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客棧大概是困獸島上,最小的客棧了,從外觀上看去就是一間平院,院內總共也才四五間客房。
自從客棧老板報案之後,困獸島治安門就火速前來驗屍,從昨天開始困獸島就已經全面封鎖,治安門了解基本情況之後,就立馬上報逐府了。
此刻方圓客棧外冒雨站著治安門的人,遠遠看見逐祥、藤心等人,便舉著傘一路小跑著過來迎接。
治安門的人除了逐祥和李仵作之外,其余人都不認識,所以包括寺景和陸甲在內,所有人都受到禮遇。
方圓客棧臨街,即便此時下著傾盆大雨,對街二樓上還是有不少人打開窗子觀看。
治安門出現的地方,要麽是有糾紛官司,要麽就是出了命案。
不管是哪一種,都足夠讓街坊們議論很長一段時間,因為他們早在客棧老板報案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死的人是外來客,並不是困獸島上的原住民。
每逢困獸島舉辦獸人競鬥的時候,門戶大開、賓客往來間經常會發生因財或因口角的命案。
這和往年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
可這次怎麽連逐府的人都來了?
陸甲打量方圓客棧所在的位置,在整條街的末端,位置不是太好。
估計要不是老客的話,很少有人會知道這裡還有個客棧吧?
客棧老板站在案發客房中瑟瑟發抖,治安門的作風一向慣用強硬手段,他們首先要排除是客棧老板劫財殺人。
所以在治安門的輪番招待下,客棧老板已經成驚弓之鳥。
此刻逐祥帶著藤心等人進入房間,還沒等開口詢問,客棧老板立馬就給他們跪下了。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各位爺,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寺景被嚇了一跳,他轉頭看看逐祥,這是什麽意思?
逐祥讓客棧老板抬起頭來,果不其然,臉上已經是青一塊兒紫一塊。
治安門隊長汪啟民見勢不對,立馬躬身對逐祥解釋:“大總管,您是知道的,競鬥期間外來人實在是太多了,我們這不是急於破案嘛。”
逐祥正想開口訓斥,藤心悠悠開口:“我真是長見識了?此刻凶手在哪裡,帶他來見我。”
汪啟民不識藤心,但剛才逐祥是跟在這位大人身後的,所以身份肯定不一般。
“回大人,凶手……凶手還沒有找到。”汪啟名硬著頭皮說。
藤心冷哼一聲,要是汪啟民是峪家的人,此刻已經腦袋搬家了。
客棧老板從言語中知曉,前來的幾人不是治安門的人,但比治安門的人權利要大,實在經受不住治安門的逼供便立馬向藤心求救。
他只是一個小客棧的平民,發生這樣的事情已經夠驚悚的了,加上治安門上來就如同虎狼一般,他已經覺得命不久矣。
不過名聲還是要的,就算是要死了,也不能背著殺人凶手的惡名,所以客棧老板便一口氣將發現屍體以及報案的過程講了一遍。
方圓客棧位置本來就偏僻,院內房間總共就只有五間,除了客棧老板自己住了一間之外,就只剩下四間。
以往常來的幾個客人,今年不知道是怎麽了,一個都沒來。
眼瞅著獸人競鬥馬上就要開始了,方圓客棧中都還沒有迎來一位客人。
正在客棧老板發愁的時候,忽然來了一夥人,總共四個男人。
聽口音是外地人,進來就說要包了客棧,而且一包還是半年。
客棧老板是喜上眉梢,每天都精心伺候著這些大爺,而這四個人對客棧老板也非常大方,不僅一次性付清了半年的房錢,是不是的還會打賞客棧老板。
總之,客棧老板對這四個人的印象是非常不錯的。
就是領頭的那個,面目些許猙獰,還瞎了一隻眼睛……
“什麽時候發現屍體的?”寺景問客棧老板。
客棧老板急忙回答:“今天早上,我準備好了早飯去叫人,敲門沒反應,進去的時候已經死了……”
“那還有三個人呢?”寺景轉身向房中停屍的床邊走去。
“不知道啊,昨晚上他們還一起喝酒來著,今早就不見了。”客棧老板說。
走到床邊停住,寺景轉身問逐祥:“什麽人來了困獸島,你們不會沒有記載吧?”
逐祥目光一轉,揮揮手讓汪啟民下去查。
陸甲走到寺景身邊,盯著白布下的屍體,寺景正在帶手套,陸甲已經一把將屍體上的白布掀開了。
余光中,寺景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秦泰。
“秦,秦泰?!”寺景簡直不敢相信,怎麽會是他?
陸甲同樣頗覺意外,秦泰押送完獸人之後,應該已經返航了,怎麽會在這裡?
“怎麽?你們認識?”藤心狐疑地盯著陸甲。
“認識。”陸甲皺眉回答。
他們和秦泰認識的過程,之前已經在逐府中說過了,但是這些人的重點全在峪東岱身上,完全不關心方舟上發生的事情。
何況秦泰的名聲,實在不如他父親,秦元生的名號響亮。
“他是誰?”藤心又問。
陸甲若有所指一般,轉身看著逐祥說:“他是秦元生的兒子”。
逐祥腦袋一陣嗡響,秦元生號稱“大帥”,整個北冰原都是他的地盤。
對峪原壓製最狠的周邊國家中,當屬北冰原第一。
秦元生幾乎是封鎖了峪原以北的所有渠道,十年前就切斷了與峪原官方的合作,並且大力支持九門發展。
在九門的蠶食之下,峪原官方不得不讓權給地方,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地方逐漸脫離峪原的直接統治, 形成了今天各自為政的局勢。
今天秦元生的兒子死在困獸島,或許明天秦元生就會帶著大軍前來讓困獸島灰飛煙滅。
逐祥冷汗直下,今年究竟是流年不利還是觸了什麽霉頭?
先是峪東岱死在困獸島,現在又是秦元生的兒子?
這些年困獸島雖然在逐良弼的努力下風生水起,但不管是面對峪家還是秦元生,困獸島終究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就好比宮家在武德稱王稱霸,但見了峪東岱還不是一樣是孫子?
在局勢沒有徹底破裂的時候,誰都不想掀桌子不是?
可現在是逼著困獸島掀桌子?究竟是誰要這麽做?!
逐祥心思百轉間,已經要站不住了,李仵作雖不知秦元生是誰,但看逐祥的反應,頓時明白,死的人又是一位招惹不起的主兒。
要不是李仵作扶著,逐祥真想現在暈過去,然後醒過來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切如常。
但這可能嗎?
藤心自然知道秦元生是誰,這些年中,峪家除了和九門斡旋之外,就是和秦元生不斷對抗,從最開始的談判,到現在的瘋狂試探,無不說明一切都處於極度危險的邊緣。
稍微一個不小心,戰火硝煙頃刻將起。
可是以現在峪家內外受敵的情況來看,一旦開戰,萬裡河山豈不是拱手他人?
這節骨眼上,怎麽什麽人都冒出來了?
眼前發黑的不止逐祥,藤心心口冒著冷氣,就算是再白癡的人,也應該察覺到,這是有人在破壞現在小心翼翼維持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