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鎮的清晨少了前兩天的嘈雜,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五更時分天還是蒙蒙亮,鎮上的居民已經有不少早起的,其中就包括準備早上吃食售賣的侯三。
就算得了一筆外財,他依舊是勤勤懇懇的做著往日的小本營生,畢竟早就習慣了如此,而且錢嘛,肯定是越多越好才對!
打開了門就見著了躺在茶棚下面憨睡的師徒倆,走得近了去,就聽見震天的呼嚕聲。
侯三打量了下棚下兩人,一老一少兩人,穿著墨清色大褂子樣示些新奇不曾見過,頭髮還盤在頭頂用木簪子插著。少年生的還算周正,可老人又高又大還著實黑的出奇與那東頭打鐵的黑老爹不相伯仲。
略微思量下,他還是準備叫醒熟睡的兩人,只不過這兩人睡得有些死,叫醒的過程有些費勁。
見著了猴臉小哥望著自己,老道人立即明白昨晚佔了人家地方睡覺,心中有些羞愧,著實不好意思。起身躬身致歉道:“這位小哥,貧道與徒弟昨夜私自佔了你的棚子莫要怪罪”。
侯三有些驚訝,他原以為這一老一少外鄉人會立刻就離開,所以他只是叫醒了他們並未去尋問。
這是第二個向他主功開口的外鄉人!
侯三怔了怔隨即道:“不礙事的,你們是來參加仙典的吧,為何你們不去鎮裡的客棧裡住宿”!
老道人想起昨晚事有些尷尬,此地的物價真是高的過份,口袋裡的銀倆還不夠師徒倆住宿的,聖地就是聖地啊,不是一般人來的起的,可面子還得要不是。
便道:“這個,我們師徒一路跋山涉水,路途遙遠,來到小鎮時已是深夜,鎮上客棧已然關門,只能借棚子睡了一晚”。
身後李安生望著說假話也不臉紅的師傅(臉紅也看不見)就偷偷的笑了一聲,估計被師傅聽見了,一聲咳嗽,笑意就憋了回去!
侯三心思細膩,看見了兩師徒的奇怪舉動,已然猜出了大半,估計是囊中羞澀,也不點破,只是“嗯”了一聲。
又致了聲歉的老道倆人準備離開時,腹中鑼鼓敲得是震天響,師徒倆相約對視的訕笑了起來。
老道人轉頭問道:“小哥,你可知這小鎮哪裡有賣吃食,我們身上帶的乾糧早就吃光,現在又餓得吃緊,你指個方向,我倆慢慢尋去就行”
侯三緩緩道:“老人家,這天還沒全亮不見得有店開門,我這裡也做些早上的營生。只是這才剛起,灶還涼著呢,不知你們是否等得住”?
老道人搓手笑道:“等得住,等得住,貧道就在這裡侯著”。
“行”
說完就進了屋去搬了兩條凳子一張桌子放到茶棚子示意兩人坐下等侯就走了。
師徒倆也不客氣,徑直坐了上去。
閑著無事的李安生四處瞧著,鎮口這的這個茶鋪子不是啥好地段,除了些進鎮的鄉民,估計少有人大老遠跑這裡喝茶,生意肯定不會好到哪去,怪不得還要做個早食的營生。但瞅著鋪子裡乾乾淨淨的,東西擺放也很順眼,桌凳也坐著緊實,比起紫雲觀那些嘎吱響的要好了多少,主人在這上面下了不少工夫。
不一會侯三就端出兩碗帶著蛋花的面條。
師徒倆見著了熱和的面條顧不上形象,一陣狂吸溜。
侯三見著這二位吃相莞爾一笑道:“那我去再做點”?
師徒倆嘴裡塞的滿滿的,望著侯三使勁點頭,嗯嗯!侯三又鑽進了廚房忙活起來。
與往常一樣,
陳阿狗一大早就準備離開鎮子,去鎮外愰蕩去偶遇他口中的仙女姐姐,順便去候三的鋪子蹭點吃食。 到了鋪子門口就見到兩個狼吞虎咽的外鄉人。
沒見著侯三,陳阿狗熟門熟路的走進了廚房,果不其然侯三正在灶前忙活。
“來了”,侯三頭也沒抬說道。
陳阿狗回答道“嗯,外面兩個外鄉人怎麽回事”。
侯三不假思索道:“怎天睡在我茶棚子下面,今早看見的,還問我要了吃食”。
陳阿狗有些不解道:“這些外鄉人還要吃飯,不都是坐在地上整天不動的仙人”?
侯三笑道:“怎麽可能,只是少見罷了,要都是這樣我這茶鋪子如何有生意”。
說話的時候他手上依舊沒有閑著,做好了面讓阿狗端送過去!陣陣香味竄過阿狗的長鼻子上,饞得他直咽口水。
侯三笑罵的踢了他一腳道:“快去,等一會給你做碗大的”!
只見陳阿狗豎起兩個手指道:“加兩個蛋”
“行”
陳阿狗一下子就端出去了口還喊著面來嘍。
回了廚房侯三果然沒讓他失望,就差比臉盆大的碗裝了好些面條,還加了兩個蛋。
陳阿狗二話不說就棒著碗蹲在灶台邊吸溜起來。
灶台下霹靂啪啦的木柴時不時的蹦出點火星,火光映著影子在本就不明亮的廚房裡瘋狂的跳著。
侯三停下手中的事情,看著他眼神中有些擔憂道:“阿狗,都過了這些年你怎麽還不死心”。
陳阿狗也不回答只是不停的吃麵,可依舊掩蓋不了眼神中失落。他捫心自問如何放得下,死了心,已經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最後也只能目答道:“習慣了,已經放不下了”。
侯三歎息道:“既然你執意要去找點化你的仙子,做為兄弟我就幫你一把”。
“真的,怎麽幫”,陳阿狗放下大碗又驚又喜道。
侯三緩緩開口道:“這些外鄉人都能登上五皇山,定有些我們不知道的法門,只是這些外鄉人對我們避之不及。這外面坐著的兩師徒並沒有對我們如此,實屬有些奇怪,終究是件好事”。
陳阿狗越聽越激動:“那我們怎麽辦”?
侯三平靜道:“只要我們說服他們帶你上山就可以,那黑臉老人應是好說話之人”。
“行,等我去探探口風”,說完陳阿狗就一臉喜色的衝了出去。
“老神仙你來這裡幹什麽的”?本是坐在位子上消食的老道人,見著火著火燎衝過來說句話的陳阿狗嚇了一跳。可老神仙三字聽著確實舒坦,不自覺想捋下胡子,只是胡子短得可以,只能尷尬作罷。心中盛是悔恨,怎的沒學別人留些道古仙風的胡子!
隻得正了正身子道:“那自然是為那五皇山開山仙典而來”。
陳阿狗激動道:“不知道老神仙能否帶我一同前去見見世面”!
老道人有些不解道:“那五皇山應是天下萬族皆可前去,你本就是近水樓台,又何出此意”!
陳阿狗有點疑惑道:“我也不知如何,只是一直找不到進山的路,只求老神仙前方領路就行”。
老道人本是要點頭答應。
只是老道人後的李安生悄悄的拽住師傅的袖子拉到一旁輕輕的說道:“師傅我聽別人說過,在這鶴哭嶺不要與本地居民扯上關系,否則會惹上麻煩的”。
老道人略作思量道:“年輕人,不是我不幫,只是我這人生地不熟的,出了差子,怎麽辦。五皇山不讓你們進肯定有他們的理, 萬不能得罪了他們”。
見老道人不肯答應,陳阿狗打算作罷。誰知侯三從屋裡出來,手裡握著個銀疙瘩,硬塞到老道手裡。
賠笑道:“我兄弟只是想上山見個人,不會惹出事端的,還請老神仙想想辦法”。
老道人在袖子裡顛了顛銀子,足足有十五兩之多,頓時喜笑顏開,顧不上徒弟的勸阻,滿口答應,好說,好說!
陳阿狗雖沒看到他塞的是啥卻也猜到,想上前拿回銀子。可遭到了侯三阻攔。
陳阿狗有些憤怒道:“這是你辛苦賺下的銀子,怎麽能為了我這樣平白給了人家”。
候三輕短拍了拍阿狗的肩旁:“你還不了解我,我做事有分寸,銀子嘛還可以繼續賺,可你上山的機會可能只有一次”。
侯三眼神堅毅,陳阿狗知道自己兄弟啥樣,做出的事沒有收回的可能,隻好承了這份情宜。只是自己沒啥本事,日後再做補償。
最終是陳阿狗是隨著老道人師徒向上山方向去了!
侯三也私下問了老道人上山之法,只是這位看著面黑的老神仙含呼不清,最後也只能以自家法術不能多講為由回道。
見狀,侯三也是作罷。能上去最好,上不去也能斷了阿狗的念想。以他對阿狗的了解,承了自己情的他不管上沒上去都要還了這份情,自然是要活得比以往正經一些。說一定有哪家姑娘能看上他。
望著遠去的背影,侯三口中輕聲打趣道:“不要被山上仙子相中才是”。說完就自顧自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