運動，頭髮洇濕了，手臂上也有汗水流下:“什麽事情?”　　阿斯特麗德:“就是跟剛才弗倫蒂娜的直播裡面出現的那個小孩有關。”

　　克莉絲汀心情複雜:“是……啊……”

　　埃韋利納很輕松地說:“哦，是那個小孩，怎麽了，你覺得他說的太過分了要跟我們道歉?”

　　克莉絲汀:“……”

　　深呼吸。

　　她覺得可能讓阿斯特麗德來替她解釋可能是個不錯的主意。

　　反正最後她總會說清楚的。

　　於是阿斯特麗德把埃韋利納拉走了。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之後，埃韋利納回來看克莉絲汀的眼神都不對了。

　　克莉絲汀:“……”

　　先忍著，反正等他們發完誓這個誤會就可以解除了。

　　她如此安慰自己。

　　“反正……你們想問我什麽都得發完誓才行！”她破罐子破摔，直接說。

　　埃韋利納的下巴都還沒收回去，現在只能點頭:“我實在是想不出來是誰……你怎麽半點消息都不透露?”

　　克莉絲汀:“……”

　　她倒是想提前透露，她也得先知道才行啊！

　　說起這件事，真叫猛鬼落淚。

　　她奄奄一息地說:“總之，不管你們想問什麽，先發誓，先發誓。”

　　埃韋利納把下巴托回去，聳聳肩:“好吧，我發誓不把你告訴我的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克莉絲汀:“……你看我像不像傻子?”

　　埃韋利納奇道:“不是你叫我發誓?”

　　克莉絲汀都要被氣笑了:“你這是唬我玩呢吧，我叫你們發誓，當然是要發有效力的啊，你這麽隨口一說有什麽用?”

　　“好吧好吧，”埃韋利納心想說不定這對克莉絲汀來說真的很重要，不管怎麽樣，克莉絲汀總還算是他的朋友，這種小事聽她的就算幫了她的忙了，“你說怎麽發誓，我們就按你說的了，行了吧?”

　　克莉絲汀最擔心的當然是他們把聖王殿下重生的事情說出去，至於她自己的那點誤會，在這種大事面前當然就微不足道了，她立刻振奮起精神:“我發誓。”

　　埃韋利納和阿斯特麗德都跟著她念:“我發誓。”

　　“我永遠不會將克莉絲汀今日所告知的一切，告訴除我們三個以外的任何有生命的生物，包括飛禽、走獸、植物、昆蟲及其他。”

　　“我永遠不會將克莉絲汀今日所告知的一切，告訴除我們三個以外的任何無生命的事物，包括天空、大地、海洋、空氣、紙張及其他。”

　　這樣的誓言未免太嚴重了吧，阿斯特麗德和埃韋利納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但誓言已經開始，何況只是發誓不說而已，因此他們雖然疑惑，也都沒有打斷克莉絲汀，而是將她所說的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