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克莉絲汀,和昨夜的克莉絲汀,正處於兩個截然不同的處境中。
昨夜的克莉絲汀,還是一個為了朋友的安危而勇於反抗強權勢力的偉光正形象,她冒著被殺的風險英勇戰鬥!
但今夜,克莉絲汀就變成了一個出賣種族領袖的背叛者,把領袖的弱點暴露出去,可能會迎來災難的叛徒。
這種轉折是怎麽在一天之內完成的啊!
她焦慮。
糾結。
痛苦。
輾轉不安。
結果就是她在寢室裡面不停地打轉,午夜回來休息的奧古斯丁看了她好幾眼,她一點都沒意識到。
這個血族到底在轉些什麽!
奧古斯丁不滿地想,他是聖王殿下,他當然不可能道歉,也不可能認錯,但他主動告訴弗倫蒂娜可以暫緩西格莉德的邀請事宜,難道這還不夠嗎?
他覺得應該利用自己聖王殿下的身份,給克莉絲汀一點顏色看看。
但昨晚的經歷告訴他,當他要使用特權的時候一定要適度,否則就會出現……他絕對不願意看到的後果。
奧古斯丁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問題——需要抉擇的時候多了去了,但態度問題還是頭一次遇上——但一個優秀的聖王理當有自我解決問題的能力。
“克莉絲汀。”他威嚴地說,“你還不去上課?不要遲到。”
克莉絲汀正處在心虛的時候,因此難得的對奧古斯丁有了一點自己面對的是個聖王的認知。
“我拿本書就去,課本沒帶。”
她不敢看奧古斯丁,生怕心虛會被發現,一邊低頭找東西一邊調整自己的表情。
怎麽辦!
她現在到底是打消奧古斯丁的打算比較容易還是說服埃韋利納別搞什麽亂子更方便!
原來的寢室還沒有整理好,她們的東西倒是運過來了,只是全都堆在一起,找起來相當麻煩。
奧古斯丁對克莉絲汀現在的態度很滿意,認為她總算認清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也決定施加一點自己的和藹,以更好的展示一個聖王的偉大胸懷:“你找什麽書,我幫你找。”
求你別跟我說話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克莉絲汀內心這樣說著,但她不能,所以隻好說:“後半夜是鑒賞課,那本書叫《血族影響下的繪畫史》,反正就在這些書裡,不怎麽好找。”
她誠心誠意地說:“我自己找就行了,你歇著吧。”
她們的課本其實不算多,但薇思莉塔的書和聖王殿下的資料一加進來,那就是三大堆。
奧古斯丁既然發了話,當然沒有中途放棄的道理,他無視了克莉絲汀的話,在另外一摞書裡找了一會兒,翻到一本:“這本是你的嗎?”
“應該吧,弗倫蒂娜和薇思莉塔都沒回來拿,應該是之前就帶走了,那剩下的這本就應該是我的。”
克莉絲汀一邊說一邊走過來,奧古斯丁隨手翻了翻,想看看現在的血族都學些什麽藝術。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個“格爾尼卡”式的自己。
奧古斯丁:“……”
冷靜。
說是“格爾尼卡”式都太抬舉克莉絲汀了,她分明是抽象派的集大成者,直線和折角的瘋狂愛好者,奧古斯丁沒看見哪怕一根弧線,但對著上面的油畫和介紹文字,奧古斯丁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十有八九,這就是克莉絲汀給他的畫像了。
但,盡管如此,他依然要保持冷靜,
避免出現誤會:“這是什麽?” 克莉絲汀一眼就看見了自己先前上課時無聊的惡搞作品。
“呃……”
奧古斯丁冷冷地看著她,大有一言不合直接動手的意思。
克莉絲汀:“……”
克莉絲汀:“呃……”
奧古斯丁挑起一邊眉毛,等著她“呃”出什麽新鮮東西來。
克莉絲汀:“……我閑著無聊隨便畫的。”
到底為什麽她會手欠到這種程度啊!
奧古斯丁重新又看了一眼,抬頭道:“我看著倒像是個血族。”
克莉絲汀:“是啊,哈哈哈,我反正不會畫畫,隨手畫的,就是個血族。”
她到底為什麽記性這麽不好,會讓奧古斯丁幫她找這本書啊!
奧古斯丁“哦”了一聲:“那你畫的到底是誰?”
克莉絲汀:“……隨手畫的,誰也不是。”
他為什麽手那麽欠,要翻她的書啊!
奧古斯丁拿著書的手上下動了動,居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想來也是知道再問下去也沒意義,克莉絲汀肯定拒不承認——而是說:“狼人那邊你聯系了嗎?”
克莉絲汀:“啊……聯系了。”
你還不如接著問我“格爾尼卡”的事。
奧古斯丁:“如何?”
克莉絲汀實在是心虛,就目前來看,她根本就是對不起他。
她試探著問:“要不,就別見了吧?你看你還這麽小,見狼人也挺危險的……”
奧古斯丁眉毛一豎:“怎麽, 難道我連區區兩個狼崽子都打不過嗎?你竟如此小瞧於我?”
克莉絲汀硬著頭皮解釋:“不是,主要是擔心你,你是什麽身份,哪怕只是破了點皮,就算要了他們的命也抵消不了,何必冒這種風險呢。”
對不住了,阿斯特麗德,埃韋利納,現在隻好貶低你們一會兒。
奧古斯丁略微滿意:“不必擔心,兩個小狼崽子,不會傷到我一根毫毛。”
克莉絲汀心想那是因為你還不知道她們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而且正不知道打什麽鬼主意——但是直接對奧古斯丁說實話,她可以保證狼人兄妹見不到明天的月亮。
為了保護聖王殿下殺死兩個普通狼人?根本不用過多考慮啊!
她說:“但是周圍血族太多了,說不定會引起他們的警惕——院長肯定會在旁邊的吧?”
奧古斯丁不悅道:“怎麽,難道我還需要別的血族保護才行嗎?少囉嗦,你隻管叫他們來,就當是你們的私人會面,只要帶著我就可以,別的事情一概不用你管,我希望盡快看到他們。”
克莉絲汀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但奧古斯丁自己也有下午的課要上,所以把手裡的《血族影響下的繪畫史》扔給她,催促她不要遲到,自己就要走了。
克莉絲汀總覺得把奧古斯丁坑進這麽大一個陷阱裡太不厚道,但奧古斯丁保持水準,不給她再多說話的機會就飛走了,她也隻好拿起自己的書,心想——她的格爾尼卡畫的還是很有水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