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家族的馬車裡,孫二驟然驚醒,坐在那裡大口的喘著粗氣,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
“咦?你醒過來啦!”一個清脆的說話聲傳進孫二的耳朵裡。
循著聲音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看起來和孫二年齡差不多的小姑娘。
小姑娘明眸皓齒,肌膚如雪,烏黑的長發在頭上盤了兩個簡單的平髻,看起來俏皮可愛。一身淡藍色的錦衣穿在她的身上,優雅而不落俗套。
此刻見孫二醒過來,正撲閃著大眼睛看著他,精致的小臉兒上寫滿了好奇。
“你是誰?”孫二滿臉警惕的問道。
“我?”小姑娘用手指了指自己,俏皮的說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孫二滿頭霧水。
“沒錯,就是救命恩人!”小姑娘裝出一副大人的模樣說道:“你受傷暈倒在路中間,要不是本姑娘大發善心的把你救回來,沒準你就暴屍荒野了!”
看到這小姑娘故作成熟的樣子,孫二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這樣啊,那真是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了!”
“你……你笑什麽!”小姑娘輕輕的跺了一下腳,蹙眉羞怒道。
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兒,孫二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心跳加速,內心暗自感慨:“真是見鬼,我都年近三十的心理年齡了,見到這麽個小丫頭,怎麽還會心跳加速呢!這小姑娘,將來長大了一定是個禍國殃民的樣貌。”
用力的甩甩頭,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孫二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藍色衣裳,問道:“這是你的衣服嗎?”
“是又怎樣!”小姑娘似乎還在為剛才的事不開心,沒好氣的答道。
“對不起,我好像把它弄髒了,等我給你洗乾淨再還給你。”孫二不好意思的說道。
“用不著!你留著自己穿吧!”小姑娘瞪著眼睛說道。
孫二尷尬的撓了撓頭,隨後觀察一番四周的環境,問道:“請問恩人,我們現在是在什麽地方。”
“這種態度才對嘛!”小姑娘滿意的答道:“這是我家的馬車裡,我們正在去往靈川學院的路上。”
“靈川學院?”孫二滿臉驚喜的喊道:“你剛剛說的是靈川學院?”
“怎麽,發燒把耳朵都燒聾了?我這麽大聲,你聽不見嗎?”小姑娘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也要去靈川學院嗎?”孫二解釋道。
“什麽叫‘也’,別告訴我你是靈川學院的學生?”小姑娘疑惑的問道。
孫二伸出右手,正式的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孫二,今年八歲,即將要去靈川學院學習。”
看著孫二髒兮兮的小手,小姑娘無意識的扯了扯嘴角說道:“我叫司空一一,也是八歲,和你一樣,是要去靈川學院的新生。至於握手……我看就不必了吧……”
孫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這才明白小姑娘的意思,不由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哈……”
把手收回背後,孫二又問道:“你叫司空一一,是哪個一啊?”
司空一一依次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指,數道:“一、二、三、四……”
“什麽意思?”孫二不解的問道。
“就是這個一咯!哈哈哈……”
“……”
看著孫二無語的樣子,司空一一高興的開懷大笑,剛剛的鬱悶一掃而空,感覺自己終於出了一惡氣。
“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孫二小聲說道。 “什麽問題?”
“你是不是還有個弟弟?”
“你怎麽知道?”司空一一的臉上寫滿了驚訝。
“啊?你真有個弟弟啊?”這次輪到孫二驚訝了。
“對啊,你是怎麽猜到的?”司空一一好奇的問道。
“那……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司空二二?”
“……”
司空一一生氣的撅起了嘴,把頭偏向一旁說道:“你太討厭了,我不和你說話了!”
孫二見少女生氣,湊過去語氣真誠的說道:“我沒開玩笑!你看啊,我叫孫二,我家裡有個哥哥叫孫大。孫大、孫二,這聽起來才像親兄弟的名字嘛!”
司空一一斜著眼睛看向孫二,猶豫了一下,謹慎的問道:“真的?你沒騙我吧?”
“當然是真的,你要不信,下次我可以帶你去我家看他。”孫二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誰要去你家!”司空一一臉色微紅,氣鼓鼓的說道:“我可是司空家族的小公主,才不要去你們那種破地方!”
“怎麽又生氣了……”
孫二內心悄悄嘀咕:“女人的心思果然猜不透,哪怕只是一個八歲的小女孩也一樣……”
“你家的馬車可真好,坐在裡面一點都感覺不到顛簸!”孫二有意岔開話題。
沒等司空一一回答,馬車外面傳來一個充滿鄙視的聲音:“你個土包子,我們司空家的馬車都是經過煉器師的鍛造,尋常的馬車自然無法相提並論。”
“是誰?”孫二小心的問道。
馬車的簾子掀開,鑽進來一個看起來年齡比他大一些的男孩,濃眉大眼,衣著華貴,一看就是那種從小錦衣玉食的少爺。
“你終於醒過來了。”男孩語氣不善的說道:“既然醒了,就沒有必要在我們家的馬車裡面賴著了吧!我們還要趕路,你自己離開吧!”
“你不要聽他的!”司空一一瞪了一眼進來的男孩,轉頭向孫二諷刺的介紹道:“這位說話尖酸刻薄的,就是我大伯家的孩子,我的堂哥——司空雲石,他也是靈川學院的學生。”
介紹完之後,生氣的對司空雲石吼道:“司空雲石,你別忘了,之前可是小姑讓他上的馬車,你再這樣,我就去找小姑評理去!”
“那是因為他昏倒了,小姑怕他有生命危險!如今他都醒過來了,你看他這麽精神,哪還有一點生病的樣子!”
司空雲石雖然還是嘴硬,但氣勢卻明顯弱了下去。看的出來,他很忌憚司空一一口中的這個小姑。
司空一一繼續說道:“我剛才問了,他也是要去靈川學院報道的,正好我們順路,就一起過去吧!以後他可能就是你的學弟了,你這個做學長的,不應該照顧照顧學弟嘛!”
“就他?”司空雲石表情誇張的說道:“一一,你太單純了,怎麽什麽人說話你都信。你看看他身上穿的這破爛衣服,靈川學院會讓這種人入學?我猜他就是那種到處騙吃騙喝的窮小子,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欺騙。他在這裡躺過,我都嫌他髒了我們家的馬車!這種人,注定一輩子都進不了靈川學院的大門!”
“夠了!司空雲石,你不要太過分……”司空一一正要替孫二辯解,卻被一隻髒兮兮的小手阻止。
看著眼前司空雲石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孫二再也忍不住火氣,冷冷的說道:“司空雲石對吧?”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司空雲石驕傲的說道。
“呵……”孫二被他氣的笑出聲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無禮的人。
“孫二,你不用聽他的,安心的在馬車裡坐著就好,有小姑在,他不敢把你怎麽樣!”司空一一安慰孫二道。
司空雲石見狀,更是認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屑的冷哼道:“哼!騙吃騙喝的窮鬼!”
孫二越過司空一一,目光直視著司空雲石,緩緩的說道:“要不……我們打個賭吧?”
“什麽賭?”司空雲石一臉莫名其妙。
孫二接著說道:“你不是說我一輩子都進不了靈川學院嗎?那我就和你打賭,如果我能夠進入靈川學院,成為今年的新生,那麽你就必須要給我道歉,並且叫我一聲二爺,如果我做不到,條件任你開,你說怎樣都行!”
“我為什麽要和你打賭?”司空雲石不屑的說道。
“只要你同意這場賭約,我立刻就離開這輛馬車!”孫二故作不屑的說道:“怎麽樣?不敢賭嗎?”
“賭就賭,我堂堂司空家族的大少爺,難道還怕你不成!”司空雲石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要是輸了,我要你一條手臂!”
“可以!”
孫二說完,回身看向司空一一:“衣服,我先借走了!還有……謝謝你相信我!”
話音未落,便一步跨到馬車前面,飛身跳了下去,翻滾著摔倒在路邊的草叢裡。
司空一一伸手去抓,卻隻來得及扯下孫二的一片衣角。從窗口往外看去,那個倔強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看著自己手裡的那片粗布衣角,司空一一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一直坐在馬車前的管家林塘並未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反而嘴角翹起,意味深長的自言自語道:“是個有趣的小家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