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物資艙下的空間竟然連接著二等艙中部。
陸甲看了看頭頂上的木板,眉頭緊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開啟過了。
光是陳年老垢就足以將,木板機括腐朽。
陸甲用肩膀頂住頭上的木板,寸勁從腳下發出,“砰!”地一聲,頭頂上的木板飛了出去。
先把寺景推上去,陸甲緊跟著輕松躍上二等艙。
二等艙裡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是什麽情況?!
地板上出現了一個正方形的口子,下面還爬出兩個人來?
劉海生蹙眉,方舟上逃生機關,已經數十年沒有使用過了,怎麽會突然間從裡面出來兩個人?
這時,再定睛一看,陸甲他認識,他身邊怎麽會有個小孩兒?!
陸甲拍拍身上的灰,轉身環顧一圈,沒錯這裡就是二等艙中部,所有人都在。
“嘔……實在太臭了……”
寺景聞聞自己,身上全是煙囪裡的油汙,這得怎麽才能洗的掉?
“你們怎麽會從這裡出來?”劉海生沉聲說。
“不從這裡,從哪裡?”陸甲不解。
“陸甲?”秦泰一咕嚕爬起來。
有一點秦泰是非常確信的,陸甲不是普通人,即便是同名的話,也不同尋常,早在上船簽字畫押的時候,秦泰就隱隱覺得“陸甲”這個名字,非常眼熟……
“你瞎了。”陸甲說。
“我?瞎了一隻。”秦泰恨聲說。
“長個教訓。”陸甲點點頭。
秦泰有些詫異,從停戰開始,他就發現陸甲不見了,短短幾個時辰沒見,陸甲好像有點奇怪?
總之和之前不太一樣?這口吻?
“你究竟是什麽人?”
劉海生現在關心的是方舟的逃生通道,這個面黑且瘦的年輕人素未謀面,他怎麽會知道?
寺景站在一旁不說話,至於陸甲的發現是不是偶然,這個陸甲沒說,但寺景覺得和他的記憶有關。
“我?一個解決問題的人。”陸甲說。
“解決問題?什麽問題?”劉海生嗤笑。
昨天劉明明的事,事出突然,猛然間劉海生失了方寸,現在回過神來,這小子也脫不了乾系!
“當然是死人的問題。”
陸甲找了把椅子坐下來,折騰一晚上,他有點累。
“誒!你別走啊!”
寺景眼尖地看見老大夫悄悄往人群後面退去。
被發現的老大夫尷尬的笑了笑。
“這裡沒我什麽事了,能不能先讓我下去休息?”
寺景上前揪住老大夫的袖子說,“別啊,沒你解決不了問題”。
“你們是什麽身份,誰允許你們下去的?”劉海生指的是方舟密道。
要是秦泰,有身份有背景,和劉海生對著乾也就算了,現在難道連下等艙的“獸人”都能對他指手畫腳了?
陸甲扭頭看向秦泰。
“他是我秦泰的人!怎麽了?!”秦泰立馬會意。
“我早就說他們勾結在一起,現在你承認了?!”梁闖迅速抓住話題,緊咬不放。
“我就問一句,你們是要關起門來解決這件事情,還是等劉明明爛掉?!”寺景轉身說。
“什麽意思?”劉海生不解。
“我們知道是誰殺了劉明明!”寺景上前直視劉海生。
他身後又陸甲,他有什麽好怕的?
“陸甲這怎麽說?”秦泰急忙問。
“無關人等退出去吧。”陸甲仰頭閉上眼睛。
眾人面面相覷,現在是什麽情況?兩個莫名其妙的下等艙的人,能主持大局了?
“你怎麽說?”秦泰轉身問劉海生。
現在畢竟是他們之間的事情,拿主意還是得看劉海生,他這邊倒是沒問題。
劉海生躊躇,雖然想知道真相,但人都退出去了又會發生什麽事情?
昨天剛剛闖入物資艙的時候,後勤隊那麽多人都拿不住陸甲,何況現在大家都負了傷。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來,怕你們臉上擱不住!懂嗎?”
寺景見劉海生遲遲不說話,便上前說。
“海叔!他們和秦泰是一夥兒的,他們什麽身份?去困獸島的下等人,憑什麽在這裡指手畫腳?”
梁闖似乎有些著急。
“這……”劉海生又開始糾結。
“他們要不退,我們也不退,你們就說這事怎麽回事兒,反正老子沒做過的事情,怕他娘!”
秦泰瞎了一隻眼睛,現在無比暴躁,要是找出一丁點兒的證據,證明這事兒和他沒關系,他定要找漕門要個說法!
至少梁闖那雙招子,他是要定了!
陸甲好像睡著了……
秦泰左顧右盼,但又不敢叫醒陸甲,隻得瞪著眼睛看著寺景,倒是說句話啊!
“想好了,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寺景走到梁闖面前。
梁闖大怒,還沒他喉嚨高的小子,都敢在他面前叫囂了?
呼嘯的巴掌帶著疾風,扇向寺景的臉。
陸甲猛然睜眼,轉眼間出現在梁闖面前。
“啊!!!”梁闖一聲慘叫,再看自己的手,已經被扭斷。
手掌呈現反關節的狀態,貼在手腕上,他驚恐的瞪著陸甲。
“別碰他。”陸甲拉過寺景。
“你!”
劉海生指著陸甲,轉身就要提起他的殺豬刀。
“別輕舉妄動,這是他應得的。”
陸甲冷聲說。
“最後問一邊,出不出去?”寺景說。
“不出!!!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理兒!大不了同歸於盡!”劉海生咆哮。
簡直是欺人太甚!先是劉明明受盡欺凌而死,現在又是下等艙的人出手就廢了梁闖的手,要是這事兒沒個讓劉海生,心服口服的答案,他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一船的人陪葬!
“好。”陸甲點點頭。
寺景冷笑一聲,轉身走到停放劉明明的屍體邊,把屍體重新拖到正中央。
都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既然都不要臉了,寺景和陸甲還真是瞎操心了,至於今天說出來的事兒,會在幾門中引起多大的風浪,又有誰能承擔這些後果,就不是他們應該操心的事情了。
陸甲說過,他們只要順利到達困獸島,船不能停。
陸甲對寺景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作為寺景九十九安實習任務的第一個案子,陸甲饒有興趣,哦,還要寫結案書?
“紙筆記錄。”陸甲對秦泰說。
不止是秦泰,眾人都是心頭一驚,只有官家人,或者是九十九安的人,才會在不亮明身份的時候,說“紙筆記錄”。
這其中可有門道,一般來說, 這個世道,即便是官家人不小心碰見了案子,不是大案,基本不會管,何況涉及幾門的事,更加不會管。
只有九十九安的人,不接洽地方的時候,隻做一個記錄,就會說“紙筆記錄”。
剛才劉海生還納悶,這兩小子究竟是什麽人?現在心頭有些發慌,但轉念一想,這又怎麽可能?別說是九十九安,即便是官家人,也不可能報名去困獸島,這絕對不可能!
“少故弄玄虛!況且讓你們說,說不出來大家一起喂駝海!”
劉海生已經想好了,不管這兩小子是什麽人,既然現在插手了這件事情,就不能讓他們活著,何況他們還知道了方舟的密道,陸甲是厲害,可從這裡到困獸島,至少還有十天的時間,劉海生有的是機會。
秦泰轉手一揮,鬥笠人急忙取上紙筆,秦泰恭敬地遞給陸甲。
“你寫。”陸甲靠在椅子上。
秦泰立馬賠笑,鬥笠人拖來桌椅,秦泰伏案。
“不知道東門……”秦泰壯著膽子低聲地問。
“閉嘴。”陸甲冷聲說。
秦泰立馬轉身,不敢再抬頭。
眾人都看見了這奇怪的一幕,這陸甲究竟是什麽人,秦泰會在突然間,態度轉變如同下人?
寺景感激地看著陸甲,陸甲竟然還記得他要結案書,只要所有當事人都沒有意見的話,最終在結案書上簽字,這結案書就算是生效了。
這可是寺景出山門來,第一次啊,陸甲讓他獨自主持,鋪天蓋地的正義感充滿寺景胸腔,這大概就是九十九安的魅力所在。