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格當然猜不到陸甲究竟是誰,他只是以為東門並沒有放棄尋找大峽谷,現在幾乎稍微知道一些當年內情的人,都在尋找龜甲。
不過是想得到地圖而已,查格認為陸甲之所以會救他,就是因為他們掌握了全部龜甲的流向……
但是查格怎麽也沒想到,在他告訴陸甲他們此次前來困獸島是為了尋找龜甲之後,陸甲開始竟然問他十年前的事情。
“十年前,東門藏峰率領小隊前往大峽谷,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即便是查格不說,陸甲也知道秦泰不會無緣無故跑到小小周子門去做一個方舟隊長,要不是有別的目的,僅憑秦泰的身份,在北冰原也是人上人,何需跑到劉海生的方舟上,還賠了一隻眼睛?
“咳咳……十年前的事情,東門最清楚不過,你不是東門的人嗎?你應該知道當時藏峰他們根本就沒有找到大峽谷。”
查格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現在他沒說一句話,腹部的傷口就是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其實十年前的事情,查格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面對陸甲的逼問,查格能說的也就這麽多,剩下的讓陸甲自己去猜吧!
“我知道,秦元生對北門轄管甚嚴,秦泰死了你以為你帶著一片龜甲回去就能交差?”陸甲冷笑。
已經恢復記憶的陸甲對九門了如指掌,即便是已經過去了十年之久,但上三門的門風,根據陸甲在懷柔擺脫殺手的三年中,已經做足了功課。
查格冷汗直下,陸甲說的的確沒錯,秦元生可不是秦泰,秦泰即是瞎了一隻眼睛也不敢對直屬秦元生的查格怎麽樣。
但是秦元生就不一樣了,要是讓秦元生知道任務失敗了,查格能痛快的死都算是解脫,但是查格不想連累家人……
“這些事情你知道了,對你來說只有壞處沒有好處,況且十年前的事情以我的身份也只知道個大概……”查格說。
陸甲見查格態度變軟,隨即口氣也柔和起來。
“如果你願意將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訴我,我會救你。”
陸甲所指包含所有。
“救我?你以為我現在還撐著一口氣和你說這些是為什麽?我的家人在北冰原,就像你說的,任務失敗了,秦泰死了,一片龜甲救不了我……”
冷靜下來之後,查格很快認清了現實,之前他還抱著希望,只要是將龜甲和秦泰身亡的消息帶回去,秦元生或許會放他一條生路。
但這種希望終歸只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就連陸甲這個外人都知道秦元生對待執行任務失敗的人,有多殘忍……
陸甲沉默了一會兒,查格的傷勢太重,活下來是不可能了,但他還有家人……
“我承諾你,我會盡量保全你的家人!只要你將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
陸甲做好決定之後,對查格說。
“呵呵……相信你?”
查格冷漠的眼神飄忽到破廟外,北冰原離這裡實在太遠了,他永遠都回不去了……
陸甲真的很想殺了查格,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地上的匕首,對於一個沒有價值的人來說,死,就是他最好的解脫。
這個時候,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陸甲握住匕首的手又松開了。
寺景全身都濕透了,要不是為了找提純秦泰身體裡的毒素,他跑遍了全城的藥鋪尋找工具,也不會在西城的藥鋪中得到陸甲留下的信息。
好不容易從藤心的眼皮子地下脫身,
他就一路往西城海岸懸崖邊趕來,如果不是按照陸甲留下的信息中尋過來話,誰能找到這個破廟? 嗯……還真的有個破廟。
寺景扛著一大個工具箱,衝進破廟就躺在地上喘粗氣。
“你……你知道,我是怎麽擺脫藤心的嗎?我從茅廁裡鑽出來的!!!”
寺景聞聞自己的衣服,上面果然有一種難以言狀的味道。
陸甲上去扶起寺景,把他拖到火堆邊。
要想從藤心的眼皮子低下暫時脫身,的確非常的不容易,原本陸甲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看來查格是命不該絕啊,如果寺景不來,查格必死無疑。
但現在寺景來了,又是另外一種結果了。
陸甲就著雨水燒了一壺熱水,雖然只是初秋的雨水,但寺景這身子骨弄不好要生病。
一壺熱水下肚,寺景穿上烘乾的衣服。
“他是誰?”
查格愣愣看著寺景,又是一個小娃娃,這年頭混江湖已經這麽早齡化了?
“看看能不能救吧……”陸甲說。
寺景暼了陸甲一眼,他覺得陸甲有些不一樣,身材好像是有些變化,聲音也有,容貌上……有些怪怪的?
“你找到了?”寺景有些不可思議,他不過才和陸甲分開一夜?
陸甲就已經找到針管了?而且現在看來,陸甲已經用了針管了?
陸甲點點頭。
寺景長歎一聲,掰著指頭開始算現在的陸甲應該有幾歲?
算了半天,也不過比他大幾歲而已,好不到那裡去。
陸甲轉身對查格說:“他來了,你不用死了。”
查格莫名其妙,可陸甲說這話又說得那麽理所當然,仿佛寺景是掌控生死的神一般。
寺景上前檢查查格的傷勢,當他打開查格腹部的紗布的時候,他狐疑地回頭看了陸甲一眼。
要不是清楚陸甲不是這麽無聊的人,他一定會認為陸甲想讓查格死。
因為……
查格肚子上縫合的針眼,哦,不,不是針眼,是洞。
當寺景看見丟在不遠處,用來納鞋底的針的時候,心中了然……
查格肚子上的傷口已經感染了,如果繼續拖下去的話,不出兩個時辰他就會死。
“怎麽樣?”陸甲問寺景。
“死不了,就是恢復的時間慢點……”寺景邊說邊拆開查格傷口上的線。
查格知道寺景是在救他,這麽大的動作下,硬是一聲沒吭,反而抬頭和陸甲說話。
“你現在救了我又能怎麽樣?我回去還是死路一條……”
“我說了,你相信我,我保全你還有你的家人。”陸甲盯著查格。
查格從未見過那麽黑的眼睛,陸甲的眼睛黑的很純粹,裡面有一種既複雜又簡單的東西,是堅韌。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他腸子上都有針眼?你怎麽縫的?”
寺景實在是忍不住了,他是想成為九十九安的正式成員,但他本職是個醫者。
沒有任何一個醫者,能夠忍受這種救治操作……
沒有麻藥,查格眼前一陣陣發黑,晃悠在生與死的邊緣,查格不想死,他確定他不想死。
“救……救我,我跟著……你。”查格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此刻是查格最脆弱的時候,他知道回去秦元生不會放過他,在這裡他又不想死,唯一的出路,好像就在這個年輕男子的眼睛中……
那種熊熊烈火燃燒後的東西,是不是叫做浴火重生?
查格再也堅持不住,在寺景將他腸子上的線整根拉出來的時候暈死過去了。
“你放心,我會救你。”
陸甲從寺景工具箱中翻出一根針遞過去。
“這是我買的?”寺景接過針。
“我們去的是同一間藥鋪……”
陸甲認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